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的晨風冷冷的拂過,百獸山深處的樹林中,一塊不大的空地上,十幾個高大的漢子站在一排,他們的腰挺的筆直,猶如一根根擎天之柱,他們的眼神蒼涼,似在回憶着令人心碎的往事,他們的面前是一個隆起的小土包,沒有墓碑,沒有任何的裝飾。
卻是讓人一眼看去就知道裏面躺着一個安靜的靈魂。
傅天仇站在後面,他的腰罕見的挺的直直的,他的眼神清澈如水,口中輕輕的哼着一段沉重的曲子,伴隨着晨風遠遠的飄向某個遠方。
“老胡,是青虎無能,你的身體我只能找到一支手臂,讓你無法完整的回到神靈的懷抱。可是,我知道,你的靈魂是至純無雜的,一定會飄向那永恆的靈魂殿堂,我知道。”青虎近乎呢喃的低語着,只有其餘的十幾個漢子才知道,老胡和他們的感情有多深,戰虎族有很多的村子,而青虎與老胡就是從一個村子出來的,包括他們。
驀然,老胡的聲音猛然的提高,似在狂吼,“戰虎族人!”
十幾個壯漢精神一振,仰天大吼,“身死靈存!”
那些跟來的人都默默的看着這十幾條漢子語聲輕微哽咽的吟唱着那首聽不懂的曲子,蒼涼的歌聲喚起衆人心底的共鳴。
青虎吟唱完畢,並沒有做任何的停留,情緒也並沒有出現失常的地方,只不過,衆人卻發現。他沉默了一些。
一行人重新出發,向着那個神祕令人嚮往的戰虎族前去。
“那並不是你的責任!”傅天仇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青虎的身側,仿若在寬慰着他。
“嗯。”青虎聞言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過了半晌之後,他才把眼神投向遠方,“可是,我卻必須負責任,我像胡叔拍過胸脯,此行不會有事的,你不懂。老胡還有一個小兒子,還有他那美麗的妻子,還有胡叔胡嬸要他照顧。”
“誰沒有親人。可是,戰場,終究還是會死的!”傅天仇的聲音平淡,卻是毋庸置疑。
青虎張了張嘴。卻發現傅天仇的話並沒有錯。從上了戰場的那天起,他的腦袋就已經別在腰間了,可是,這一次死的卻是從一個村子裏出來的老友。
“不過,你若是可以的話,照顧老胡的親人吧!”說完這句話傅天仇拍馬加快了速度,他們要趕在天黑之前找到一處有水源的地方。
“喂,小賊。昨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那些地行蛛真是噁心啊!”袁小辣椒罕見的皺着柳眉。傅天仇發現,這袁露皺起眉毛來,居然有種柔弱的美,讓他砰然心動。
眼神裝作不經意的投向別處,語氣顯的很是漠然,“想不到區區爬蟲居然會令袁大小姐吐的死去活來,真是令在下感到。。。興奮啊。”
“去死!”
一連串狂笑聲在前頭飄來,衆人整齊的搖了搖頭,相同的場面每天都在上演着,可以預見的是,最後七少肯定是抱着腳上竄下跳。
…
在百獸山盡頭,翻過幾座綿延的山峯,眼前豁然看到一片片綠色的水田,身穿獸皮,皮膚略顯黝黑的人們正在勞作着,林間不停的穿梭着小兒的嘻鬧之色,間或有幾頭小型的妖獸在那些小兒背後屁顛屁顛的跟着,仿若一幅世外桃源。
這時,一陣狂亂的馬蹄聲響了起來,正在勞作的人們停下了手頭的事,茫然的對望了一眼後,年紀頗大的年長老者低咦了一聲,“這兩天是怎麼回事,怎麼來了這麼多的虎衛?”
