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毀人自尊的酷刑，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沈琬才終於解氣喊停。她起身走到已經如木偶般眼神空洞的楚鸝身邊，湊近她耳畔，聲音輕而冷酷：“告訴你，女人收拾女人的法子，遠比男人多得多，今日還只是最輕的一種。而能用在你身上的，自然也能用在你娘，你妹妹身上。”

楚鸝在那一瞬，眼中似突燃烈焰，卻又慢慢黯淡下去，許久，艱難開口，嗓子似被重石碾過般，乾澀沙啞：“不要……不要傷害她們……”

“你聽話識趣，她們自然沒事，可若是你敢妄想你不該想的東西，那她們的一切遭遇，便都是你親手給的。”沈琬用尖利的長指甲，在她的後頸處輕劃：“更不要傻得以爲，可以搬殿下當救兵。我是太子妃，你是奴婢，你我在他心中孰輕孰重，你不會不清楚。退一萬步說，即使他真肯爲你出頭，我也照樣能讓你的家人，在這世上消失得乾乾淨淨，破釜沉舟的事，我這輩子反正已經不是做第一次。”

楚鸝的雙膝顫了一下，終是跪倒在她面前，頓首磕頭：“我會聽話，求……主子……放過她們。”

這聲“主子”，讓沈琬驀地大笑，再猝然收聲：“好，你要時時刻刻記清楚，誰纔是你真正的主子。”

語畢，她領着秦媽揚長而去，幽閉的室內，只留下伏在地上的楚鸝。

豆大的淚珠，從眼中直墜下來，沒入塵土，化作一灘灘污濁的水跡。她的眸底，有屈辱，有悲哀，但更多的是恨。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如同被人用尖錐生生刻入了她的記憶中，永世難滅。

而正得意囂張的沈琬，也斷然不會想到，這個今日被她如螻蟻般踩在腳底的卑微婢女，未來會成爲她最可怕的夢魘，將她的命運，一手顛覆……

又過了半晌，秦媽再次進來，把另一疊嶄新的衣料遞到她面前，斜吊着眉梢眼角，臉上掛着譏誚的笑：“主子說了，方纔被你試過的衣裳，太髒，所以換成這套，還是繡牡丹，花樣要高貴典雅，之後你也不必天天到蘭苑來惹人嫌，什麼時候繡好什麼時候來交工。”

她沉默地接過，看着這個惡毒的婦人背影消失，才慢慢收回眸光，轉身出門。

外面的陽光，那般燦爛，卻沒有人知道，她方纔經歷的，是怎樣的黑暗。

半刻也不想留在這個看似錦繡繁華，實則藏污納垢的地方，她快步跑出院子，卻因太急未看路，腳下被石子一絆，眼看着就要摔倒，卻忽然有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扶住了她，伴隨着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

“怎麼這麼不小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