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皇後老大 第八十五章 美女與少爺
就算是爲了他自己不被人發現，皇帝也只能配合着裝出一個嬌羞小丫鬟的樣子。 只是，畏縮得有些過頭了，顫顫巍巍走在我身後，儘量把身子和臉都縮在我的大小裏，楚楚可憐。
更何況京城別的不對，就官多，尤其是京官大官，每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這會兒還都騎着高馬風光無限地從皇帝面前經過。 “通政使……吏部侍郎……太常寺少卿……”靠近皇帝可以聽到他一個一個地唸叨着，一面又巴望着他們趕緊從他視線中消失。
我依然抬頭挺胸，即使他們的目光偶爾照到了我身上也不怕。 見過皇後真容的，沒有幾個，見過我如今這副模樣的，朝堂之上基本爲零。
其實皇帝還是太不相信我的技術了，看看旁人的眼光就知道了，活脫脫一個小美人，誰也沒看出來他是男的啊，更別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但他偏愛當只自尋煩惱的鴕鳥，我可不想頂着他那低氣壓把他的頭拽出來看看現實。
“行了，這家酒樓是黑幫的產業，到了這裏你就可以放鬆下來了。 ”帶着皇帝一腳跨進樂天酒樓，我裝作大方地扔了錠銀子給前來招呼的小二。
不是我自己吹，嫣華親自****出來的店小二，素質就是好。 臉上推滿笑意不變，手已經摸出了銀錠上的記號，一甩肩上的帕子朝掌櫃的看了眼，那是我都不知道地暗號。 然後朗聲叫道：“二樓雅間已經備好，這位爺樓上請。 ”
眼看着短暫的“啞女”體驗就要結束，雖然依舊低着頭，但早已精疲力竭的皇帝不免放鬆了警惕。 一心只想着趕快進屋去換回男裝，結果一時快腳在樓梯口拐彎處竟撞上了一個正準備下樓來的客人。
“錢大人，您沒事吧？”皇帝倒是巋然站立，被撞的那個中年大叔卻不由踉蹌倒退。 被後面出來的另一個人扶住。 那人眼睛瞟了過來，見只是個膽小的丫鬟。 便怒罵道：“哪來地丫頭，走路不長眼，撞傷了錢大人你負得起責任麼你。 ”
我連忙上前擋在皇帝面前，自然氣這傢伙口氣太重，但同時又要防着皇帝隨時可能的爆發。 畢竟是我自家地店啊，顧客就是上帝，尤其還是這種做官的上帝。 絕對不能得罪更不能鬧出什麼大事來。
換上纔剛涉世少年的粉嫩青澀表情，適當的緊張和慌亂，同時還有一份底子裏的大方貴氣，我行了個禮，文質彬彬地說：“在下的丫鬟魯莽，衝撞了這位大人，在下這裏替她向您賠罪了。 ”
這個被稱作錢大人的男子倒像個明禮識體地人，沒了剛纔的窘迫。 他略整理了翻儀表，自覺得沒有失禮之處了，才一步上前來端詳着我們。 見到是位年輕小公子，眉清目秀氣度不凡，料是京城哪家貴胄的公子帶丫鬟出來玩呢。 看我的態度也不像飛揚跋扈反而是彬彬有禮，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處世原則。 錢大人即刻決定不再計較。
當然，這些都是我從他的眼神中自己讀出來的。 但他原諒客套的話語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身後那個只顧着一味討好拍馬、卻不曉得看看別人臉色地大哥已經開始發飆：“下人衝撞了我們大人，還要你主人來賠罪嗎？這還懂不懂規矩，撞了人一聲不吭地往那一站，啞巴了不成？”
“實不相瞞，我這丫鬟的確不能言語，還請兩位大人見諒。 ”我再次行禮，話說得真誠無比。
聽到這樣的回答，那人愣了下。 然後錢大人立刻接話說：“算了算了。 又不是什麼大事。 她身有殘疾，也不容易。 難得遇上個好主，你也就別揪着不放了。 時候不早，我真該走了。 ”
錢大人一句話，那個人便不再糾纏下去，熱切地爲錢大人開路引下去了。 我們那小二也跟着送到了樓下，無非是歡迎下次光臨之類的。
“錢大人，這件事，可就拜託你了。 ”
“錢大人，事成之後，下官感激不定，必定送上謝禮。 ”
“錢大人……”
遠遠的，還能聽到那人不住地說着，然後換來錢大人極其清淡的一句：“嗯，我知道了，你只管放心就是。 只有一件事，兩個月內，沒有我地召喚不許再來見我，聽懂了沒有？”
“是是，下官謹遵錢大人的指令。 ”
正好店小二回來了，我戳戳他的肩膀指指樓下問：“這個錢大人，到底什麼來頭？”
“工部尚書兼內閣大學士，錢文源。 ”回答我的，是望着他們遠去方向眉頭緊皺的皇帝。
