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馗的突然出現使大廳裏的幾個人停止爭吵,小惠媽媽看見寶寶第一句便是:“馗馗出去,這裏沒你的事情。”按照小惠媽媽的習慣,叫馗馗的時候就是生氣的時候。李勝馗沒如以前一樣乖乖聽話,他走到小惠身邊打量賣菜的四個人。
左邊的國字臉沒脖子,看着象豬實際還是豬,國字臉傍邊不丁不八站立的傢伙眼帶淫光,屬於賤人類型,最右邊一個滿臉紅疙瘩,放在舊社會肯定是打手狗腿子。中間說話的主長得很蹊蹺,三十來歲的人說模樣不算難看,但李勝馗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
“閒話少說,快過秤。”那主蔑視地看看李勝馗,“你兒子?呵呵,長得象我呢。”三個跟班淫笑起來。
小惠氣得臉色通紅:“你不會說人話就別說!”
國字臉傍邊的賤人橫聲說道:“娘們說什麼呢?你罵我馬哥?”李勝馗突然明白那位馬哥什麼地方讓他看着難過了,他只有一隻耳朵!
“請你們說話注意點。”小惠漸漸穩了神色,“菜可以過秤,但錢要等江月姐回來。”一隻耳的馬哥嬉皮笑臉說道:“被美人罵很正常,呵呵,錢嘛~~”他打個響指:“行,我還怕他飛了去?”
李勝馗明白媽媽的退讓是怕有了衝突他受傷,日,一股火冒了上來,自己身體也太差了。
“惠姐。”過磅的大胖廚師小聲說道,“菜裏石頭不少。”
李勝馗隨便看看豬食一樣的蔬菜,輕輕拉拉小惠的衣襟。小惠強壓怒火,吩咐道:“有多少記多少。”
“這就對了。”一隻耳嘿嘿陰笑,“馬哥我最講信用,你問問附近大小飯館哪家不是用我的菜?誰也沒意見。”
“對啊。”賤人幫腔道,“以後姐們有什麼難處言語一聲,馬哥什麼事情都幫你抗了。”小惠氣呼呼不說話,低頭拿筆記數量。四個人不懷好意的嘻嘻發笑。
這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二十來個五大三粗的小夥子拎着傢伙從後面衝了進來。小惠嚇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原來是小毛他們。
“嬸,出什麼事情了?”跑得氣喘吁吁的李夢乾大聲問道。
“有人要我們買豬食當菜呢。”脾氣很好的小惠終於把火發出來了。
一隻耳在小毛衝進來的時候已經變了臉色,等他認清眼前的人是現在風頭正勁的小毛衛隊雙腿有些顫抖。他的三個兄弟早在東張西望尋找退路,卻悲哀的發現大廳的正門鎖了,而後門被橫眉冷眼的爺們擠得水泄不通。
“喲,是小毛哥,鋼蹦哥,乾哥,小弟有眼無珠了。”一隻耳用最卑微的聲音說話,雙手捧煙想發給衆人。三個兄弟也在傍邊說着最恭謹的話,彷彿眼前的美麗女人在左右拱衛中搖身變成能力濤天的觀音菩薩。
小毛的眼光看向李勝馗,等他一個字就可以抓人。精明的一隻耳這時發現一直不說話的小男孩纔是真正的指揮,還來不及等他下好話賠罪,一隻耳看見李勝馗的嘴已經張開,一個“打”字就要脫口而出。
這時大門被人敲得“丁冬”亂響:“裏面有人嗎?”李勝馗眉頭有皺,一個服務員小聲對小惠說道:“好象是片警。”
李勝馗明白了,定是小毛一大羣人手拿傢伙引起了注意。算你們運氣好,李勝馗掃視如釋重負的一隻耳輕輕說道:“騎驢看唱本,咱們走着瞧。”
