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妯娌如此, 楊佳氏更是閒不下來,跟丈夫商量好待會去首飾鋪和成衣鋪看看,魏清泰連連點頭,多年不見女兒和外孫子,是得讓妻子進宮好好看看,出來後跟他講講女兒在宮裏生活怎麼樣。
當然,妻子進宮可得好好打扮,讓女兒看了放心,他們夫妻雖是一把老骨頭了,可仍精神的很,教子哄孫不在話下。
魏清泰順勢踢了小兒子一腳,魏德馨“嗷嗚”一聲捂着屁股,怒目而視,“爹!我都這麼大了,你還踢我!”
“踢的就是你,沒個正經,你姐要見你娘和嫂嫂了,你不高興?”
“哪有不高興。”魏德馨摸了摸鼻子,看到他姐他當然高興,就是他整個人不大得勁,都是十來歲的哥兒了,到現在還閒在家裏,大哥考科舉考出個人模人樣來了,二哥跟着爹做事。
他可以學着大哥或是二哥辦事,但這兩條路都不大適合自己,他想着自己一身力氣,並且勤練武功,打算走武舉這條路,但是他還沒夠年齡,還沒混出個模樣,姐姐就要見孃家人了。
要是額娘說起他,姐姐會不會覺得他太丟臉了,大哥二哥都有模有樣,就他還沒滿十六歲沒法參加武舉,家裏人還想着讓他成家立業再考武舉,但哪有這種道理啊。
他還想着考出個好成績告知姐姐,讓其他人正大光明看着,他們魏家是靠得住的,姐姐不是以色事人的妃子,她有家族有底氣。
成親什麼的以後再說,說什麼成家立業,他考慮的是先立業再成家,就不會帶着妻子兒女賴在家裏混喫等死。
魏清泰搖頭,“既然高興,還不快叫你兩位嫂嫂出來,陪你額娘出去閒逛。”
將胭脂水粉、各色衣裳,首飾珠寶都配了新的,纔好精精神神去宮裏見娘娘。
早些年魏家節儉慣了,這些年也依舊節儉,就是出行時明面上過得去就行,也省了兩家親戚總過來打秋風,但這可是進宮見家人,必須得裝備齊全。
好在他小兒子這些年什麼藥浴、喫食都緊着了,長成一副好身子,幫額娘嫂嫂們扛東西正正好。
“哦。”魏德馨見大哥二哥都忙着去叫人放鞭炮揚喜氣了,他在爹這裏確實無所事事,他再待下去,他爹估計又一腳,他趕緊溜了。
魏清泰搖搖頭,“這小子。”
哪兒學來的浪蕩樣子,還是得緊着他婚事先,什麼先立業再成家,就他這副心性,不成家哪來的立業心氣。
三日後,楊佳氏帶上兩個兒媳和小孫女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小孩子跟和靜差不多年紀,坐在額娘懷裏眨巴着眼睛,二嫂在旁考量她,“你記住進宮後要怎麼給娘娘請安了嗎?”
小侄女聲音軟糯糯,“蘭芝給娘娘請安。”
“這就對了,二嫂再教你幾句吉祥話。”
二嫂一把將她抱過來放在腿上,“你還得說吉祥如意、萬福金安,你先記住這兩個,我再教你別的。”
“好。”
小孩乖巧模樣惹得二嫂心裏歡喜,親了又親,“可恨我就一個小子,還沒有女兒,大嫂,要是哪日你又有了孩子,就將蘭芝送給我吧。”
“胡說,我女兒怎麼能送人。”
大嫂搖搖頭,滿眼寵溺,這可是她成親多年求了千萬遍佛才得來的孩子,誰來搶都不許。
馬車車輪在路上吱嘎吱嘎地響,進了城門,到了景運門下馬碑處,三人均下馬車,大嫂抱着女兒,前來迎接她們的正是李祖德等人,“請隨奴纔過來。”
到了儲秀宮外,一行人手心捏着一把汗,心潮澎湃,卻也緊張兮兮。
魏紫菀在正殿也是心神不寧,大兒子二兒子一左一右立在她身邊,如同門神一般,大女兒和二女兒待在儲秀宮大門內,是儲秀宮新任門童,見外邊有聲音傳來了,和靜趕緊推着妹妹小推車去找郭羅瑪嬤了。
青柳幫忙將嬰兒車扛出去,和靜響亮的聲音響起,“郭羅瑪嬤!我是和靜,她是和恪,是我的妹妹!”
