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依然影影綽綽的抖動着,在火光照耀下,牆壁已經被燎的漆黑。地窨子裏的朱家哥倆誰也沒心情去看一眼如此抖動的火光有多少藝術性,而是頑強的用手指一寸寸撕下麻繩的麻絲。想象一下,兩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竟然用手指頭和麻繩作鬥爭,還得咬着牙忍着不能叫嚷,這得多難受!
好在他們堅持了下來,當地上的血滴落成一小灘,十指除了小指外全部磨破,大拇指甚至已經變得血肉模糊之時繩索總算鬆動了。
哥倆扭着脖子十分尷尬的看了一眼,雙雙向相反方向用力猛拽,希望能震碎這繩索,可以逃出生天。
被拆解的只連一絲的麻繩在兩個大活人雙雙用力之下,咔!
猛然斷裂,朱高熾用力過猛整個身體向前一探,差一點沒直接摔出去。
等在回過神來,兄弟二人已經從背靠背綁着變成了可以並排站立,只是手上還連着一股繩而已。
朱高燧可等不得了,左右擰動之下繩索終於被掙脫,而後翻身將朱高熾解開,鮮血模糊的手上到處都是麻刺,每每碰到麻繩時,他都想瘋狂的喊出來,那股被刺到肉裏,麻癢到心裏,疼痛到骨子裏的感覺,這輩子他都不想在承受第二次。
解開朱高熾背後的繩索,朱高燧走到門口探了一眼,而後回身壓低嗓音道:“王兄,咱們倆得跑。門口只有一個守衛。一會你喊餓,和他們要飯,我趁機”
“有沒有人啊!”
“來人!”
朱高熾扯着嗓子在牢房內喊了起來,當然。爲了誘騙守衛進來,哥倆依然將麻繩纏在手上背靠背坐着,並且朱高燧緊閉雙眼在那裝暈。
剛纔出去的那人肯定不會和守衛說牢房裏的情況,當時守衛在門口來看朱高熾爲什麼高聲呼喊的時候,肯定會看見裝暈的朱高燧,這纔是最好的動手時機,暈了人肯定會被忽視。
“喊什麼你!”
鐵門上露出了一張臉,臉上的厭惡和不耐煩就像寫了大字一樣。
“你們就算要殺人也不能讓人當餓死鬼吧?殺人還得給喫頓飽飯呢!本世子餓了。弄點喫的來,也不要求太好的,能下嘴就行。”
鐵門上一個鐵柵欄縫隙處,那張臉譏諷的一笑:“殺人還給飽飯喫?你說的是國家殺人。和我們這個沒關係。老實待着,要不然現在就弄死你們倆。”
他走了!
朱高熾這個氣啊,自己說多少話都白費,人家不接茬你能怎麼辦?
朱高燧一看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將手上的繩索甩落。獨自靠在牆邊,緊貼着鐵門而立,低聲道:“再喊!”
心有靈犀的兄弟二人想到了一起,朱高熾張嘴大叫:“高燧。你怎麼自己跑了,帶上我啊!”
門口守衛剛走出去沒有十步頓時炸鍋一樣瘋狂往回跑。伸手從懷裏將鑰匙掏出,在插入鎖頭那一刻之前。謹慎的還先探頭向裏邊看了一眼。這一看,竟然看見只有朱高熾一人在牢房之內,其餘空空如也,只有半截脫落的繩子和地上一灘血跡。
這回他可急了,將鑰匙捅進鎖裏,嘎嘣,一聲將鎖拽下。
嘡。
一腳把門踹開之後,挺身就往地窨子裏進。
門口等着朱高燧一把掐住對方嗓子,就怕他喊出聲來,捏住了嗓子拽緊頭髮,順勢就往牆上撞。,
碰!
牆上一股血跡冒出,此人雙眼一黑,生死不明。
朱高燧將朱高熾扶起,兩人順着門口出來,踏上階梯往上就跑。
可是他們沒有莽撞的闖出去,而是在門口處稍微停留了一下,院裏一個男人正在抽着菸袋,如果莽撞衝出器勢必引起混亂,到時候想跑就不太可能了,甚至會立刻身死。
“王兄,你看見沒有,咱們這緊貼着牆壁,牆頭也不算太高,也不知道是哪。一會我把你推上牆頭,你去找援兵,我在院裏支應一下,好歹我跟隨父王打仗多年,一時半刻死不了,到時候你需快點來援救,咱們來就都能順利脫險。”
朱高熾開口道:“這怎麼行,我怎麼能扔下你一個人在這。”
“王兄,現在不是分辨的時候,若是我跳上牆頭跑了,他們抓你就如同抓雞,沒有任何難度,到時候誰也跑不了。我在這撐着,你好歹能多跑出幾步,只要看見人,咱們就算得救了。十五當天十七叔被刺,父王肯定會大肆排查,咱們現在根本沒出燕京,只要在燕京內,這夥人就鬧不出多大風浪,聽我的,你跑就是了。”
朱高燧也不管朱高熾是否答應,一把就拉開了,伸手將朱高熾推了出去,兩人出門就是牆頭,朱高燧雙膀叫力向上猛的一個託舉。
朱高熾正好按着牆頭往起一躍,整個人順着牆頭而落。
那一刻,朱高熾也不管是否震麻了雙腳邁步就跑。
這好像是一條狹窄衚衕,十分崎嶇的衚衕內連續怪了兩個彎之後朱高熾竟然能夠看見人潮來往的街頭,旁邊是一樁建築,兩層樓,只一打眼朱高熾就立刻認出,這是食府,往日裏經常往來之地。
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這幫人膽子如此之大,竟然將自己二人藏在鬧事之地。
沒工夫在想,向外跑出的朱高熾剛要張嘴大叫時,忽然看見一個人影,這人身影十分熟悉,正是寧王朱權!
那一刻,寧王朱權賊頭賊腦的正一個人步行回王府,就怕被人看見,猛然間聽的衚衕內一聲呼喊!
“十七叔,救我!”
寧王一愣,轉頭一看,衚衕裏是一個熟悉的身影,此人滿手血跡,不是朱高熾是誰?
朱高熾爲何呼救?
寧王一時間腦子裏竟然亂了,徹底亂了!
他可是被燕王禁錮在王府的人,擅自隱瞞離開王府對於朱棣來說就是一條不可饒恕的罪過,到時候在將那天晚上的事情給勾出來,自己立刻死無葬身之地。
於此同時,衚衕內出現幾個手持唐刀的男人,這羣男人追上朱高熾就是一頓暴打。
刀刃向外,刀背向內狠狠朝着朱高熾磕打而去。
寧王一低頭,餘光四下看了看,發現並無人向衚衕內觀察,心中一狠,邁步就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