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瑞嬪封嬪,理所應當要搬出翊坤宮作爲一宮主位入主永壽宮。
嫺妃早已迫不及待幫她騰宮,可瑞嬪自打封嬪後就不想挪動位置了,一副要不到女兒就不走的強硬姿態。
嫺妃心裏豈不恨,當初說好的,她推瑞嬪上位,但瑞嬪的孩子交給她,如今瑞嬪真成了嬪位反倒說話不算話,彷彿當年是她逼她爬上龍牀的。
“瑞嬪,你以爲本宮是好欺負的?”
瑞嬪不說話,曾經的四妃之首怎會是好說話的,可誰叫嫺妃比起其他高位更好欺負,無寵無子,家世大不如前,她爲了自己的孩子只能強硬這麼一回。
以前不過是她出身低微才被迫聽從嫺妃吩咐,可如今她是嬪位,是五公主生母,她還怕嫺妃作甚,說不定有了五公主後,有朝一日她會坐上位,到時嫺妃還不是跟她平起平坐。
“嫺妃娘娘,五公主是從本宮肚子裏出來的孩子,妾身求您將五公主還給妾身吧。”
瑞嬪咬牙, 往地上一跪,大有跪到天長地久的趨勢。
“你??”嫺妃被她氣得胸膛急劇起伏,和婉公主趕緊過來扶住養母,“額娘,您別跟她生氣。”
“本宮沒事。”嫺妃平復心情,知道這樣下去瑞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最好的辦法是將五公主還給她。
可是憑什麼,且不說她親手養大五公主,跟五公主感情甚篤,就憑瑞嬪藉助她權勢爬上位,卻想空手套白狼,她就絕對不會便宜瑞嬪一絲一毫。
“你以爲跪下來就一了百了了?”嫺妃這些日子被她氣狠了,立馬起駕去往壽康宮,在壽康宮外長跪不起,“求皇太後爲妾身做主!"
不管是將五公主還給瑞嬪還是五公主繼續留在她身邊,能讓一個主位不顧尊嚴跪下,瑞嬪的下場不會多好。
皇太後聽了只覺得荒唐,何時宮裏的四妃還得受嬪位威脅了,“叫瑞嬪和嫺妃進來。”
瑞嬪在看到嫺妃上了採仗往壽康宮去的時候就已經心慌了,她以爲嫺妃最顧及自身臉面,不然怎會任由她鬧了將近兩年,要是真鬧到皇太後面前,她還有好果子喫?“娘娘,妾身不跪了,您快回來。”
她這聲聲叫喚反倒襯得她臉面全失,翊坤宮的奴才眼神詫異看着她,她身邊的奴才都忍不住質疑自家主子是個蠢的了。
既然要威脅,那就威脅到底,半路露怯只能證明自家主子是個欺軟怕硬的。
但爲時已晚,瑞嬪被叫到壽康宮了。
不同她在嫺妃面前的聲色俱厲,她在皇太後面前只顧低頭默聲,身子抖得像發篩。
“哀家聽聞瑞嬪你想要回五公主?”
皇太後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哀樂。
瑞嬪咋一聽,還以爲皇太後沒有生氣,便連連點頭,“是,太後孃娘,五公主是婢妾親生的孩子,婢妾捨不得五公主啊。”
捨不得?瑞嬪作爲公主生母,確實會捨不得公主,可這叫養了五公主多年的嫺妃怎麼想。
皇太後活了這麼多年,怎會看不穿瑞嬪這點小心思,在不曾得勢時,就百般尊着嫺妃,等生下孩子封嬪後,是片刻都不能忍了。
小人得志便顛狂,皇太後看不起這種人,也不打算慣着她,“既然如此,五公主就回到你身邊吧,只不過??”
瑞嬪心裏一喜,“婢妾多謝??哀家話還沒說完。
嫺妃黯淡的眸子添了幾分生機,“太後孃娘請說。”
“只不過皇帝是看在五公主歸嫺妃撫養,你是五公主生母的情分上纔將你封嬪。”不然以包衣奴才身份上位又毫無資歷可言的宮妃,只是誕下一個公主不足以讓皇上封嬪。
就算封嬪也得熬個十來年,聖祖爺有的宮妃即便生下阿哥也一樣熬,瑞嬪憑什麼覺得自己是例外。
“既然你一心一意要撫養五公主,那傳哀家命令,瑞嬪貶做常在。”
皇太後一聲令下,瑞嬪神色可見的慌了,她好不容易等來一宮主位,皇太後怎麼能一句話就剝奪她的嬪位,她不要五公主了,她要繼續當瑞嬪。
只是不等她出聲,嫺妃便恭敬行禮,“妾身遵命。”
經過這件事,她也算是看透許多事了,這子嗣得從自己肚子裏出來纔是真,別人的,不管自己對養子養女有多真心,終究抵不過生母鬧出個感情生分。
“皇太後,不是的,婢妾沒有這麼想過......”瑞常在慌了,她怎麼能成爲常在,她該是一宮主位的,怎麼成爲宮裏隨處可見的宮妃,都怪嫺妃,要不是她,她也不至於淪落成這個地位。
她狠狠瞪了眼嫺妃,繼而哀求皇太後。
她真的不能成爲常在的,她等了這麼多年,她該是瑞嬪,皇太後怎麼能這麼殘忍。
瑞常在想到宮外的家族會對她有多失望,以及從前她俯瞰的低位妃子越到她頭上來,那種屈辱感光是一想,就有一股無處呼吸的窒息感傳來。
皇太後懶得理會她,被人攙扶着就進了寢宮。
瑞常在那抹狠厲之色被嫺妃看在眼裏,回想起這一年半載,瑞常在每每鬧起來,五公主總是笑嘻嘻指着瑞常在說娘娘,即便不曾跟瑞常在親近過,但對瑞常在喜歡極了,這大概是母女連心,她怎麼分都分不開的緣分。
也對,五公主該歸還給瑞常在了,若是再處下去,她該離不開五公主了,多年感情,她心並非木石。
即便她無寵無子,她也不願被人利用下去。
嫺妃被畫屏扶起來,正待出去,瑞常在的眼神不知何時變了,眼尾發紅,對面前之人恨之入骨,五公主是她生的,嫺妃貴爲妃位,出身高貴,她羨慕的一切她都擁有了,爲什麼就不能將五公主還給她。
不願還也就罷了,還找上了太後孃娘,直接將她的位剝奪了,嫺妃初封就是妃,她懂她苦苦等了數年的苦楚嗎?