老者身側的一箇中年漢子側耳仔細的聽着那馬蹄聲,漫不經心的回道,“這事兒我也不太清楚,聽村尾的老桑子說,這虎衛似乎在迎接着什麼重要的人。”
老者聞言眉毛一皺,“迎接什麼人需要用到族長大王的虎衛?要知道,虎衛可是除了剷除高階妖獸纔會出現的,平常都會在天神村待著。”
中年漢子聳了聳肩膀,“這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今年希望不會有什麼厲害的妖獸跑出來就是了,不然啊,一年的辛苦又得作廢了。”
老者聞言也放下好奇的心事,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是啊,前幾年,隔壁村就遇到了一頭八階妖獸,多繁榮的村子啊,生生給破壞的猶如廢墟一般。說起來,這時間段也差不多有妖獸跑出來了,這該死的戮魔谷!”
就在這時,從小道上跑過來一個身影,是一個年青的小夥子,長的濃眉大眼,一看就是個機靈的小子。就見他嗓門極大的向田裏勞作的人喊道,“新鮮的大事啊!新鮮的大事啊!這兩天虎衛兵是在迎接少族長,聽說,少族長還帶來了他的師尊!”
他的話猶如一塊石子投向平靜的湖面,田裏轟然炸開了鍋,衆人皆對視着,“什麼,少族長不是在天神村裏麼?怎麼從外頭來的?”
小夥子看來知道的挺多的,聞言得意的搖了搖頭,“這您老可就孤陋寡聞了吧,少族長可是出外遊歷好些日子了,這我還聽說啊,本來,少族長是沒命了的!”
“二狗子!”一聲大喝讓小夥子身了一抖,“不要胡說八道,讓人聽見了可是要捉進千鳥衛裏的!”
二狗子拍了拍胸脯,“德叔,我以爲您老說什麼呢,這事大家都在說了!您不知道,這小族長啊,此次是去了大閩朝了,就是那個繁華的不成樣子的大閩朝啊。聽說那裏的娘們水嫩的不成樣子,那身段啊。。。”
“二狗子,你想女人等下回家慢慢想,趕緊給大夥兒說說,這少族長的事,不然看你德叔你打斷你的狗腿。”
“呃。”二狗子有些埋怨德叔打斷自己的臆想,不過。提起少族長的事他也來勁,這才接着說道,“好好。德叔。這少族長啊,來到大閩朝後,你猜怎麼着,卻是中了那千古無解的劇毒,炎鴆羽啊!”
“什麼?”
“炎鴆羽!”
“我的天爺啊!”
小小的田裏再次炸開了鍋,衆人臉上毫無血色,這族長大王就這兒子。要是出什麼事,這天肯定要塌。
二狗子眼神得意的瞅着衆人的反應,剛開始聽說的時候他也沒好到哪裏去。等到他覺得差不多了,這才舉起雙手壓了壓,衆人這纔看向了他,“嘿嘿。大家夥兒別急。下面纔是重點,這少族長中了這炎鴆羽後啊,就是連大閩朝王都裏的神醫,這神醫可是藥王谷裏的人啊,可是他卻也束手無策!”
“廢話,這炎鴆羽千年來無人能解,唉,這少族長怎麼就攤上了這毒呢?”
“別急。誰說這毒沒人能解?就在衆醫束手無策,而青虎將軍卻也說了。若是少族長出了什麼事,那麼,咱戰虎族就會義無返顧的與墜魂盟結好,一同向大閩朝發起戰爭。這時,就有一個少年走了出來,僅僅用了十多根銀針,就把炎鴆羽之毒給解了,而這少年,就是少族長的師尊!”
然而,二狗子卻發現氣氛不像他想象中的熱烈,這纔好奇的停下了嘴,看到大家夥兒向看傻子一樣的看着自己,不由的奇怪道,“大家怎麼這麼看着我?哪裏不對麼?”
“二狗子,你確定剛纔跑過來時沒嗑着碰着哪裏?”
“你才嗑着碰着,你全家才嗑着碰着!”
“哎,可是,你說這炎鴆羽被一個少年給解了,這不是笑話麼?”
二狗子這才明白衆人是在懷疑,不由的漲紅了臉,脖子憋的梗直,“這可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這少年可不是一般人,他還奪回了大閩朝的鎮國神器!”
