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紫菀被她流露出的期待哽了一下,她本意是想叫陳貴人過來說點其他事的,還真沒有要吩咐陳貴人的事。
只是陳貴人都這麼說了,她還真想起一些事,“這些日子你別去鹹福宮了,就算要打探消息,也別找上高貴妃。”
高貴妃懷有身孕,要是因陳貴人的到來出現意外,牽連的不光是陳貴人,還有她這個儲秀宮之主,有心人會揣測更多??她和高貴妃是一前一後的寵妃,又同時懷上身孕,興許會對高貴妃那胎起心思,派出自己宮裏的妃子。
陳貴人點頭,“是,婢妾都明白這些道理。”
“你就時常過來陪本宮說說話吧,本宮懷着身孕,足不出戶,有你陪着就更好了。”
“是,娘娘。”陳貴人一愣,立馬反應過來令妃娘孃的意思了,一時間更爲感激了。
無子無寵的宮妃要如何升位,在萬歲爺或是皇太後跟前努力刷存在感,但陳貴人很少有這種機會,如今令妃娘娘願意提攜她,她自是感激不盡。
魏紫菀並非無緣無故當好人,她能這麼做,只是考慮到了一點??盡力將儲秀宮的隱患去除,陳貴人雖說位份低,但是作爲萬歲爺潛邸舊人,資歷深,她不得不防。
安撫好陳貴人,旁人就挑撥不了她,況且在原身記憶中,陳貴人活得久,又有潛邸舊人身份,即便無寵無子,遲早也會因爲資歷封做主位,她也是提前跟一個一宮主位打好交道。
不然到時宮中高位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潛邸舊人,就她夾雜其中,以一人之力孤立所有人,那就有些狼狽了。
陳貴人並不知主位娘娘心裏打的主意,娘娘有意提拔她,她不能幹愣着,她立馬拿出自己得知娘娘有孕後立馬忙活起來的小孩衣物,“娘娘,您說這虎頭帽這內裏要收多少?婢妾將線藏好了,傷不到孩子。”
“讓本宮看看。”魏紫菀接過虎頭帽,“依本宮看啊,你這裏不是往內收的問題,是你裁剪時就畫線不圓整……”
原身記憶有這些女工的技巧,魏紫菀手上功夫不大熟練,但理論知識一套套的。
就這一頂虎頭帽,兩人就商量了一下午,待日頭暖融融時,各宮宮殿都處於一片靜謐當中。
午後,長春宮娘娘從睡夢中驚醒,起身問道:“什麼時辰了?”
“娘娘,是午時六刻。”
“本宮知了。”皇後醒過來後,坐在紫檀寶座上閉目養神好一會兒,“令妃有孕,礙不着大事,可鹹福宮你可查好了?”
冬菊搖頭,“娘娘,奴才只查到貴妃娘娘月事照舊來,但身子好轉許多,能經常在院子裏走動,只是不常出來。”
皇後眉眼稍稍放鬆,“只要她並非有孕,其他事都不算壞事。”
只是她仍是不可避免懷念貴妃身子羸弱的那些日子,半年前高斌病重,貴妃也病重,高家是憑藉高斌崛起的,這些年來,高家在朝廷有高斌,在後宮有高斌之女高貴妃,看着勢大,可一朝倒臺也就是兩個人病逝的事。
可惜父女倆雙雙好起來了,還讓高斌找到了醫治貴妃身子的大夫。
但不知是日有所思還是夜有所夢,在即將出發圓明園之前,貴妃身子突然起不來了,並非急症,可也是無法伴駕的程度。
說曹操,曹操就到。
皇後一時間心情好極了,“既然貴妃無法伴駕,便留在宮裏好生養着身子吧。”
既然要病,那就一直病下去吧。
若非萬歲爺足夠看重嫡子,無論多少個庶子出生,只要她能生下嫡子,皇位必然是她兒子的,爲了不影響萬歲爺心目中她的地位,她早就想辦法對貴妃身子下手了。
對她而言,只要下手了,必然會有漏洞,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她萬萬不可對貴妃下手。
……
上元節是大清的元旦、冬至、萬壽節之外最重要的節日之一。
正月十五前,於圓明園內,萬歲爺會在奉三無私殿升座,期間絲竹管絃不停,往來穿插着戲曲表演,先舉行聯絡宗室感情的蘇宴,後舉辦聯繫外藩和臣子們感情的外藩宴會。
到正月十五日時,纔是內廷宴會,這是後宮嬪妃的主場,跟前兩場聯絡感情的宴會不同,此乃正兒八經的家宴,期間發生任何事都不被御史記載。
不過在這之前,皇帝還得帶着一衆宮妃、臣子前往圓明園纔行。
魏紫菀才懷胎兩個月,身子不重,讓子衿、綠萍和青柳三人收拾好了就上馬車了,期間青柳還喜滋滋道:“娘娘,您吩咐下去的娃娃車做好了。”
“那就一併帶上!”魏紫菀大手一揮,十分闊氣道。
娃娃車就是她吩咐造辦處準備的嬰兒小推車,經她精心設計,保證是皇宮裏的獨一份樣式,萬一在圓明園早產了,這車也能派上用場,聽說圓明園風景獨特,她正好推着孩子盡收美景。
乾隆得知紫菀設計出一輛娃娃車,心裏還真起了點興致研究這做給小嬰孩坐的車,看過設計圖後,感嘆紫菀心靈手巧,不過當額孃的這麼用心,當皇阿瑪的可不能輸,他順勢賞下特供乾清宮的文房四寶,美名其曰是等孩子出生後給孩子用了的,但實際上賞給儲秀宮,那就是魏紫菀的東西了。
畢竟皇上最是清楚她最近練字的情況。
魏紫菀喜笑顏開收下賞賜,仔仔細細將松花硯看了又看,感受手上溫潤如玉的手感,越發滿意了,“子衿,等到了地兒就放在本宮書房裏。”
皇宮裏用的文房四寶大多由內廷御書處或是造辦處打造,但由皇上親自賞下的,總是耗費更多精力物力的,跟皇宮裏打造的文房四寶不可淪爲一談,就比如這松花硯,寒冬研墨不凍,乃是康熙帝欽定的御硯。
“娘娘,您懷孕期間可不能累着。”綠萍苦心勸道。
“本宮知道。”魏紫菀摸了摸肚子。
“娘娘,咱們該出發了。”子衿撩開門簾,看着其他娘娘上馬車,壓低聲音道。
“好。”魏紫菀朝鹹福宮方向看了一眼,如果說之前只是半信半疑高貴妃有了身孕,現在就確鑿無誤了。
但與她無關了,如今儲秀宮固若金湯,她身邊有心腹奴才和皇太後派下的人,以及萬歲爺的重視,她有七成信心護住自己的孩子。
從原身爲了家族和自己博一場富貴,也從高貴妃爲了高家富貴、壓過皇後的種種算計開始,兩人都算不上清白。
即便各有苦衷,在這一世,令妃跟高貴妃將無一絲一毫的牽扯,願往後餘生也是如此,互不相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