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夜校
一鞭、兩鞭、三鞭、四鞭、五鞭、六鞭。整整六鞭下去,每一下,海成都會發出一聲慘叫,每一聲慘叫,都讓在一旁圍觀的人,心裏抽抽一下,那個行刑的人,是個老手了,六鞭,並不多,可是他卻知道應該如何施刑,第一鞭下去的時候,海成的後背便爛了一條血槽,六鞭過後,他的整個後背已經血肉模糊了。
很快他便被人給拖了進去,直接扔進了順天府的大牢,而在外面的百姓,則已經開始興奮起來了,一個旗人,被這樣在大庭廣衆之下給打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百姓們互相看了幾眼,心裏早已經是樂開了花。
被行刑的人已經不在了,可是人們還捨不得離開,他們小聲的議論着:“原來是真的,旗人犯法,刑法加倍,那以後是不是隻要旗人犯法,都要加倍?”
“不知道啊?如今這還是頭一回呢?不過看着這人已經這樣了,之後的那個什麼社會服務令會不會就免了?”
“不會,皇上已經說了,旗人加倍,看看,漢人是三鞭,旗人果然是六鞭,看來那個大街,這丫的是掃定了。”
“呵呵,我倒是真的很期待,看着這些王八蛋掃大街,哼,等那天倒了,我非要多存幾天的垃圾,給扔到街上去。”
“咦?這法子不錯,我得回去跟家裏人說一聲,倒是真想看看,這些人要怎麼掃?”
不過他們第二天,並沒有看到,便是百姓們不急。因爲收音機裏已經說了,昨天行刑之後,那人傷的很重,暫時不能動彈,等他的傷稍好,便會由宗人府派人監刑了。
第四天的時候,終於有消息了,收音機裏講的很清楚,這幾日還抓到了好些個混混、小偷,已經在順天府的門口行過刑了,一共是二十七個人,其中有五個,因爲傷勢過重,所以要緩兩天執行社會服務令,而餘下的二十二個人,將會在明天上午開始服刑。
京城裏,許多人都沒睡好,興奮的,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有犯人帶着鐐銬掃大街,可是卻也是第一次這麼慎重的把這一條列爲了律法,而且。這是第一次,裏面還有十來個旗人。
和百姓的興奮不同,光緒是又喜又恨,十五個,十五個旗人,可見這些八旗子弟平日裏有多囂張,也可見這些敗家子兒平日裏有多讓人恨的牙癢癢。
這幾日裏,來說情的人不少,光緒統沒買帳,管你是誰,他也是第一次這樣乾脆的拒絕這些人的要求,說起來,他心裏的污氣,倒也去了不少,不過想來,這些日子,醇親王府和恭親王府裏上門求情的也不少,這些人也聰明,知道去找孚親王鐵定不管用的。
蘇迪看着那幾人的傷勢嘆了一口氣,傷重的五人,都是旗人,旗人行刑,都是宗人府派人來,那個宗人府的人,每次來都帶着自己的鞭子,他也是前天才知道,那根鞭子,是浸過鹽水的,所以。雖然只有六鞭,卻是也讓這些個平日裏橫着走的旗人,喫盡了苦頭,反而那些漢人所受,不過是些微的皮外傷而已,可是,就是這樣,也夠傷這些人的臉面了,接下來幾個月,這些人還要天天在大街上帶着刑具掃大街,不管是小偷,或是混混,這一次也是讓他們顏面掃地了,想來,京城也能安靜一段日子了。
蔡元培對於自己所作所爲帶來的後果,也有些錯愕,不過他卻樂於見到這樣的效果,至少,平日裏那些欺軟怕惡的混混們要消停些了,京裏那些老實過日子的百姓,也要好過的多了。
那八個學生,硬是在馬先生的門外跪了一天****,終於是讓馬先生的心軟了下來。由人扶着,走了出來,面上仍是一片青紫,那幾個學生看着,卻是真心的悔過了,幾人低着頭,不敢抬頭。
馬先生看着學生,先是痛心的斥責了一番,最後才道:“這兩天,我躺在牀上養傷,也細細的想過。興許是那天的言辭是有些過激,我以後會注意,可是不代表我會向你們道歉,你們就沒錯,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起來,和你們的同學一起,該接受什麼徵罰,便老老實實的去做了。”
八個學生抬起頭來時,臉上都露出了喜色,還帶着感動,那徐橋更是哽着嗓子,道:“老師,學生錯了,學生那天的行爲,真不是個東西,學生以後絕不再犯,一定會記住老師的教誨。”