“哦哦哦,你是和靜啊。”楊佳氏還在外做着心理建設,突然就看到她兩個外孫女了,那叫一個措不及防,驚喜完全呈在臉上了。
她也顧不上給小公主請安,將撲過來的和靜抱起來,“我是你郭羅瑪嬤!和靜真精神。”
“還有妹妹!”
“沒忘沒忘。”二嫂笑嘻嘻抱起小和恪,“和恪公主,我是你二舅母,這是你大舅母,可認得了?”
她邊說邊走,宮裏規矩多,一直站在儲秀宮外興許被其他人看在眼裏得說小妹了。
她們可不能給小妹添麻煩。
有兩個女兒開路,魏紫菀跟孃家人說起話來格外熟稔,好似多年沒見過面是不存在的事。
先來一番請安過過場面事,便開始各自認人了。
大嫂放下女兒,拉起兩個阿哥仔細看着,身子修長,模樣俊俏,是一等一的好男兒,“我是你們大舅母,她是二舅母,她是你們的郭羅瑪嬤,這是你大舅舅和大舅母的女兒,你們的表妹蘭芝。”
魏紫菀也拉着小外甥女蘭芝仔細辨認,這孩子說話細聲細氣的,跟她四個孩子是截然不同的性子,她的孩子全都活潑,看起來最安靜的永璐只是在外人面前安靜,在自己人面前,永遠是活潑的性子。
因此魏紫菀是真的挺稀罕這個小外甥女的,孩子活潑有活潑的好,但是見多了活潑的孩子,生性安靜的孩子就格外招人喜歡,這大概就是距離產生美吧。
“貴妃娘娘。”
“叫我姑姑吧。”魏紫菀捏了孩子小臉一把。
蘭芝乖乖道:“姑姑。”
“哎。”
這邊楊佳氏輪流稀罕過兩個外孫女後,就揪着兩個外孫子仔仔細細打量了。
永琮還特地轉了一圈讓郭羅瑪嬤看個夠,“郭羅瑪嬤,爺長得英俊吧。”
“英俊!你和永璐是郭羅瑪嬤見過的最英俊的皇子阿哥。”
楊佳氏不吝讚賞,滿臉自豪,看得永璐有些害羞,也學着兄長模樣在郭羅瑪嬤面前轉身讓長輩看個夠。
這可是他嫡親的郭羅瑪嬤,是額娘重視的親人,他必然要讓長輩高興!
