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紅姐
趕到小酒店時,天色剛矇矇亮。店門緊閉,小院裏靜悄悄滴。
高進她們倆披着一身白花花的寒露敲打着店門。
“來了,來了。”斑駁的黑油店門吱呀下了一塊門板,阿公睡眼朦朧的探出頭來。一看是昨晚來過的白麪官爺,他被駭得立刻睡意全無,“原來是大人,快快請進。”說着,一邊麻利的下了所有門板,一邊大聲喚着阿婆。
阿婆提着一隻鐵簸箕從裏頭走了出來,用鐵火鉗翻開烏黑的火塘,將滿滿一鐵簸箕火紅的木炭全倒了進去,再加上幾根粗木炭,然後,從腰間取下一方白棉帕子,飛快的擦拭着火塘旁的一張半舊慄色小四方桌和兩張同色長凳:“大人,請坐。”
一宿沒睡,高進只覺得又困又冷又餓,說了聲“叨擾了”,和仇紅纓走過去,一人坐了一條長凳,“店家有熱乎的湯水嗎?先上兩大碗來。”
“有的,有的,大人。”阿公連聲應着,一溜小跑着進了後堂。
阿婆收了帕子,鑽進後堂去幫廚。
長長的火舌夾着淡淡的黑煙竄出了火塘。
“真暖和。”
“嗯。這火烤着好舒服。”
高進和仇紅纓都側過身子,張開凍僵的雙手籠着炭火,快活的閒聊着。
過了一會兒,阿婆用黑漆大圓盤端着一壺熱水、一碟紅油鹹菜和一盤煎得焦黃的小饅頭,走了進來,訕笑道:“兩位大人,先將就着墊墊肚子,酒菜要稍等一會兒弄出來。”
“店家客氣了。您去忙您的就是,不用出來招呼我們。”高進提起雙耳的黑陶壺,倒了一碗熱水,輕輕的往仇女俠那邊推了推。
仇女俠抬起眼皮道了一聲謝,雙手端過去。
兩人又冷又餓,奔波了****,看到熱氣騰騰的點心,不由食指大動。
阿婆放心了,笑眯眯的鑽進後堂忙活。
滾燙的肉湯、熱氣騰騰的米飯、大碗的紅燒肉……相繼上了桌,盤盤碗碗的擺滿了桌子,高進和仇紅纓喫得額頭上直冒汗。
最後,阿公搓着雙手從後堂出來,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問道:“兩位大人,還需要添點什麼嗎?”
“有燒刀子嗎?”仇紅纓抬頭問道。
“有,有的。”看了桌了一眼,阿公臉色大變,在心底裏說了句“糟糕”。他居然忘了溫酒。
仇紅纓知道他誤會了,指着桌上的飯碗說:“用這樣的碗,盛小半碗過來。還有,幫我準備一些乾淨白棉布。”
阿公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在她們倆身上掃視一圈。這兩樣都是治外傷的必備品……
“備齊了,就送到江公子的房裏去。”仇紅纓喫完了,推開飯碗說道。
原來是給江公子醫傷。阿公滿臉堆笑,應道:“是。”自去後堂準備。
這會兒,外面已經大亮。
高進也喫飽了,提起桌上的雙耳黑陶壺,先把仇紅纓跟前的陶碗倒滿,然後再給自己倒了一碗熱茶:“他應該醒了吧?”
仇紅纓說了聲“多謝”,端起陶碗小啜一口,應道:“嗯。喝了茶就過去。”見高進苦着臉,她笑道,“你放心,用我這金創藥,包他明天就能下炕,絕不會誤事。”
你當是太上老君的金丹哩。就算是前世,本姑娘也沒見過這樣的神藥。高進低頭喝水,臉上明明白白的寫着“不信”二字。
這時,阿公從裏間走了出來,笑道:“兩位大人,江公子請您二位進去呢。”
“走吧。”仇紅纓隨手拿起桌邊的長劍,挑眉笑道。
高進臉上微紅,從腰間的隨手取出一錠銀子擱在桌上,對阿公說道:“謝了。”
那銀子少說也有三兩來重,阿公急紅了臉,雙手做蒲扇擺:“大人,不用了。昨天那位大人已經給足了銀錢。”
高進擺擺手,和仇紅纓一道進了裏間。
江守義還是隻能趴着,看到高進,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笑得那叫一個陽光燦爛。可是,當仇紅纓緊跟着也進了屋時,他臉上的笑容不由有些發僵。
仇紅纓哼道:“江公子,難道不歡迎在下嗎?如果不是進妹相請,在下纔不會大清早的跑這一遭呢。”
這人居然也知道高進是個女兒身心裏象是踢翻了五味瓶,江守義尷尬之極,抱拳強笑道:“哪裏哪裏,有勞仇大哥了。”
哼,笑得比哭還難看仇紅纓沒有應他,環視屋裏,目光最後落在了擺在被窩邊上。無名劍就緊挨着被褥擺在那兒。
江守義不動聲色的用被子遮了劍,笑道:“高,姑娘,仇大哥,請坐。”一聲“姑娘”出口,他的聲音竟有些發顫。
臉上有些發燙,高進在遠遠的炕尾邊上坐了下來,藉着低頭捋平前袍上的皺褶,掩去臉上的窘色。
燒刀子和白棉布早就擺在了炕頭的長條小炕幾上。仇紅纓走過去,從懷裏掏出一個半個拳頭大白色的小圓瓷瓶,拔開紅綢塞子,對江守義說道:“這是專門治刀傷的藥,用酒調成糊,塗在傷口上。一日兩次,過了今晚,你就能下炕行走了。”
世上竟有這樣的神藥江守義大喜,抱拳謝過。
仇紅纓把月白色的藥粉倒進黑陶酒碗裏,用食指和成糊狀,抬頭對高進說道:“過來搭把手。”
江守義聞言,臉紅的能滴出血來,反手死死拉住身上的被子,語無倫次的嗡道:“不,不用,我自己來。謝謝。”
高進翻了個白眼,哼道:“我,去打點熱水。”
剛一出門,屋裏便傳出某人“滋滋”的吸氣聲。
仇紅纓的聲音也傳了出來:“忍着點,被面粘在傷口上了。”
手腳有些發軟,高進打了一個哆嗦,逃進廚房,對正在忙碌的阿公說道:“阿公,有熱水嗎?”
