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大火終於將睡夢中的黃巾軍驚醒過來他們驚慌失措的驚叫着,也顧不得穿衣服,一個個衣衫不整,哭爹喊孃的跌跌爬爬的慌亂的鑽出營帳。
特別是一些靠近雜草和灌木叢紮營的,更是成了第一批火神的寵兒,還沒有醒來時,大火就已經吞沒了整個帳篷,同時也吞沒了他們的身體,他們淒厲的哭叫着,帶着一身的火慌亂的傳出營帳大大營中驚恐的亂竄,或倒在地上盲目的打滾。可是黃巾軍大營到處是帳篷到處是雜草,不但不能滅掉身上的大火,減輕身體的痛苦,反而在大風的幫助下燒的更烈更猛,並且將火種火源帶到了大營的各個角落。
“走水了!”
“着火了!”
“別過來!”
“大家快跑呀!”
“快救我,我着火了。”
各種各樣的叫聲迅的傳遍了整個大營。
只是這些人都一個個衣衫不整,就更別說拿兵器,穿鎧甲了,一個個只顧着慌亂的瞎跑,口還不停的叫道:“着火了,官軍打過來了!快跑快跑!”
“混蛋,都別亂跑,給我停下,拿起武器準備戰鬥!”
波才同樣衣衫不整的跑出大帳,一邊在侍衛的幫助下穿上鎧甲,一邊對着身邊還在盲目亂竄,大喊大叫的黃巾吼道。
可惜波才的嗓門雖然不小,可是相對於亂哄哄的到處是驚叫,尖叫,慘叫,以及大火霹靂嘩啦的各種雜亂聲的黃巾大營來說,波才的叫聲實在是不夠看,因此波才一連叫了數聲根本就沒有人理會。
而且隨着火勢越來越大,被火燒着的黃巾士兵也越來越多。而那些暫時還沒有受傷,沒有被燒的士兵被那些被火燒得亂竄的士兵的慘叫聲和慘狀所嚇,也不由得驚恐慌亂起來,隨着那些被燒的士兵驚叫亂竄。
一時間,黃巾軍大營中,十數萬黃巾士卒像無頭的蒼蠅,也不管眼前有沒有人,地上有沒有受傷的同僚,只知道閉着眼睛亂竄,甚至是爲了更好的逃離火源而大打出手,互相踐踏。
“炸營了”,波才腦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
一般人在睡夢中突然被人驚醒,有可能會感到慌亂無措,大跑大叫。如果這種事情生在軍營,從而引起整個軍營士兵的連鎖反應,就是俗稱的“炸營”了。這時候也許是由於某個士兵的尖叫,繼而就是所有的人一齊尖叫,大家互相毆鬥混戰,甚至互相啃咬,追殺軍官、仇人、不認識的人和戰友。
這個時候的軍營是最脆弱的,不但敵人可以任意的砍殺士兵,就是光自己人之間的踩踏,打鬥,也會導致大量的傷亡。
兩軍對陣一旦炸營後果可想而知,如,秦晉淝水之戰,強大的後秦大軍已在淝水岸邊列好陣勢,不知是哪位老兄吼叫了一聲“快跑啊!”結果造成百萬大軍頃刻間土崩瓦解,不過卻產生了一個新成語“草木皆兵”,這也算符堅先生對文化的貢獻吧。
波才雖然不知道秦晉淝水之戰,不過在之前的歷史上也不乏有因爲炸營而導致部隊損失慘重或大敗的先例。而且按照迷信的說法,炸營是一種不祥的預兆,預示着部隊面臨着滅頂之災。
因此波才心情很糟糕,有一種大禍臨頭的預感。
無論如何必須得讓士兵安靜下來。
波才知道:如果此時不能讓這些黃巾軍安靜下來,一旦官軍來攻,恐怕這一營的黃巾就會這麼完了。
雖然暫時還沒有見到敵人進攻,但是波才知道,敵人既然辛辛苦苦的瞞過自己的監察,突破自己的封鎖繞到後營來放火,肯定不會就此放任不管,也許就在下一刻敵人就會趁此機會對自己進行毀滅性的打擊。
叫喊是沒有用處了,不過幸虧波才還有一隻自己親自訓練的親衛營,這些人久經訓練,紀律嚴明,冷靜沉着,唯自己之命是從,因此並沒有受到大火的影響,此時就集聚在自己身邊。
看到他們波才總算有了些安慰,只要他們還在,就算是全營的普通黃巾士兵都完了,自己也可以殺出重圍從頭再來。
“讓他們停下來集合,準備殺敵,凡不聽令者殺無赦。”
波才冷冷的命令道。
“是!”
