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靜年紀小小,但感知非常敏感。
看着原本跟自己玩的四姐姐跟額娘說起話來了,完全忘了她和和恪,她感覺不對勁。
但是哪裏不對勁卻說不出來,畢竟年紀小,並不知事,不似兄長們能很快反應過來有人跟自己搶額娘,小孩只能嚷嚷,“額娘,我想喫點心。”
“青柳。”魏紫菀一聲叫喚,青柳便端着驢打滾過來,“和靜公主,您要的點心在這兒。”
和靜腮幫子氣鼓鼓,一把抓起點心先塞給妹妹,再塞進嘴裏,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四姐姐跟額娘說話。
聽不懂......喜歡的女兒,和靜知道這個,額娘最喜歡的女兒就是她和和恪了。
她點點頭,期待額娘回答,額娘說有她們就夠了,她也覺得夠了。
她和和恪是額娘最乖巧最懂事最貼心的女兒了,但是爲什麼四姐姐要問額娘這個。
小公主滿眼茫然,喫着點心糊得滿嘴是黃豆粉,見四姐姐和額娘越說越開心,額娘還說,四姐姐也是極好的女兒。
和靜總算反應過來了,“額娘,我纔是最乖的女兒。”
和恪不懂,但她看到姐姐說自己最乖,她下意識爲自己爭寵,“我纔是!”
“好好好,你們都最乖最聽話最懂事。”魏紫菀閒談之餘不忘給兩個孩子順毛,“要不要出去玩?”
和靜搖搖頭,“不去。”她要看着額娘和四姐姐。
和嘉一個不滿七歲的小孩哪有什麼搶額孃的心思,她只是看貴額娘月眉星眼,宛若桃花,小孩喜歡漂亮事物的天性作祟,下意識就想變成貴額娘喜歡的女兒性子。
只是貴額娘說有六妹妹和七妹妹就夠了,她問道:“貴額娘,以後女兒能經常過來找您嗎?”
魏紫菀下意識看了眼跟在和嘉公主身後的奴才,那才眼觀鼻,鼻觀心,愣是半句話都不敢說。
她其實不太願意接近慧妃子女,慧妃早些年還想害了永琮,但孩童無辜,和嘉還養在了謙太妃身邊,只是在北狩時纔跟在慧妃身邊。
她照舊得防着,面上功夫對付過去就好。
“你額娘多久沒跟你一起住了,你多陪着你額娘纔是,“在和嘉臉上明顯露出失望之色時,魏紫菀話鋒一轉,“不過你若是實在想過來,那就過來吧,和靜和恪兩孩子挺喜歡你這位姐姐的。”
“好!”和嘉得到肯定答覆,帶着滿心歡喜跟兩個妹妹玩在一起。
魏紫菀出了蒙古包,天上有鳩掠過,李祖德正提着一個籠子過來,籠子裏裝着兩隻兔子,“娘娘,都在這裏了。”
“本宮就指望這兩隻兔子能勾住她們了。”
魏紫菀將手伸進去摸了摸兔子的毛髮,有些糙,不油滑,兔子被人摸了一點反應都沒有,只顧着喫葉子,即便是她隨手從草地上摘下來的葉子,兔子也喫得飛快,還隨時隨地拉糞便。
不過草食動物的糞便一般是沒什麼臭味的,她不怕兩個孩子碰到。
李祖德待主子摸完後才提進去給兩位小主子看,蒙古包裏果然響起小女孩驚喜的聲音,魏紫菀回頭一看,兩個小孩手舞足蹈,蹲下來跟兔子說話。
和嘉拿來草料給兔子喂喫的,兩小孩見了,也拿起草料喂兔子。
後來和靜見兔子什麼草都喫,忍不住帶着姐姐妹妹到處去尋各種各樣的野草,給兔子嚐嚐新鮮。
魏紫菀看她們給兔子嚐鮮是假,滿足自己好奇心,看兔子是不是什麼草都喫纔是真。
她搖了搖頭,不摻和進小孩幼稚的把戲。
頭天紮營,這廣闊之地,挖溝樹柵,層層關卡有重兵把守。
木蘭圍場取自哨鹿意思,每年都有皇帝和朝廷臣子到此處圍場狩獵,且年年沒落下吹哨效仿鹿聲引鹿的活動,這一活動名爲哨鹿,而哨鹿一詞用滿語來說,就是木蘭,這就是這處草原被稱作木蘭圍場的緣故。
因此第二日皇帝就決定跟八旗子弟狩獵野鹿,隨行官員負責合圍,有人吹響鹿哨,引鹿出來,皇帝看準時機一射一個準。
但是皇子們覺得這樣太沒挑戰性了,都各自去尋找獵物。
永琮帶着兩個弟弟坐在小馬駒上使勁跑着,永琮射術不錯,就是年紀小,力度不足,永?得意洋洋跑過幾個弟弟,絲毫沒有自己仗着年紀大欺負弟弟的羞愧,狩獵到獵物後,即便是個頭不大的兔子,也特地在弟弟們面前炫耀。
氣得永?放狠話,“四哥,回去我要向額娘說你!”
