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當中誰是男一號?”小毛打破沙鍋問到底的說道,兩隻油乎乎的手不停的來回搓着,眼神敬畏的注視着這一羣演藝圈裏的人,小臉紅得像塊紅布,心裏考慮到要不要拿個本,找只筆,請這羣圈裏的明日之星簽上大名。
“那你看呢?我們當中誰像男一號?”趙子嶽點上一支菸,六塊錢一包的紅雙喜,這年頭,物價飛漲,去年先是大蒜漲,從幾年前的幾元錢一斤,漲到去年的十二元一斤,蒜你狠挑旗吶喊,姜你軍和糖高宗緊隨策應,綠豆更是氣勢洶洶的上演豆你玩,一場漲價大戰終於爆發蒜你狠,豆你玩,姜你軍,蘋什麼?油他去!銅心協力,鋁創新高,金金有味,鋅鋅向榮,鋰直氣壯,棉裏藏針,糖吉訶德,稀已爲常,煤紅了,瓜瓜叫,就茶你!之後,鴿子蛋也喫不起了,兩月漲價50%,鴿子肉快成格格肉了!堪稱“鴿你肉”,鴿,已不是傳說,
上半年還五塊錢一包的紅雙喜現在就漲到六塊錢了,20%的增長,再過幾年煙都吸不起了,順手將煙盒丟給莫曉明,莫小明伸出油脂麻花的手,拿起煙盒,從裏面取出僅有的兩支菸,遞給王小詩一根,自己點上美美的吸了一口。
小毛瞧了瞧一直嘴不離羊肉串的長髮男人,又瞅了瞅白衣黑褲的趙子嶽,眼睛又在莫小明和王小詩臉上掃了一下,最後落在一身藍色旗袍的亞楠身上,亞楠似乎感受到小毛的目光,一轉頭,瞥了小毛一眼,小毛緊張的後退了兩步,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
“呵呵,小兄弟,不要緊張,我們的女一號是不會喫人的,別怕。”趙子嶽笑道,對着亞楠輕輕吐了一口煙霧,亞楠秀眉微皺,無限幽怨的看了趙子嶽一眼。
似乎受到了趙子嶽鼓勵,小毛深深吸了一口氣,搓着油乎乎的手說道:“從發行上看是他。”小毛指了指長髮男人,而長髮男人只顧喫自己的,連頭都沒抬一下。
“可是若論氣勢,你應該是男一號,你身上有一種領導者的氣質,投足之間有一種大將風範。”業餘資深影評人小毛說道。
“馬屁拍得不錯。”趙子嶽笑道。
“你們需不需要羣衆演員,在當地我認識很多人的,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們聯繫,回族漢族維吾爾族的都有”小貓毛遂自薦道。
“謝謝你,小兄弟,我們在香山的之一段外景已經拍攝完畢,明天還要去大理,呵呵,今天就要走了。”趙子嶽說道。
“哦!”小毛明顯很失落,搓着手走了出去。
五人風捲殘雲般喫的也不知道是夜宵還是早餐,一頓飯花了足足五百多,到前臺付賬時,亞楠問你們這裏能不能刷卡,大鬍子說我們是小本生意,只收現金,亞楠一皺眉,把包裏僅有的一千元現金拿了出來放到大鬍子手裏,大鬍子一愣,接過來一數,連道多了多了,一半就夠了,把剩下的一半又交到亞楠手裏,亞楠暗道真實惠,這羣牲口死皮蓋臉的喫了這麼多,才花這麼點錢,嘿嘿,看來小飯店也有小飯店的好處。
從大鬍子羊肉串店裏走出來,長髮男人看着趙子嶽,說道:“後會有期,下次我一定會打敗你。”
“呵呵,你每次都這樣說,可是每次被打得滿地找牙的都是你。”趙子嶽笑道。
長髮男人並沒理會趙子嶽的挖苦,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飄然而去,我輕輕地走,正如我輕輕地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莫曉明和王小詩也識趣的離開。
寶馬車前剩下了趙子嶽和亞楠,趙子嶽伸了個懶腰,對着亞楠一笑,“俗話說,飽飲思暖欲,看來這次沒機會了。”
“誰說沒機會,現在還不晚,上車。”亞楠命令道。
上了寶馬車,亞楠打開暖氣,搓了搓小手,深秋的晚上還真冷,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放着的黑色西裝,這時躺在後座上的趙子嶽這頭牲口已經打起了呼嚕,白襯衫的釦子幾乎全解開了,胸部露出強健的肌肉,一呼一吸間,散發出濃重的男人氣息,亞楠心裏有着小小的甜蜜,現在這個男人終於是隻屬於自己的了,思琪,傲雪和亞茹姐都別想搶走,於是,伸出粉拳,做了個勝利的標誌,啓動寶馬車,緩緩駛上大路,如飛而去。
當趙子嶽醒來時,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揉了一下眼睛,趙子嶽抬頭一看,自己還是在寶馬車裏,咦?女人去不見了,在向外一看,把趙子嶽嚇了一跳,媽的,這是在哪裏?前面不是懸崖嗎?這娘們是要殉情咋地?還要拉上自己。推開車門,就看到亞楠披着趙子嶽的西裝外套,站在懸崖邊上,眼睛望着前方,靜靜地沉思着。
“在想什麼?”趙子嶽上前問道,他可不想這麼嬌滴滴的大美人在自己面前自尋短見。
“我在想人活着的意義,人爲什麼要活着?”亞楠囈語道,彷彿在睡夢中還沒醒來。
“我也不知道人爲什麼要活着,小的時候父母給灌輸的要爭氣,要考上大學,可我連大學的門都沒進過,上學的時候,老師告訴我要好好學習,長大要成爲國家的棟樑,可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是國家的棟樑,看到一個個所謂棟樑的高官相繼落馬,我很慶幸自己沒有成爲那個棟樑,年輕時每天稀裏糊塗地混日子,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得過且過,可後來,我遇到了一個老頭,他對我也沒說什麼大道理,只是問我小子你砸活的連個人樣都沒有呢?我看着一身乞丐裝的他笑着說還不比你強多了,至少還沒淪落到要飯的地步,他卻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最後有氣無力地說人活一世,累啊,既要看別人的臉色行事,又得顧忌自己的面子,因爲屁大點事,就能把人給累個半死,或被人整個半死,還是當乞丐好啊,向來是我欠別人,別人從不欠我,屁股後面也沒要賬的,想到哪兒去,就去哪兒,想喫啥就喫啥,走走走,行行行,我自風流,我瀟灑,名利過眼如雲煙,哈哈,痛快啊!我還想再問他幾句,可是那乞丐卻走了,走的時候還殺豬般的吼道,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後來我就想,我咋還沒有一個要飯的活得舒心,冥思苦想了一晚上,我才抓住點尾巴,從那天起,我決定只做我自己,什麼狗屁的面子裏子的,我都統統扔掉,以後做事,只圖個舒心,只想比乞丐活得好一點”
亞楠轉過頭,一雙橫水秋波般的眸子注視着趙子嶽,似乎完全被趙子嶽的故事所吸引,猶如芭蕉扇般的睫毛上下襬動,不由自主的向着趙子嶽走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