親衛營齊聲應諾。
齊聲吼道:“大帥有令,不得亂跑集合,準備殺敵,凡不聽令者殺無赦。”
縱親衛說完,揮劍斬殺了數名身邊亂跑的士兵,再加上數百人的聲音還是蠻有震撼力的,一時倒還真的鎮住了附近一些亂跑的黃巾士卒。
按這勢頭下去,只要再給他們一些時間,通過鐵血手段。說不定還真能夠在短時間內穩住士兵的情緒,阻止繼續炸營。
不過先不說皇甫嵩朱雋他們早有準備,馬上就會殺到,不會給他們時間安撫士兵。蔡銘的八百騎更是一直就沒有離開過,等在一旁遠遠的看着黃巾大營,虎視眈眈就是等着這個機會。
原本蔡銘因爲自己只有八百騎,擔心一旦殺入敵營會陷在敵營中出不來,卻沒有想到黃巾軍既然會炸營了。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不過蔡銘確不願意殺那些手無寸鐵的黃巾亂兵,他們不過是一些受了蠱惑活不下去的普通農民罷了。好在因爲大火,使得黃巾大營亮如白晝,很容易就現那些集在一起唯一還保持平靜的波才親衛軍,以及親衛軍中間兵器鎧甲齊全的波才。雖然蔡銘不知道對方就是波才,但是在黃巾軍中,只要是鎧甲齊全的無一不是高級將領,而蔡銘的目標就是這些高級將領。
“敵人炸營了,看到那些集在一起的人沒有,隨我一起殺散他們。”
蔡銘指着集在一起的波纔等人對衆軍士說道。
“看到了,將軍下令吧!”
衆軍士回道。
軍心可用啊!
見到八百軍士俱皆士氣高昂,蔡銘心中大定,手中長槍一揮,高聲喊道:“殺!”
黃巾軍大營,波才猛的轉過身,看着飛奔殺來的蔡銘等人心中一凜,暗道:“來得好快呀!敵人果有安排。”
波纔不敢怠慢,也顧不得安撫士兵,翻身上馬大喝道:“將士們列隊迎敵。”
由於黃巾軍的炸營,八百騎一路上勢如破竹,很快便殺到波才面前。
待到看到爲的脣紅齒白看上去幾位年輕的蔡銘時,波纔不由得心生輕視,笑着對身邊的近衛說道:“還以爲官軍會安排什麼大將,原來只是個娃娃,官軍無人矣!看我去斬了他,爲兒郎們取回點利息。”
波纔打馬迎上蔡銘,心道:娃娃呀娃娃,真要謝謝你送上門來,給我激勵將士穩定軍心的機會。
波纔到是打得好算盤,蔡銘雖然年輕,但是一聲盔甲鮮明,且一直爲衆軍士之,明顯就是這對軍士的主將,只要能夠當場斬殺他,不但殺到的八百騎不攻自潰,而且可以極大的激勵士氣穩定軍心,更好的安撫炸營的士兵。
可惜波才卻是大錯注意了,方纔迎上蔡銘,就感覺眼前一花,對方漫天槍影爆射而出,波才大驚,方要橫刀格擋確已經是當無可擋,交戰不及三合就聲中數槍,被蔡銘跳下戰馬。
“大帥!”