這同母兄弟就是這點不好,告狀起來格外理直氣壯。
永?頓時焉巴了,“男子漢大丈夫行小人行徑,永?,你不要讓四哥小看你。”
永?記在心裏,“我還跟額娘說你說我是小人!”
“我什麼時候說了!”
“你現在就說了!你還小看我!”
永璋不理會兩個脾氣火爆的弟弟,一心一意想捉點獵物給額娘和弟弟亮亮眼,六弟什麼都好,就是特別懶,給他坐着絕不站着,給他躺着絕不坐着,有這麼個好弟弟,永璋着實無力。
只好將自己的獵物分一小半給弟弟,讓弟弟應付過去,省得又被皇阿瑪說。
“六弟,你跟緊爺,別一晃眼就沒了蹤影!六弟,六弟,叫你呢,六弟?六弟!”
永璋一回頭,自己的同母弟弟不知何時失了蹤影,還真是說不見就不見,讓他操碎了心,大好脾氣被搞得破防了,“爺要是再分給他獵物,爺就跟他姓!”
隨行的奴才心裏腹誹,三爺,您就算不分給六爺,您也跟六爺一個姓啊,而且您每次嘴上說得好好的,哪次不是出爾反爾,說給就給了。
主子的心思奴才猜不明白,也只敢在心裏嘀咕兩句。
永璋最終還是捏緊馬繩回去找六弟了。
殊不知永?早就趁着這個機會跑到貴額娘蒙古包附近,巧合'被貴額娘看見,邀請進屋裏喝奶茶。
永?既懶又饞,但是模樣似福娃討喜,尋常人根本討厭不起來這樣一個有福氣的孩子,這孩子又不爭不搶的,連皇後、慧妃這等忌憚各妃所出皇子的上位者都不吝嗇對這孩子的縱容。
一個因自身性子註定坐不上皇位的皇子,自有上位者將其當作自己施展恩惠手段的對象。
但永?對皇額娘和各個妃額娘都不大在意,畢竟他對自己親生額娘也沒幾分在意,用一個詞來形容,大概就是生性懶散,對所有事都淡淡的。
對貴額娘產生好感還是因爲那天喝的奶茶。
回去後永?親自動手搭配奶茶,卻怎麼都喝不出那日的味道,按照方子搭配一遍也一樣,他就自覺是自己沒搞懂要點。
這會兒跑過來尋貴額娘就是爲了弄懂這甜奶茶怎麼做纔有那日喝到的滋味。
魏紫菀弄懂他的來意,忍俊不禁,“不若你派個奴纔過來,本宮派人教會他,你不就能隨時喝到甜奶茶了。”
永?認真點點頭,“貴額娘言之有理。”
還眼巴巴看着魏紫菀手中的奶茶。
魏紫菀親手示範怎麼煮珍珠和芋圓,身後奴纔看着六爺認真的模樣,倍感稀奇,從前可不見六爺讀書、做事這麼認真,現在爲了一口喫的居然這般誠懇。
果然主子的心思當奴才的悟不透。
“貴額娘,甜奶茶這麼好喝,之前兒子沒看到七弟弟他們喝,要是知道他們喝甜奶茶,兒子早就過來找您了,兒子活了這麼久,才知道還有這麼閤兒子口味的東西。”
這語氣還怪可憐的,魏紫菀笑道:“他們不愛喝這個,你皇阿瑪和六妹七妹也不愛喝,平時只有本宮一個人喝,他們都喝慣鹹奶茶了,你隨本宮口味,本宮還挺驚喜的。”