警察的出面使一隻耳四人逃過一劫,但他的心更是七上八下,單純挨頓胖揍能消災倒也值得,就怕秋後算帳利滾利。
“嗎的,小毛怎麼是星魁樓的人?”落荒而逃的一隻耳出了門哀嘆道。三個兄弟你看我我看你說不出話。方纔氣焰囂張的賤人渾身無力臉色蒼白:“馬哥,您想想法子,他們可是心黑手辣。”四個人同時想到被趕出江城的華強與打了李勝馗的六個混混悽慘的下場。
“操啊,他是馗哥。”他們這時方明白小孩子是誰。一隻耳跌腳大叫,他想不通江月有這樣的後臺還從他這裏老老實實進貨,他全身發冷地想到:女人,不要隨便惹!只是他根本沒想到江月並不知道外甥的能耐。
星魁樓裏的服務員和廚師看小惠的眼色已經不同,凶神惡煞的一大幫人在她面前乖如兔軟如棉,耷拉着腦袋聽她教訓一翻,然後喫了蛋炒飯各自散去。同樣老實的李勝馗瞧見小毛向他吐舌頭呵呵暗笑,所謂以柔克鋼就是這樣了。
臨到中午上稅的江月和胡光回來聽完發生的事情楞了半響,一隻耳的馬哥是東城區菜場的一霸,地方上大大小小的飯館多少要從他那裏進貨,不然就把飯館攪得雞犬不寧。
“行啊。”江月盯着忸扭捏捏的李夢乾,“什麼時候成了乾哥?”她可不在乎什麼乾哥馗哥,雙手齊出一手一隻耳。
“哎呀,嬸啊,還不是管理毛毛滷雞蛋搞出的名聲。”李夢乾對江月一直害怕,他老老實實任憑耳朵被人蹂躪,“你知道做買賣沒說不與三教九流打交道的。”
胡光嘆口氣,對江月和小惠說道:“夢乾說的不錯,原來我的小雜貨店隔三岔五還被人收保護費,錢不多告官也沒用,值不得惹的麻煩事呢。”
江月放過李夢乾的耳朵:“哼,這下看誰還來搞事?”
李勝馗兄弟何等聰明,聽話聞聲知道星魁樓遇見麻煩,細問之下是附近的飯館恨她們搶了生意暗中找人惹事情。
“我怎麼都不知道?”小惠望着嫂子很不好意思。胡光呵呵笑道:“這些事惠也不懂,免得把你嚇住。”小惠心中萬分感動,她在寶寶面前是媽媽,而在這些姐姐面前卻是她們用心呵護的小妹妹。
李勝馗看見三姐妹居然說起女人話題頭腦發麻,急忙朝李夢乾扔個眼色,心領神會的堂哥爲兩人找個藉口出了飯店。
“哥,調查仔細了。”李勝馗對李夢乾說道,眼睛冷冷地盯着街對面的“莫家飯店”。
“嘿嘿,你看好吧。”李夢乾遞煙給堂弟,“讓他們喫不完兜着走。”
瘦細的李夢乾打架不如小毛,心黑比不過鋼蹦,但“地理鬼”的外號卻是大家公認,晚上他就弄來“莫家飯店”的詳細情報。
“莫家飯店”的業主叫莫亦,改革開放後他比較早的開了“莫家飯店”,生意也是十分不錯,只不過江月的星魁樓開張之後以其獨特的裝修,上乘的口味和適宜的價格搶走很多客人。
“莫亦找道上的人在飯店站位子喫霸王菜打服務員威脅廚師。。。。。。”
“行了。”李勝馗不耐煩的說道,這些花招他知道得很清楚,“他找的誰?”
“一隻耳是一個,還有兩隻貓。”
“兩隻貓?這都什麼和什麼?”李勝馗詫異道。
“嘿嘿,外號。”李夢乾笑道,“一隻貓是母的貓,長得象人妖;另一隻肥頭大耳叫懶貓。”
“操,兩隻畜生,有辦法弄他們嗎?”
小毛也笑了:“不要緊,他們是彪哥的人,打聲招呼就行。”
李夢乾補充道:“莫亦通過他兒子莫國粱聯繫他們的,那小子是教育局的司機,方方面面的人認識不少。”他顯然對同好中人大爲感興趣,花了十分鐘詳細介紹莫國粱。李勝馗和小毛鋼蹦相互瞅瞅,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