楚鸝借力站穩的同時,轉眸看向來人,竟然是沈南廷。
下意識地,她狠狠甩開他的手。
那一瞬間她眼中的憎惡和恨意,讓沈南廷一怔。
但隨即楚鸝便反應過來,屈膝行禮,低低地說了聲“多謝將軍。”
沈南廷微笑着點了點頭。
她告退轉身,腳步由慢到快,越來越疾,只一心想擺脫這個地方,擺脫這些人。
卻忽然有一道白影,從院牆上一躍而下,擋住了她的去路。
“喵喵。”她輕喚了一聲。
那隻小白貓在她的腳邊,仰着頭看她,眼神冷冷的,卻又像是帶着些委屈和責怨。
她緩慢蹲下身去,摸了摸它的頭,低聲問:“你是在怪我這些日子丟下了你嗎?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在這府裏……有許多事……我自己做不了主……”說到最後,她的眼眶紅了,趕緊用衣袖擦乾了淚水。
喵喵彷彿聽懂了些,那雙烏溜溜的眸子,漸漸柔和。
“我要走了。”她不捨地又撫摸了一下它,站起來繼續往前走,不忍回頭再看。
可剛踏出一步,它就撲了上來,兩隻前爪死死扒着她的裙角不放。
“不是我不帶你走,而是我現在……而且她們會找你的。”楚鸝無奈地嘆氣。
但它不管,就是那樣固執地望着她,那種害怕被拋棄的可憐眼神,看得人心裏發酸。
她最終狠不下心,只得四面張望一圈,見沒有旁人,彎腰將它抱起,藏在那堆衣料之間,匆匆離去……
直到她走遠,沈南廷才從門後的暗處走出來,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方纔她對他一瞥間的那種憎恨,太過深刻,而之後,她卻對一隻貓,如此憐惜溫柔。
對比之鮮明,讓他的心底,不由微微起了絲好奇。這個女孩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嘴角輕勾起一抹笑意,他轉身走進院內,果然,迎接他的,又是衆丫鬟傾慕的目光。
這纔是女人看見他時正常的反應,唯獨那個丫頭,避他如蛇蠍。
而這一次的沈琬,再沒有出來迎接,只使人帶他進屋,並且那個人還並非她的親信秦媽,是另一個普通的下人。
見到坐在廳中央品茗的沈琬,他一撩衣襬,下跪行禮:“臣沈南廷,見過太子妃。”
沈琬的臉上,終於還是端不住,訕訕地笑了笑:“你這麼多禮做什麼?”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譏誚:“如今彼此身份不同了,還是循規蹈矩的好。”
她聽了這句隱射的話,頓時尷尬地不再言語。
沈南廷也不窮追猛打,岔開了話題:“方纔我在門口,碰見了那個繡花的丫頭,如今她不是在太子殿當差麼,怎麼又回來了?”
沈琬一聽他提起楚鸝,剛消下去的氣便又冒了上來,咬牙切齒:“這個不知輕重的東西,也不看看自己長得什麼德行,竟敢去勾引殿下……”
她還沒說完,他就瞭然地輕笑一聲:“所以你喫醋了。”
沈琬一下子哽住,心中百味雜陳,再無勇氣看沈南廷。
他垂目笑了笑,站起身來:“我今日,是來跟你辭行的,這次出戰北蠻,能否回來,要憑天意,不過看你如今榮寵備至,倒也不需我多惦念,就此別過。”
語畢,不待沈琬說話,他便慨然轉身而去,再未回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