衆人見二狗子說的真切,也不由的遲疑的對望起來,“這無解之毒真被一個少年給解了,少族長還拜他爲師?”
“沒錯,不過,少族長是爲了軍略才拜他爲師的。”
“等等。”德叔一臉頭疼的說道,“二狗子,你剛纔說這少年醫好了少族長的病,怎麼就教起少族長軍略了?”
“呃,我剛纔沒說麼?”看着衆人殺人的眼光,二狗子喏喏的說道,“這少年是大閩朝成年禮上的文武雙魁。”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戰虎族並不像別人認爲的消息閉塞,他們也會關注其他地方的事,若是別的還好,這文武雙魁他們可是知道有多難。
二狗子終於等到衆人喫驚的表情,臉上露出樂呵呵的表情。
“那麼,這虎衛真是來迎接少族長的了?哎喲喂,少族長啊,還有青虎將軍,這可得好好去看看啊!二狗子,你可知道少族長什麼時候會到?”德叔興奮的滿臉通紅,其他人也是差不多。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聽說最遲是在明晚就到。”
衆戰虎族人這才眉開眼笑的鬧成一片。
…
“前面就是戰虎族的領地了。”青虎一路上的沉默在此時終於好了些,臉上露出了遊子上都有的歸家之情。
袁露在後面聞言精神一振,她雖然一路上沒有抱怨什麼,可她終究還是一個女兒家,這十多天的路程根本就沒有好好的洗上一個澡。
傅天仇也是微微一笑,總算是到了,他其實也是很佩服袁露的,自小就是嬌滴滴的,在府上也是掌上明珠,壓根就沒有喫過什麼苦,而這一種上居然面不改色的過來了。想到這裏,他猛然一驚,他發現,自己最近似乎越來越關注這小辣椒了?
玄九宮更是發出一聲解脫般的呻吟,“終於到了,可苦死本公子了!”
“呵呵。”星落在旁邊淡淡一笑,“各位真是辛苦了,到了天神村,星落肯定會讓大家賓至如歸的!”
“哈哈!星落兄,到時候,可要把族裏美麗的小姑娘介紹幾個啊。”玄九宮卻是色心永存,何時何地都不會忘了這茬。
袁露翻了翻白眼,隨後看到傅天仇也是眼睛一亮後。心裏沒由來的一煩,無影腳再次落下。
“啊!我靠,怎麼又踩我。”傅天仇怒視着她。
“你自己知道。哼哼!”袁露一付你要是敢和玄九宮一樣老孃就閹了你的表情,讓傅天仇心裏一涼,只能暗自嘀咕,“本少爺找女人又不是什麼祕密,也沒見你之前來砸場子啊。”
好在這句是在心裏說的,不然小辣椒定是發飆。
衆人的速度也提高了不少,遠遠的就看見有屋舍了。青虎在馬上精神猛然一振,“哈哈,前面就是戰虎族的臥石村。這個村可是有許多年的歷史了。”
突然他驚咦一聲,在馬上頓了一頓。
後面就有一個戰虎族人上前,“將軍,前面似乎有不少人?”
“嗯。你上前去看看。”
“是。將軍。”
沒有多久,這戰虎族人就一臉興奮的跑了過來,遠遠就高聲喊道,“將軍,少族長,前面是虎衛的兄弟,還有林子風將軍!”
青虎聞言臉色大喜,“什麼?虎衛的兄弟?還有子風也來了。哈哈,正好。上次他可還差我一頓酒!”
星落在馬上也是浮現一絲笑容。
終於,衆人越過這個山包之後,就見一個古風味極濃的村口外,上千騎的戰士身穿獸甲,沒有騎在馬上,正紋絲不動的立在那裏,領頭的是一個身穿亮銀鎧甲的壯漢,離的有些遠,看不見面容。
而這上千軍士也是發現了傅天仇一行人,領頭的軍士急忙的走上前來,傅天仇才發現這是一個約摸三十上下的俊美漢子,只是身段極爲壯碩,看上去竟有一種別樣的美感,想必這就是青虎口中的林子風了。
就見這林子風先是與青虎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然後整理了鎧甲,轟然單膝跪地,聲若洪鐘,“屬下,虎衛團長林子風參見少族長!恭迎少族長歸來!”
