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一秒。
每一幀。
從腦海裏閃過。
這活兒許源非常嫺熟。
以前打比賽,有些關鍵時刻的搏殺,他能躺在牀上,閉着眼睛,在腦海裏回放一整個晚上。
以至於別人都說他簡直是入魔了一樣。
不一會兒。
他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與自己一起參加選拔的其他幾人,由始至終都沒有表情,也沒有說話,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一開始。
自己還以爲對方是因爲緊張而不想與人交流。
可是??
在尋找三件物品的時候,他們都沒找到任何一件。
行動極其敷衍。
所以參加選拔的只有我一個人?
怎麼可能!
這明明是考古總局的選拔,而且上了官方網站,還蓋了章,進行公示了的!
……不會是高端的仙人跳吧。
“網站……快打開啊……”
許源摸出手機,飛快調出考古總局的網站,找到那個頁面。
文件還在!
但是日期改了!
選拔截止日期,改成了今天!
無語……
難道是專門給自己設的一個局?
誰能動用一整個考古局,甚至使喚考古局的員工來設局啊!
許源靜靜思索了數息。
“呵……”
他忽然笑起來。
那個小男孩與自己的約定,激活了“魔女之心”,讓自己能進行訓練賽。
“……對方採取了主動策略。”
這麼說??
小男孩肯定還活着。
邊城之戰是十年前的事。
估計是被現在的他知道了,所以前來設下了這個局。
他想幹什麼?
許源正想着,忽見手機上跳出來一條新訊息:
“您的銀行卡有新的入賬,他行轉入9500元。”
可以的。
昔日的小男孩,把所有參與者矇在鼓裏,給自己轉了9500,還傳授了一式拳法。
老闆大氣!
仔細想來,他這做事的方式也挺玩味兒。
??考古局普通員工被矇在鼓裏,不知道這選拔的真相。
??自己被矇在鼓裏,不知道是昔日的小男孩來“報恩”了。
??小男孩被矇在鼓裏,不知道自己憑藉他的“報恩”,一下子就通過了“魔女之心”的考驗,今後可以在困難模式的“邊城之戰”裏打訓練賽了。
許源眉頭展開,只覺得一下子搞清楚了真相,心情也頓時好了起來。
當然。
還有一些讓人疑惑的地方。
那個大叔又是誰?
看年紀,跟小男孩對不上啊。
……算了。
我又不是上帝!
不知道的事,以後再說吧。
大廈樓頂。
大叔站在欄杆上,一邊眺望江北市夜景,一邊捧着奶茶慢慢地吸溜着。
小孩挺有趣。
修行者生命漫長,實力強大,站在人類的金字塔尖。
遇到危及生命的事,自然有各種策略,各種戰術,能幫助自己轉危爲安。
考校也是針對這方面的才能。
這孩子偏題了??
誰讓你管民衆怎麼逃?
一上來就站在整個人類的立場上,關心民衆安危,提出要疏散民衆、以修行者迎敵這樣的策略。
還是第一次出現這麼蠢的人。
不過……
這卻正與她的理念相合。
也正因爲這種立場和態度,纔會讓那個時刻的她改變態度,欣然接納吧。
至於這孩子的劍術……
看得出來。
那一招飛劍之後,他明顯意猶未盡。
應該還有一招壓箱底的。
那就是憑藉燕歌劍法,獨自領悟了兩招飛劍之術。
兩招劍術,只能算高中生裏的頂尖水準。
但如果這兩招都是飛劍之術??
那就不一般了。
飛劍之術都是祕法,從不外傳。
難怪他可以帶隊突破封鎖,一路逃亡,最終連煉氣九層的人面魔都被幹掉。
依依要跟他交流,那就交流吧。
記得她小時候,總是被幾個哥哥欺負,逼着她唱歌跳舞。
自己只當是小孩子的兒戲。
現在這小子能說出“那他應該自己去表演”,恐怕依依愈發覺得對味兒。
娘倆都覺得他不錯。
也行。
沒什麼大不了的。
左右是給她添了一個合心意的護衛。
是好事。
大叔拿着奶茶,走出幾步,四周忽然閃現出重重疊疊的靈光。
霎時間。
傳送法陣成了。
他直接從原地消失,然後出現在一座鮮花繚繞的後花園裏。
微風輕拂。
清香沁人心扉。
今天心情不錯,或許可以去釣釣魚?
啪。
一聲輕響。
奶茶杯裏冒出一團霧氣,飄飄蕩蕩,在大叔臉上形成了一張“面膜”。
當時那小孩買了兩杯奶茶。
這杯裏有妙顏果。
妙顏是靈植的一種,果實遇水後幾分鐘,會爆裂開來,放出粉末狀的胚乳,就像一層霧。
這玩意兒能讓人露出心曠神怡的微笑。
大叔不動,甚至深吸一口氣,把所有霧氣吸入體內,一分一毫都不留在外面。
??就算比它高二十階的靈植,也無法傷害自己。
隨便玩玩吧。
少傾。
他臉上便浮現出淡淡的微笑,整個人看上去愈發和藹親切。
“小孩子們的東西……呵呵……”
他不由自主地笑着,思緒卻隨之展開。
起初??