永?眼睛一亮,“那貴額娘就將兒子當作您親生兒子吧,做了甜奶茶就儘管塞給兒子。”
魏紫菀拌着'珍珠'的手差點抖了,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話,就是爲了蹭奶茶也不能這樣說吧。
她總算明白過來純妃的這個兒子有多不着調了,其他人在意的臉面問題,在永?這裏完全不是問題,倒有他叔叔和親王的幾分風範,“你想什麼時候過來喝奶茶,便告知本宮奴才吧。”
爲了一口奶茶這麼說,要是純妃知道了,不得好好敲打這個兒子。
“是~”永?高高興興應下。
蒙古包外,永璋還在辛辛苦苦找尋自己六弟,殊不知六弟已經拋下他去喫香喝辣了。
找了半日無果後,才得知永?去找貴額娘了,那瞬間他想揍弟弟的心思都有了。
不過弟弟在貴額娘那裏,他也算放心,捧着弟弟難得良心發現送給他的甜奶茶,不情不願喝了幾口,砸吧着味道還不錯,就繼續去搜尋獵物。
攤上一個沒用的弟弟,當哥的總要幫着收拾殘局。
永璜作爲老大哥專門帶七弟九弟十一弟他們趕往獵物最多的地方,還以老練的經驗手把手教導永琮怎麼快準狠下手卻不損到動物皮毛,聽得永琮驚歎連連,兩個更小的弟弟敬仰的目光讓永璜心情舒暢,“好弟弟,今天全看你們大哥的,看大哥給
你們露一手!”
永琮“大哥好厲害,我要學大哥!”
永璐“大哥一射一個準,太厲害了!”
永?“大哥比四哥厲害多了!”
在弟弟們的吹捧下,永璜愈發得意忘形,仰天哈哈大笑。
於是此行完全成了永璜炫技之行。
永璜兩個年幼的兒子還在出發點摸着小馬駒不敢上去。
大福晉和側福晉兩人看着兒子,不解大爺去了哪,大爺不是說要教兒子騎射嗎,人都不見了還怎麼教。
久久不見大爺回來,兩位福晉也只能帶着兒子去找貴額娘了。
魏紫菀分享了好多種味道的奶茶,出乎意料,兩位福晉口味也跟她相近,對甜奶茶並不抗拒,還挺喜歡的。
兩隻小的也喜歡喝甜奶茶,小阿哥們喝得腮幫子鼓鼓的,牙齒使勁磨着珍珠,魏紫菀笑道:“你們倆可不能喝太多,這東西是跟茶葉一起煮的,茶讓人醒神,奶茶也一樣,喝多了你們今晚估計就睡不着了。”
“知道啦。”兩個小阿哥點頭,是挺乖的。
魏紫菀摸摸他們的頭,“你們當額孃的,還是得經常帶他們倆出來,永琮永璐像他們這般大時,活蹦亂跳像只猴子,他們太過乖巧也不好,孩子該有個孩子樣。”
不是說安靜的孩子就不該存在,而是這兩孩子明顯被禁足影響了性情,說話時總會下意識看大人反應。
“兒媳明白的。”大福晉幾不可聞嘆氣。
前些年那是沒了辦法,但現在出來了,也該帶兩個孩子壯壯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