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連升三級
有緣人江守義很喜歡這個詞,心裏好受多了。
瞅了瞅墨黑的無名,心裏癢癢的,他強忍着拿起它的衝動,嗡聲說道:“這是你的朋友贈給你的,你卻轉送給了我,難道你的朋友不會介意嗎?”
原來是擔心這個。高進笑道:“不會的,紅姐不是這麼小心眼的人。”
心裏的疙瘩全解開了,江守義眉開眼笑的拿起劍:“其實你拔不開這把劍,是因爲拔劍的方法不對。”
高進愕然反問道:“方法不對?拔劍還有方法嗎?”貌似,因爲孤陋寡聞,她平白的失去了一把絕世寶劍……
眼裏閃爍着得意的小亮光,江守義咧嘴笑道:“高兄,你明天還會來看我吧?我一時也說不清楚,明天再告訴你。”說話間,他象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把寶劍摟進懷裏。
小樣兒還賣上關子了,你就得瑟罷。高進送給他兩粒樟腦丸,甩袖離去。
等她的腳步聲消失後,江守義趴在被窩裏,抱着無名劍,樂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上去了:“寶劍贈有緣人。有緣人,呵呵,我是有緣人。”
這是一個好兆頭。於是,他決定給這把劍改個名字,從此,它就叫有緣劍,有緣千裏來相會的“有緣”。
出了小店,穿着黑色夜行服的仇紅纓迎上來,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腰際,輕咦一聲,問道:“劍呢,你的劍呢?”姑娘,不興這樣丟三落四滴。
高進沒好氣的說道:“送給裏頭那人了。他拔出了劍。”
仇紅纓張大嘴巴,石化了。
心疼了吧本姑娘比你還要心疼高進捧着心窩子,小臉苦兮兮滴:“紅組,你怎麼不明說那其實是一把絕好的寶劍?害得我錯把寶貝當成燒火棍送人了。”
指着店裏,仇紅纓結結巴巴的問道:“他,就他,真的拔出了那把劍?”
高進一頭霧水,眨巴着眼睛,嗯嗯的點頭。
仇紅纓撫額,臉上是絕對的不相信:“怎麼可能?我師父武功那麼好,都拔不出來。他怎麼可能拔得出來”
“他,他說是拔劍的方法不對。”高進乾巴巴的回答道。汗,紅姐沒有騙人……
仇紅纓的眼睛亮了,急急的問道:“要用什麼方法?”
高進木木的搖頭:“不知道。他說,明天再說”
“那劍是什麼樣子的?那明天我也要來……”說到這裏,仇紅纓嘎然而止,瞪着她,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高進心裏一陣發毛:“怎麼了?”
撲哧一聲,仇女俠興災樂禍的扼腕大笑:“高進,恭喜你,終於碰上剋星了。”原先她以爲江家小子就是個屬木頭滴,現在看來,那小子一點兒也不缺心眼哩。
“走啦,快要遲到了。”某人滿臉通紅,一跺腳,惱羞成怒滴翻身上馬,徑直衝進了無邊的夜幕裏。
死妮子仇女俠聳聳肩,提腳跟上。
羅家莊離馬場不過三十來裏,黑燈瞎火的,騎馬只就是一個時辰的事。但是,因爲高進“順道”去看了一下某人,她們倆就多走了一個多時辰,快馬加鞭滴,總算在子時一刻之前趕到了羅家莊。
田管家早早的在莊子外面的官道上等着。看到高進她們到了,他領着兩個莊丁遠遠的迎了上去,抱拳行禮,笑道:“大人,老太爺已經到了,請隨小的來。”
“有勞田叔了。這位是仇大哥,大人知道的。”高進跳下馬,抱拳謝道。
仇紅纓也下馬見禮。
田管家還了禮,提着袍子匆匆的引着她們進了莊子。而那兩個莊丁行了禮,不聲不響的牽着馬跟在後頭。
羅家莊是老羅頭的產業。除了少數是羅家的僕從之外,絕大多數莊戶是以前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將士。他們有的本是遊民,無家可歸;有的離鄉十幾二十載,老家早就沒了什麼親人;還有的是落下了殘疾,又無功無名,覺得無顏回鄉……總之,老羅頭之所以置下這片田產,就是爲了給這些老部下一個落腳的地方。也許是人老思舊的原因,這些年,每年的新春假期,他都要搬來莊裏住個兩三天,陪一陪這些老部下。而這些老部下對他是絕對的忠誠。所以,高進一點兒也不擔心安全問題。
莊子裏燈黑人靜,人們早就安置了。這一路上,他們一個人也沒有碰到。
田管家打着燈籠,親自帶着她們倆穿過正堂,來到了前院的東廂房前。
東廂房亮着燈。窗戶上現着老羅頭執卷的側影。老頭兒正在挑燈夜讀哩。
“老太爺,高大人和仇義士到了。”田管家站在門廊下,輕聲稟報道。
窗戶上的人影晃了兩下,手裏的書卷放了下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快點進來。”
田管家側身站在門口,高高打起了石青色的厚棉簾:“請。”
高進她們倆抱拳謝過,魚貫而入。
屋子不大,擺設極其簡樸。臨窗的炕頭上擺着一隻絳色粗陶碗油燈。火焰扯得老高,照得滿屋桔黃。炕前沿着牆擺着兩把油光發亮滴舊藤圈椅和一張小四方紅漆小幾。
老羅頭象個普通農家的老頭兒一樣,穿着厚實的老藍布棉襖棉褲,盤腳坐在炕頭上。身後是兩牀藍底白花的厚棉被。
她們倆上前見了禮。
“坐。”老羅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對面。
這意思是要她們倆坐炕上。
“唔,孫兒騎馬過來,出了一身的臭汗。還是坐這裏好了。”見仇女俠眼底閃過一絲遲疑,高進搶先在炕前的第一把藤椅上坐了下來。
仇女俠跟着坐在了第二把藤椅上。
田管家進來上茶。
老羅頭隨口吩咐道:“壯子,弄個火盆進來。”
“是。”上了茶,田管家拿着朱漆托盤退了下去。
“今天看了你的計劃,老夫覺得應該可行。”他回身說道,“這個王磊隱藏極深,很有可能還是個位高權重的傢伙。所以,這次,一定要把他揪出來。”想起了一些往事,他的臉色陡然凝重。右手握成拳,指關節敲得身邊的紅漆炕幾“咚咚”作響。
“是。”高進站起身,抱拳應道。
這時,門簾掀起,田管家親自端着一個火紅的火盆走了進來。默聲不響的放下後,他又悄然退了出去。
老羅頭接着說道:“你要的人馬,明天清晨就能全部到位。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要求嗎?”