波才的親衛大驚,兩忙前來營救。
“哼!”
蔡銘冷哼一聲,吩咐後面軍士迎上,同時槍尖指在波才心口問道:“你就是波才?”
“哼!”
波才冷哼不語。
“這麼說你肯定就是了!哈哈哈!好一條大魚啊!”
蔡銘大笑着,讓士兵綁了波才。
就在此時,皇甫嵩、朱雋等人也已經殺到,黃巾軍本來就已經炸營,在加上波才的被俘,沒有波才的指揮根本就沒能組織起有效扼防禦,很快就殺到大營中間。
而且兩人恨極黃巾軍,根本就不接受投降,所過之處但凡有黃巾士卒一律殺無赦。
黃巾本身就已經炸營,如同種了魔咒一般,有一股子瘋狂勁頭,見人就攻擊。現在見到袍澤們被官軍如此毫不留情的斬殺,不由得激起了心中的狠勁,爆睜着通紅的雙眼,滿臉的猙獰,抓起能夠看的見得一切可以攻擊的東西作爲武器,瘋狂的衝擊着官軍,一邊衝擊還一邊像種了魔咒一般反覆唱着:“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吏不必畏,小民從來不可輕!”
他們一邊反覆唱着,一邊不顧一切的瘋狂額度衝向官軍,一時間到也給官軍添了不少麻煩。
不過也僅僅只是麻煩而已。
黃巾軍本身就是一些衣衫單薄,骨瘦如柴身體羸弱,只拿着木棒或空手的普通百姓組成的未經訓練,而且又先後經歷了火燒,炸營的雙重打擊,驚魂未定,損失慘重的沒有組織,沒有陣型的亂兵。
而他們面對的卻是英勇善戰天下聞名的三河精兵,又有如皇甫嵩、朱雋這樣的名將統帥,有着於嚴明的紀律,整齊的軍陣的有組織有預謀的朝廷官軍。
因此他們此時的瘋狂衝擊,卻是已經晚了,而且不是其時,盲目的衝擊根本就是以卵擊石,送死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被黃巾士卒的歌聲所感染,看到越來越多的黃巾士卒創作歌聲前仆後繼,如飛蛾撲火一般撲向官軍送死,蔡銘說不出的震撼。心理面酸酸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的蕭瑟味道。
蔡銘眉頭深鎖,這些都只是一些可憐的活不下去的百姓而已,爲什麼就不能給他們一個機會。黃巾起義給中原的災難已經夠大了,光從人口上說就使得大漢的人口減少了近半,說實話蔡銘雖然同情他們,可同樣痛恨他們,因爲似乎他們起義除了瘋狂的破壞,加快了東漢王朝的滅亡,並沒有起到多少積極作用。
但是事已至此,殺了他們又能如何,只能使得更多走投無路,已經身爲黃巾軍的黃巾更加瘋狂,更加絕望,對中原的破壞更加深重而已。
希望自己讓人帶回洛陽的那封信能夠起到作用吧!
蔡銘實在不忍對這些手無寸鐵的黃巾軍下殺手,但作爲皇甫嵩和朱雋的晚輩,而且深知兩人對黃巾軍的成見和怨恨,知道並不能阻止兩人對黃巾軍的殺戮,只得讓自己做一回喫力不討好甚至可能招致兩人反感的惡人,讓士兵齊聲高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殺。”讓黃巾士卒像自己投降,以自己同樣身爲建威中郎將的身份收降黃巾軍,暫時保下他們。
與此同時,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衝擊官軍的士兵有去無回,被官軍毫不猶豫額斬殺,面對毫無意義的犧牲,毫無還手之力的被斬殺,瘋狂的黃巾士卒終於崩潰了,丟下木棒四散逃跑。
正好這時蔡銘叫身邊士兵高喊出了投降不殺的口號,便紛紛向蔡明投降。頃刻之間,蔡銘周圍就黑壓壓的跪了一大片舉手投降的黃巾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