各自稀罕個遍後,郭羅瑪嬤戀戀不捨放開兩外孫,大嫂嫂兩人也不捨地放下兩個公主,小公主模樣精緻可愛,七阿哥俊俏非凡,容光煥發,三個孩子都隨了小妹模樣,長大後那得是顛倒衆生的好容貌吧。
九阿哥雖然不是小妹親生的孩子,但被小妹養了多年,也是儀表堂堂,大好男兒啊,一看就是她們魏家嫡親的外孫。
“好了,額娘要給郭羅瑪嬤說說話了,你們帶蘭芝下去玩吧。”
“好。”永琮還在想帶表妹玩什麼,和靜就拉着表姐的手出去了。
永璐趕緊跟上,和靜做事魯莽,沒人看着真不放心。
“姐!姐!”和恪還留在嬰兒車上着急地喊姐姐。
但和靜有了新的玩伴,見異思遷,立馬將妹妹拋到腦後了。
還是被弟弟妹妹共同忘記的永琮摸了摸她的頭,“七哥帶你過去吧。”
“好。”小姑娘鼓起腮幫子,用力點頭。
一到院子,還有個特成額站着,和靜一左一右拉着特成額和表姐的手,永琮看着,莫名有種和靜左擁右抱的感覺,他搖了搖頭,將這種感覺揮走。
永璐提議道:“我推你們玩鞦韆吧。”
“好!”和靜嚷嚷着,“九哥,我們倆一起來。”
“好。”蘭芝小聲點頭,表哥表妹對她都好溫柔啊。
永璐多看了她一眼,總感覺自己推的力氣得小點了,感覺表妹跟他們儲秀宮作風格格不入,萬一他不小心摔疼了表妹,估計表妹會嗷嗷痛哭吧。
正殿,“額娘,大嫂二嫂,你們坐下,不必見外,這裏沒有別人。”
魏紫菀讓下人們都退下了,一家子得以放鬆商量事情。
楊佳氏說起小兒子的婚事滿臉爲難,“這小子就是不願意跟人家姑娘定下婚事。”
“都隨他吧,額娘你又不缺孫子孫女,有蘭芝和桂林在,你就給他幾年時間,有些事急不來的。”
“好。”楊佳氏連連點頭,要是小兒子在她耳邊這麼說,非得上演父母的“混合雙打”,但是這不是女兒勸了她嗎?
女兒本事最大,她聽女兒的。
“紫菀,好些有適齡女兒的人家遞帖子到咱們家裏,你說額娘要不要答應他們?”
楊佳氏見過魏家最風光的時候,也經歷過魏家最落魄時,讓她輕易爲世家貴女的青睞動心,那不可能,但一點心思都沒有,那也不可能。
女兒是令貴妃,有兩子兩女傍身,大兒子正兒八經通過科舉考取舉人當官,二兒子跟隨丈夫勤勤懇懇做事,小兒子即將考取武舉,她的兒子女兒都是極其有出息的孩兒。
小兒子即便和名門貴女成親,也是配得上的。
“額娘,你跟我說說有哪些人家。”
楊佳氏點了點頭,“好些是上三旗的家族,鈕祜祿氏孝昭仁皇後那一脈有好幾個適齡女兒,高家高斌有一侄女,還有富察氏皇後孃娘那一脈也有適齡女兒。”
魏紫菀想都不用想,“富察氏和高氏都不必考慮,富察氏有嫡子外孫,高氏有龍鳳胎外孫,不管哪個都不是我們家能消受得起的,而鈕祜祿氏,額娘,不?您說,和靜未來的額駙可能出自鈕祜祿氏一族,魏氏不必跟鈕祜祿氏一族關係太深,況且
我們家剛抬旗,跟這些名門貴女聯姻總是不大合適。”
“小妹言之有理。”大嫂陷入沉思,顯然小妹說這話也是考慮到她們兩位嫂嫂的出身了,她連旗人都不是,雖是懋嬪的親戚,可懋嬪都是過去的事了,若三弟妹是貴女出身,因出身產生的隔閡是免不了的。
她是家中長嫂,家中事必然事事被她拿捏,若是她跟三弟妹處不來,總不能分家吧,爹說過他們三兄弟在他還活着時絕不能分家。
而且三兄弟感情極好,都打定主意齊心協力扶持魏家,要是分家了,還怎麼齊心,況且他們人多力量大,總得給小妹撐腰吧。
讓小妹在衆多宮妃中,家世排得靠前。
“紫菀,你有人選了?”
魏紫菀輕輕嗯了一聲,“從我這裏往下一代,暫且跟從包衣抬旗的家族聯姻,比如烏雅氏、戴佳氏等聖祖爺妃嬪那一脈族人。”
包衣抬旗的聖祖爺妃嬪族人正缺‘內廷新貴家族'力量,魏佳一族缺對方的底蘊,此乃門當戶對,還不會讓大嫂二嫂難看,畢竟大嫂二嫂也是妃嬪族人,從這方面來說,不會讓大嫂難以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