既然不能理解,那這輩子都別理解了吧。
瑞常在心裏不知哪來的戾氣,竟起身將嫺妃撲倒。
嫺妃臉色失措,身體重重砸在了地上,“啊??”
儲秀宮,魏紫菀剛將兒女們哄睡,便聽聞壽康宮發生的大事,臉色微變,“她怎麼有膽子對嫺妃動手?”
出了這等事,瑞常在的家族不會更好了,家族女兒都會被瑞常在連累,父兄在朝廷上絕無升官可能,瑞常在阿瑪是有才能,但有才能的人多着去了,也不缺她阿瑪一人。
瑞常在居然連家族都不放在心上了。
“娘娘,皇太後被氣暈過去了。”子衿快快給她更衣,“本宮知道了,叫陳貴人也過來吧。”
魏紫菀沉聲道,她叫上陳貴人是念在她跟嫺妃同是潛邸舊人,即便陳貴人位份低,也得過去看看嫺妃。
這事往大裏說是殘害宮妃,往小裏說是皇帝家事。
只看帝後怎麼處置。
嫺妃是萬歲爺潛邸側妃,即便這些年無寵無子,也沒人有資格欺負她,這是先帝欽定的側福晉,只要一輩子不犯錯,即便是皇帝也不能輕易動她。
“娘娘。”陳貴人很快聞訊而來。
“走吧。”
魏紫菀上儀仗後還覺得陳貴人走路太久太慢,便將自己爲妃時坐的採仗給了陳貴人坐。
對外的藉口就說自己恩賜,反正一宮主位對旗下宮妃能管的事情很多,規矩賞賜賞罰等等,如果對上出身不高的妃子,當作奴才般使喚,也絕不會有人多說一句話。
主持公道、聲張正義?這又不是法制時代。
所以嫺妃被自己旗下宮妃弄受傷了這事還真難讓人理解。
只能說瑞貴人不想活了。
兩人一前一後快快去了壽康宮。
抵達時,皇後、高貴妃、純妃、嘉妃、愉嬪和舒嬪都到了。
魏紫菀算是最遲到的。
她坐在高貴妃對面,聽皇後細細詢問太醫皇太後身體情況。
皇太後聽到嫺妃出事後直接被氣過去了,可見瑞常在下手之狠,完全不動腦子的。
其他宮妃都沒有出聲,等着太醫出來稟告。
瑞常在被押到院子裏跪下,魏紫菀來時就看到她哭得撕心裂肺,好似動手的人不是她,可事已成,她即便裝傻賣癡也不成了。
皇帝下朝後就急急趕來了,先去看了皇額娘無事,才問過嫺妃情況。
太醫斟酌半響,“萬歲爺,嫺妃娘娘頭根受到重擊,經奴才診斷,傷勢得到緩解,只是《黃帝內經》有言,頭者,精明之府。嫺妃娘娘得細細修養了。”
什麼時候修養好,太醫也說不準,頭部是人體最重要的部位之一,受到重擊還活着算是好事了。
瑞常在那一撲直接將嫺妃的一截髮簪插進頭部了,好在只是斜斜插進去,受的傷沒有要命。
“朕知了,好好照顧嫺妃。”乾隆閉目養神,“李玉,將瑞常在押進來。”
李玉不敢多言,立馬帶上兩個人手將瑞常在生拉硬拽進門。
瑞常在知道自己進去就得被判刑了,死活不願進去,拼命搖着頭,眼淚花了妝容,“我不進去,我不進去!”
可李玉怎會讓她掙扎成了,挑的奴才都是個子高大的,兩雙手一拖,瑞常在就毫無反抗之力。
便是膽顫心驚到了帝王跟前。
“萬歲爺,婢妾知錯了,五公主不能沒了婢妾的。”瑞常在不斷磕頭,額頭流血了也沒停下。
皇帝冷眼相看,終是忍無可忍一腳踢過去,“給朕滾!”
“啊??”瑞常在捂着胸口兩眼一黑,整個人癱在地上起不來。
在場沒人爲她求情,瑞常在是奔着要嫺妃的命去的,可見心思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