自己只是偶然想起了十年前那件事,覺得當時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
??又似乎跟現在的時局變化有聯繫。
所以周天儀鍛造成功,便立刻發動了一次月考,遣煉氣期學生們進去,自己也順便看個基本情況。
現在看來。
全國月考這種探索方式,不必繼續了。
??已經有學生莫名其妙死亡。
繼續考下去,各方皆是不安,引發一些有的沒的,既讓人徒添煩惱,又令那些宵小有機可乘。
就這麼定了。
月考還是迴歸到以往的制式,內容不必這麼激進。
十年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不要影響現在的大局。
大叔喝着奶茶,默默地想着,臉上的笑容愈發張揚。
“哈哈哈。”
他笑出了聲。
??這種低級植物帶來的效果,他至少有一百多年沒試過了,此時又有了新鮮感。
忽然。
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背後不遠處,單膝跪地,開口道:
“啓稟陛下,吾等在江北郡護衛郡主,發現一些北境勢力環伺在四周。”
“哪個組織?”大叔問。
“萬物歸一會,一共殲滅了九人,但不清楚是否還有同黨,正在繼續排查。”
這些傢伙想幹什麼?
他們一直在尋找古代真相,還做點半灰半白的生意,被自己教訓過幾回之後,已經很“聽話”了。
所以??
“一羣上不得檯面的傢伙,恐怕是在做別的什麼,被你們撞上了??算他們倒黴。”大叔笑的暢快。
“還發現了一些妖獸。”影子道。
“妖獸?它們怎麼也冒出來了,哈哈哈。”大叔依然笑着說。
妙顏果的效力達到頂峯。
實際上,自己只要靈力一衝,就可以解除這種效果。
但是算了。
笑一笑,讓這皇城裏更有幾分人味兒,豈不是更好?
這時候。
又一道身形飛掠而來,跪地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
卻是一名氣宇軒昂的青年。
“是青玄來了,怎麼,有事?”大叔笑着問。
“兒臣在政務上有一件事處理的不太妥當,心中不安,特來請教父皇。”青年說道。
“你監國也有幾個月了,我看做的蠻好,你這‘心中不安’也正說明你如履薄冰,這很好嘛。”
大叔吸着奶茶,笑眯眯地說。
“父皇,還是得您教我,不然這件事我真不知道怎麼辦。”陸青玄道。
“那你說吧。”大叔道。
“北海尋寶的事,因爲遺蹟坍塌,我派遣了後續人員前去支援。”
“但羅浮的幾位不來見我,只聽從命令前去,我斥責他們失禮??這是否我做的欠妥?”陸青玄問道。
“小事而已,不必介意,”大叔笑着說,“等你正式登基,他們就必須來見你了。”
陸青玄慌忙再跪,連聲道:
“兒臣自覺比不上父皇之萬一,還請父皇主宰山河,光照天下,兒臣在旁輔佐即可。”
大叔嘆口氣,把他扶起來,大笑道:
“哈哈哈,咱們父子不必說那些虛的,青玄哪,我年紀大了,也累了。”
“朝政的事,你要多上心。”
“是,父皇。”青年道。
“好了,沒什麼事你就去忙吧,爲父倒是可以偷偷閒了,哈哈。”大叔笑吟吟地說。
陸青玄便也笑起來,又低頭一禮,這才起身,準備離去。
他彷佛想起了什麼似的,又道:
“對了,父皇,還有一件事我忘記說了。”
“哦?什麼事?”
“依依偷偷動用了周天儀,一聲不吭地跑到江北郡去了。”陸青玄道。
“你知道了?”大叔覺着有趣,笑着說道。
“還請父皇放心,”陸青玄肅然道,“周天儀是國之重器,她身爲郡主??”
他停頓了一下,小心地看着大叔。
大叔滿臉是笑地看着他,彷佛在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攜帶重器,私自亂跑,我已按照您昔年所頒的《宮訓》,責成內官前去,代我面斥,罰俸三月。”陸青玄道。
??明明是一件有趣的事,怎麼就罰上了?
“哈哈哈。”大叔不笑了,卻還在笑。
陸青玄見他笑得如此暢快,不由放下心來,恭敬道:
“那兒臣告退了。”
說完又行一禮,這才飛掠遠去,很快就看不見了。
唯有大叔依然站在羣花之側,手持一杯奶茶,臉上的笑容依然和熙。
這個笑……有點礙事……
大叔拿起地上的奶茶,又喝了一口。
倒也不是礙事。
僅僅一顆妙顏果而已。
朕今天戴了一副笑臉,你就以爲朕支持你這樣做。
就算朕支持你??
你的手足同心、和睦友愛呢?
被狗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