他這一跪下,就向點燃了一個信號一般,身後那上千身穿獸衣的壯士整齊如一的單膝跪地,動作利落的令人驚奇,“恭迎少族長歸來!”
洪亮的聲音響徹天空,這時,無數在後頭的村民都湧了出來,想要一觀少族長的英姿,遠遠的站在那裏,隨後也是跪伏在地。
而星落此時仍是保持着溫和的笑容,“子風辛苦了,起來吧!”
“是,少主!”
林子風起身之後,這才走上前來,星落指着傅天仇與林子風說道,“這是星落的救命恩人,更是星落的師尊,你見他就要如同見我一般,師尊名諱傅天仇。”
林子風聞言雙眼精光大放,淡淡的掃過了傅天仇,似乎要把傅天仇給看穿一般,他心裏猛然升起一個念頭,好年輕!突然,林子風發覺了在後面的聶子霜,心裏掠過一絲驚訝,好犀利的氣息,聶子霜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大閩王朝果然不可小覷,這兩個少年更是令他感到喫驚不已。
他只一眼就讓傅天仇體內的星力猛然加速,心裏暗駭,這個青年將軍,好強的煞氣!
“見過傅師!”
“嗯,這是師尊的朋友。”
林子風一一執過禮後,這才鄭重的說道,“少主,屬下已經讓人在村子裏準備好入住的地方,請少主啓步!”
“好!”星落聞言點了點頭,這纔回過頭對着傅天仇恭敬的說道,“師尊,請到這村子休息一番,還有各位,一路上是星落連累各位了。”
“哈哈,星落此言差矣,不說這些客套了,看這勞師動衆的。”傅天仇也不太習慣這種陣仗,也就催促着星落回村了。
經過那些村民裏的時候,二狗子等人赫然在內,只見二狗子一雙大眼往衆人身上瞅個不停,忙不迭的拉扯着他旁邊德叔的袖子,“德叔,你說,這哪個是少主啊,還有,哪一個是少主的師尊?”
德步見識終究要比二狗子高些,聞言指了指在前面的星落,“那個身穿白衣一臉溫和的定是少主,你沒見剛纔林子風將軍對他行跪拜之禮。”隨後,他又指了指領前星落半個馬頭的傅天仇,“敢在此時領前少主的人,也只有少主之師了,不過,少主之師,看上去很年輕啊!”
二狗子一眼就看到了傅天仇,也是大喫一驚,“是啊,看上去比少主還要年輕不少,可他,就這麼有本事?”
“難說啊,天下奇人何其之多。”德叔一臉有感而發的嘆道。
二狗子微微皺了皺鼻子,暗自嘀咕,德叔一輩子就窩在村子,怎麼就知道天下奇人了,可他也不去揭破。
只是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表情漠然的傅天仇,突然,傅天仇似乎往他這裏看了一眼,他心跳猛然加速起來,幾乎就要躍起身子來狂呼,“少主師剛纔對我點頭了,德叔,你看到了沒有?”
哪知德叔也是一臉的興奮之色,渾不似剛纔那高人模樣,“胡說八道,他明明是在與我點頭,怎麼就成了向你了?”
二狗子突然發現德叔好無恥,卻也不與他爭辯,只是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傅天仇,他發現,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少年渾身上下似乎有股說不出的氣勢,讓人感到畏懼。
他哪裏知道,這還是傅天仇在壓抑着暴虐階的程度了,要是他放任心法外露的話,這裏的村民只怕沒有一個是能站着的,普通人面對殺氣,尤其是殺人如麻的屠夫時,會有一種天生的恐懼感,就像貓見了老鼠一般,那是天生的畏懼!
當然,傅天仇當時到底是向誰點頭,二狗子不會去問,可是他很肯定,少師就是與自己點頭的,一定是的。
一行人消失在村口,留下身後無數跪拜着的村民軍士。(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