“哦，那麼另外那個呢？”以他的耳力，自然也聽到到他們的對話。
“我沒有印象。 ”皇帝想了想，又突然勾出一抹笑容來，“不過我想我很快就會知道了吧。 ”
拿起扇子在皇帝頭上點了點，責怪道：“頂着張天使的臉，可別露出這樣惡魔的微笑。 ”然後不等皇帝問我什麼是天使什麼是惡魔，就先瀟灑地甩甩袖子走進專屬於我的雅間了。
其實剛剛來巡查過這家酒店地，還不想那麼早再次蒞臨，搞得上到掌櫃下到廚房都一樣緊張，連忙捧上最新菜色和糕點，即使還不是最完美。
我嚐了嚐，不置可否，只讓人趕快去給我畫張去驛館地地圖來。 皇帝換了身衣服出來，亭亭玉立一個男裝的——富家小姐……他地臉依舊是我易容着的模樣。
“其他都換好了，你快幫我把易容卸了吧。 ”難得皇帝這麼急躁呢。
我不緊不慢地喝着茶，把桌上的東西往他面前推了推，說：“不急，你還沒喫午飯吧，趁熱嚐嚐我們大廚的手藝。 ”
皇帝盯着我那副悠哉遊哉的樣子看了半天，最終什麼也沒說，聽話喫飯，一邊評論着。 也不是一味地誇好，倒是很中肯地提出了不少的建議。 我一條一條記在心裏，回應他一個算是真誠的笑容。
見我如此，皇帝的心情也似乎好了很多，我看在眼裏，突然忍不住想開開他的玩笑：“其實你這個樣子挺好看的，幹嗎要卸掉，就這樣去見亞天國師，他也認不出你，不好嗎？”
皇帝的神情瞬間變得僵硬，手上的動作也停止了，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眼光看着我，語氣很沉很沉：“我答應你，是因爲你是樂悅，不是皇後也不是蘇清晝。 但是，只此一次，決不會有第二次，我希望你能理解。 ”
我沒有想到皇帝會爲這件事真的生氣，而且還是這樣的語氣，第一次，讓我感受到了他作爲皇帝，作爲天下的主宰者，作爲我的“丈夫”的絕對權威。 是觸到他的底線了呢，原來稍不留意間，我已經得寸進尺到了這個地步，這到底是皇帝縱容的錯，還是我自己的錯？
低下頭反思，當然，是我的錯。 每個人都有底線，更何況他還是皇帝。 而我自己，忘記了現在的身份處境，忘記了我已經不再具有獨身世外的特權，忘記了這個寵我縱我的人是握着生殺大權的勝朝天子。 我可以繼續我的小任性，給皇帝也給自己帶點小開心小刺激的，但我絕對不能，過頭。
皇帝見我低頭失落的樣子，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重了點，忙着討好道：“悅悅，你不要誤會啊，我不是那個意思，阿不，我就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你提出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要我再次穿上女裝，那是萬萬不可的啊。 悅悅，我真的……”
看他焦急解釋的模樣，我臉上慢慢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我知道了，開個玩笑而已，你何必這麼當真呢？雖然你扳起女人來也算是明豔動人，但到底是男子身板，差了那麼點味。 可惜啊可惜，恨我怎麼不早個十幾年就穿過來認識你呢？”
聽了這話皇帝挺高興，有些期盼地問：“爲什麼？”
“我聽太後說，你出生便體弱多病，又加上國師說你命途多舛的，所以你小的時候，太後在寢宮裏一直給你穿女裝的對不對？啊，小皇帝穿女裝誒，一定超可愛超級蔻的說，好想看啊～～”
“※￥％◎……”樂天酒樓裏傳出一聲悲愴淒涼而又火氣十足的怒吼，那幾個字，隱約，像是“母後”，隱約，像是“悅悅”。
無視這招數，是現學現會的，送來地圖的掌櫃很快就和我一起無視身後那個惱羞得不知如何自處的人。 沒辦法，爲了我自己將來可能的悲慘下場，與其讓你記恨我，不如拉太後做個擋箭牌好了。 反正，這也是實話。
“這些菜有什麼不足的，我相信你比我清楚。 我也不說什麼了，你照你該做的就是了。 那幾款點心不錯，你看看店面，可以的話就在門口開個外賣的窗口，論斤論個你自己看着辦吧。 ”
交代了該交代的事情，我終於肯放掌櫃的離開。 轉身看着皇帝，揚揚手上的地圖說：“別忘了我們出來的正事。 要卸妝就快過來，還是說，你想頂着這張臉出去？”
皇帝似乎又變回受氣包，可憐兮兮地只能由我折騰，我心裏難得小小罪惡了下，但沒能持續多久。
下一站，便是驛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