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福宮,秋水稟告,“娘娘,她們都出發了。”
“是嗎?”高貴妃站起身來,喜嬤嬤攙扶着她,她臉上帶着母性的溫柔,“本宮懷了兩個月,萬歲爺出去此行,等歸來時,本宮肚子也大了,等本宮坐穩三個月胎兒時再向萬歲爺稟告此事,皇後鞭長莫及,奈何不了本宮。”
“娘娘,您這胎可是大清吉兆,皇室從未出現過龍鳳胎,從您這裏開始,便是頭一樁的了。”
“本宮清楚。”高貴妃眉眼一挑,她腹中子嗣必然是一兒一女,再不濟也是雙生子,無論哪個結果,對於如今沒嫡子傍身的皇後而言,都是莫大的刺激。
所以,爲了保住她的孩子,她瞞着自己身孕這事,萬歲爺一定會諒解的,而皇太後有了孫兒,只會更歡喜,就算看她再不順眼,也會爲了孫兒網開一面。
“那邊可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那就好,容忍令妃得意這麼久,也是本宮脾氣越發好了。”
高貴妃知道,自己留在紫禁城裏不但能護住自己的孩子,還能趁機將令妃的孩子弄掉,也沒人會懷疑到她身上。
令妃着實安生太久了,她不在意令妃,卻不得不防着令妃真成爲第二個她,況且想着令妃那張格外貌美的臉蛋,以及一進宮就懷上身孕的好身子,順勢拉令妃下馬也就是第二個怡嬪的事。
只要令妃沒了身孕,遲早也是淪落成失寵任人欺辱的地位。
還有,自打皇上對她沒有以往上心後,作爲罪魁禍首的令妃,必然要擔上這個因果,倘若令妃出現得再早一些,她有了替身,萬歲爺也不會懷疑她用心。
一切完美之極。
可惜令妃偏偏自作聰明,出現在大選之上,既然不爲她所用,那就別怪她要毀掉她了。
……
圓明園,始建康熙四十六年,由康熙皇帝親自命名,後來經過雍正帝和乾隆帝的增建、改建,便形成了今天的圓明園規模??
南部從大宮門到正大光明殿是皇帝進行朝儀活動的地方,而在正大光明殿偏東的勤政殿,便是皇帝聽政的地盤。
在正大光明殿之後的是九洲清宴,乃皇帝、宮妃們居住的內廷,中間以壽山分割了朝廷內廷,四周環繞着殿堂樓閣,亭臺水榭,非一般幽美。
九洲清宴位於圓明園西部,又分三組大殿,其中之一的九洲清晏殿乃皇帝寢宮,而“天地一家春”就是宮妃們居住的寢宮了,共七間正殿,令妃、嘉妃、嫺妃、純妃、愉嬪、舒嬪和怡嬪七人佔據七間正殿。
皇太後並不跟小輩們摻和在一起,住在長春仙館,皇後和和敬公主亦住在長春仙館。
魏紫菀一路上打着小盹,迷迷糊糊下馬車,湖面冷風吹來,她稍稍清醒了些,便被眼前美景震撼到了,且不論各色建築,光是置身此處,便如同降臨如夢似幻的仙境,她一下子精神許多了,並下定決心立馬補覺,醒來後到處遊玩??
她還是稍稍念及腹中子嗣,想着養足精力後在周圍巡視一週後再好好的玩。
只是沒等她坐下來休息多久,李祖德便沉着一張臉將周圍的差錯查出來了,“娘娘,您看這裏,有一道不明顯的裂痕。”
他指着高一尺七、長六尺七、寬三尺七的架子牀道,所謂的裂痕正好在牀板下尋常人看不見的地方,倘若魏紫菀躺上去,興許半夜牀塌了,她受到驚嚇,連累腹中子嗣……
“還有這兒。”李祖德繼續指着老紅木嵌螺鈿盤架和花梨木九屜三彎腿梳妝鏡臺,盤架也是不明顯處有了裂縫,將水盤放上去,效果跟架子牀差不多,當水盤突然跌落時,保準能將孕婦嚇一跳。
妝鏡臺倒沒有動這些手段,但李祖德臉色更爲緊繃了,他早年因爲幹活不力,讓工匠用的木頭浸了水差點被打死,後來專門瞭解了各種木頭。
他上手一摸,湊近一聞,很快就發現不對勁了。“娘娘,這木頭燻了某些東西,聞起來味道不對,而且這裏有幾處由活木拼湊,並且在娘娘到來之前撒了水??花梨活木是有毒的。”
魏紫菀臉色頓沉,她以爲在皇宮之中沒人算計她子嗣,沒想到在這裏等着她呢。
“既然等着要本宮孩子的命,本宮倒是看看到底是誰動的手。”
此事不可打草驚蛇,在場的人都意識到這點,子衿問道:“娘娘,咱們怎麼做?”
是‘怎麼做’而非‘怎麼辦’,對於儲秀宮的主子奴纔來說,這事絕沒有忍氣吞聲的說法,忍一時就是忍辱負重,退一步被人步步緊逼,她們剛在宮裏立穩腳跟,不立威何以威懾下手之人。
魏紫菀蹙眉思忖,道:“子衿,你去查這裏先前來過何人,動作小心點,李公公,你繼續幫本宮查清楚此處還有什麼不乾不淨的,這地方肯定是不能住了。”
愉嬪、舒嬪和怡嬪只是嬪位,還不至於敢對妃位動手,也沒有這個能耐,或許愉嬪和舒嬪會覺得四妃最後一個妃位被她佔了心裏不舒服,可不管有多少小心思,現實是她們確實不至於爲了一個已經被人佔了的妃位對她的孩子動手。
所以最大嫌疑在妃位和妃位以上的宮妃中。
皇後孃娘倒不至於,不是說皇後對庶子忍耐度多強,而是萬歲爺的態度一清二楚,萬歲爺心裏唯一的繼承人只有嫡子,皇後即便現在沒有嫡子傍身,可那些庶子都威脅不到皇後尚未出生的嫡子。
純妃、嘉妃、愉嬪她們的孩子不照舊平安生下來了。
“青柳,隨本宮去打探一二。”
不管是誰,她不信那人能一直不露出破綻。
“是,娘娘。”奴才們對視一眼,臉色緊繃極了。
不管是誰下手,她們必然要齊心協力護住娘娘和小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