“有的,小的這就給您端去。”阿公放下手裏的活,去竈上取水。
“我自己來吧。”高進端起小木盆走了。
阿公愣愣的目送她離開,半天纔回過神來,用手背揉着眼睛,心道:這是哪裏來的官老爺?
高進端着熱水回去時,碰到仇紅纓捋着袖子從裏頭出來。
看到她的手上粘着藥糊糊和一些血漬,她的喉頭有些發緊,啞聲說道:“上完藥了?”
仇紅纓點點頭,一邊洗手,一邊絮絮叨叨的說着洪有福的不是:什麼那傢伙處理傷口太馬虎,還有上了藥後,又不給包紮,太兒戲了。怪不得她總是聽說,軍營裏誰誰捱了板子,都躺了十幾二十天才能下地活動……雲雲。
“要躺十幾二十天”高進端着小木盆,着急的打斷了她,“那他,不就誤事了?”
“不會誤事。”仇紅纓得意的說道,“還好我過來看了一下。不然,沒有十天半個月,那小子就下不了炕。”
有她這句話,高進放心了。兩人回到屋裏,江守義還是趴在炕上,額頭上粘着兩縷汗溼的碎髮。
看到她,他抬起頭來,咧嘴一笑,露出白閃閃的兩排牙齒:“沒事,現在一點兒也不疼了。”
高進在原位坐下:“那就好。你要快點養好傷,我有重要任務交給你。”於是,說出了他的新任務。
江守義一聽,驚得下巴差點掉了:“讓我去假扮狂風?讓肖大哥從旁協助我?這,這……”
“怎麼,你不敢?”高進挑眉問道。
江守義搖搖頭:“不是。只是,我就只見過狂風一次,我擔心會引起王磊的懷疑。還有,你本來是準備把這任務交給肖大哥的。我擔心肖大哥會對你不滿。”
“軍人以服從爲天職。有什麼好不滿的。再說,這也是羅大人的意思。”高進解釋着。
“羅大人的意思?”江守義瞪大眼睛,右手不由的去摸自己的屁股。
高進當做沒看見,繼續說道:“我回去後,會給你找一些相關的文獻資料過來。你要儘可能的多記住一些。還有,長安應該很快就會過來了,你不要逞能,莫誤了事,讓羅大人失望。”
看了仇紅纓一眼,他點點頭,不再吭聲。
高進起身,對仇紅纓說道:“仇大哥,我們走罷。”
仇紅纓應了一聲,走到江守義身邊,輕聲說道:“小子,好好對待我的無名劍。這可是我師父生前的寶貝。”
“紅,紅姐……”江守義抬頭看着她,滿臉通紅。暈死,現在的女人咋都愛扮成男人啊
指着正掀簾出去的某人,仇紅纓笑眯眯的點點頭,在他耳畔輕聲說道:“你告訴我怎麼拔出這把劍,我就不跟她說你小半邊屁股上都被青斑蓋住了的事。”
整個兒紅得象只大蝦米,江守義飛快的瞅了一眼高進的背影,雙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
仇紅纓大爽,仰頭大笑着走了出去。
炕上,江守義窘得連連捶打炕沿:“豬啊,你就是個豬,連男女都分不清。”嗚嗚嗚,被女人看光光了,還要遭恐嚇,有沒有天理啊?
屋外,高進看着爽歪歪的仇女俠,問道:“紅姐,你笑什麼?”
仇女俠止住笑,正色道:“我剛剛給你報了仇。”
高進不解的揚眉看着她。
“我剛剛跟屋裏那小子說,如果他不告訴我拔劍的方法,我就把他老大個人了,還是個青屁股的事告訴你。”仇女俠非常仗義的說道。
轉眼間,高進臉上紅色素氾濫成災。
“進妹,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拉倒。你猜我想之類最討厭了,讓人着急。”仇女俠很有成就感,再次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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