“去吧。”馬先生看着徐橋臉上的悔意,終於是有些安心了,點了點頭,道:“你們有錯,也有我們的錯,教不嚴,師之惰,看來以後,還是要嚴格要求你們纔行了。”
“以後對這些學生,不能太縱容了。”載沛對我道:“你還掛着學校的職,雖然你是希望這些學生的思想不要被禁錮的太狠,可是如今看來,這有利也有弊,這一次的事情,咱們給弄出了更大的動靜,讓那些學生只得了小懲,可是,也要讓他們明白 ,再這樣的肆無忌憚,下一次。便不會再放過他們了。”
我搖了搖頭,道:“哥哥,這話說的差了,如今我雖然掛着職,可是卻不好插手,你也知道,我並不是什麼全才,這種教育的事情,還是要找專業的人才,蔡先生做的很好,就是那位李侯也做的不差,他這一次可是全力的支持了蔡先生一回。”
對於李經述的支持,倒也讓我們喫了一驚,而也正因爲如此,載沛才發現,這個李經述的確是人才,而把他放在那個位置,也是最合適的,反之,如果把他也弄到朝中來,只怕,依他近來的表現,他也不會有什麼建樹,反而還會綁住他的手腳,讓他沒有大展拳腳的機會。
載沛點了點頭,道:“當初你極力把他推到那個位置上,我以爲你是怕會在朝中成爲反對我們的勢力,現在看來,你倒是真真的去瞭解了這個人的。”
我笑了笑,道:“運氣,運氣而已。”
而與此同時,在牢裏的憲章,也有了下文,光緒最終判了杖五十,流三千,而且是去服刑,到蘭州去修路,善耆鬆了一口氣,已經全白的頭髮,極是醒目的定在頭上,雖然要去服苦役,可是,至少兒子保住了一條命了。
京裏的百姓,也對這個處置默認了,畢竟,真相大白之後,許多人還是知道了,這個紈絝子弟,不過是傻兮兮地被日本人給利用了,當了日本人的替罪羊,那兩個日本人也早就執行了死刑,百姓和學生心裏窩着氣當時就消了一半,再加上之後的中日一戰,這些人也早沒了脾氣,如今還沉浸在大清的勝利當中。
而中日一戰,最後的結局,卻是日本將要賠付大清三億二千萬兩白銀,這筆銀子,將會讓他們分期付款結清,而另一頭,俄國人卻是怎麼也不肯把北海道給讓出來的,最後還是英國人跑去,不知道跟他們怎麼咬的耳朵,俄國人退回了戰前的位置,一半的北海道,仍然在俄國人的手中握着。
琉球再次迴歸了,這一次,劉十九發了橫,直接就把軍隊駐紮在了島上,而劉步蟾也直接把那裏當作了大清的另一個海軍基地,跟着劉十九兩人商量着,要怎麼在這裏建立起一個完整的大清海軍要塞。
這些結束之後,也到了1903年的春節,家家戶戶都喜氣洋洋的,貼 着對聯,掛着燈籠,而孚王府也迎來了女主人回家後的第一個春節,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喜氣洋洋,精神抖擻。
我這一段日子,卻是極爲安靜的呆在府裏,不是陪着額娘說話,就是跟着嫂子打理家務,額娘看着我如今這樣安靜,心裏極是慰貼,在背後跟林嬤嬤說:“這丫頭,要是早幾年這樣,只怕是早嫁了人了,孩子也有了。”
我聽到後,只是笑笑,卻也明白,額娘是爲了我,操碎了心,於是這之後,對額娘更是孝順,每日裏都要下廚,親手做一道菜給她喫,額娘這些日子,身體的狀況也越來越好,氣色也很是不錯,想來也是因爲沒有太多的心煩事,身體也跟着調養好了。
蔡元培在安靜了半個月之後,向內閣提出,要在京師大學堂和女子學堂設立夜校,如今在京城的工廠也越來越多,許多百姓的日子,已經過的很是不錯了,而唯一讓他們遺憾的是,就是自己不識字,倒也有人會在工廠裏的補習班裏學一些字,可是耐不住有人想學的更多。
於是有好些人找到了京城裏的一些民辦的學校,詢問自己能否在工餘時間來,這些民辦學校極是精明,發現了這個商機,於是在週末辦了一個深造班,專門收這些只能在工餘時間來上課的學生。
蔡元培自然也發現了這件事,他倒是對那些民辦學校的這個舉措極爲贊同,只是這些民辦學校的學費還是有些昂貴,於是他便想着,由朝廷出面,在兩個公立的學堂,辦一個晚上上課的班,讓學校裏在校的學生前去講課,也是讓一部願意畢業之後,去各地當老師的學生們,有一個實踐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