“是肖義和帶隊嗎?”高進問道。剛看到狂風的時候,她不禁想起了肖義和。這兩人都長着一臉大鬍子,身材魁梧,有三分相像。後來,她得知王磊並沒有見過狂風之後,心裏就冒出了一個點子。經過反覆的琢磨和推敲,她覺得可行了,才把自己的這個釣魚計呈報給老羅頭。
“他是你的手下,自然要參與的。”老羅頭的眉毛糾結的擰成了一團,“他的相貌和身形確實是有力條件,不過,你有所不知,他是東南水師出身,不但對漠北國一點兒也不瞭解,而且在騎兵作戰方面完全是個外行。而那個王磊隱藏了這麼多年,必定相當狡猾。老夫很擔心肖義和無法勝任。所以,才連夜來找你商議。”
原來肖義和是海軍系滴。高進看他的騎術那麼好,對戰馬頗有研究,一直以爲他是個老騎兵呢。一個不懂騎兵作戰的漠北國將軍……她的頭有些大了。千算萬算,偏偏沒有想到這一層。
“其實,相貌並不是重點。如果能找到一個精通漠北國風土人情、並會說漠北國話的人,由這樣的人假冒狂風纔是最理想的。”想了想,高進緩緩說道。有千面女俠在,相貌就是浮雲啊。
老羅頭搖搖頭:“給老夫二十天的時間,不要說一個這樣的人,就是十個、百個,都不成問題。但是,四日後,就要會面,來不及了。”
假狂風是整個釣魚計的關鍵。找不出合適的人選,這條計根本就不能成計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抓王磊一個現形哩?兩人都陷入了沉思。
聽到這裏,仇女俠聽懂了是怎麼一回事。不就是找個騙子嗎?她想起了一個人,斜眼瞥着高進說道:“兩位大人,草民倒是想起了一個人。也許他能勝任。”
“誰?”老羅頭和高進幾乎異口同聲的問道。
“江守義啊。”仇女俠強忍着笑,說出了一個人名。海水不可鬥量,人不可貌相。進丫頭向來不是個喫素的,還不是最後栽在了這小子的手裏
不等老羅頭詢問,高進搶先問了起來:“他知道說漠北國語?他當過騎兵?他瞭解漠北國?”
仇女俠搖搖頭:“好像都不會。不過,草民覺得他能行。”
高進撫額:“他還不如肖義和呢。肖大人身上至少還有那麼一股子煞氣,他只有傻氣。”
老羅頭眯縫着小眼睛,哼道:“只有傻氣?傻子能成爲天子門生?仇義士,說說你的理由。”
仇紅纓童鞋信心大漲,說道:“草民常年在江湖上行走,見過許多冒名頂替的事。也有不少人得手的。在草民看來,那些騙子無非就是憑着博聞強記、能說會道,還有擅於隨機應變,才成功的矇住了周邊的人。而草民覺得江公子的記憶力很好。三天之內,應該可以記住許多有關漠北國的風土人情。而且,江公子學東西快,口才也很好,而且還有急智,應該可以勝任。”
緊鎖的眉頭輕舒,老羅頭捋着花白鬍子,不住的頜首。看樣子,他是投贊成票的。
聽她這麼一說,高進也覺得那傢伙不去賣柺,實在是太可惜了。突然想到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她弱弱的說道:“可是,他,他受了傷。四天後,他怕是連炕都下不了呢。”
老羅頭不以爲然的擺擺手:“才二十板子。沒事的。那娃年輕,上點藥,明後天就能下炕滿地走了。”
於是,高進把江守義死扛着騎馬的事說了出來。
老羅頭氣得老臉鐵青,嘴巴緊抿,一個字也不想說了。那架式,如果江守義現在也呆在這屋裏,老頭兒會扒了他的褲子,再親手招呼他二十大板一樣。
一時間,屋裏的氣溫驟然降低。
“草民這裏有上好的傷藥,能讓江公子儘快好起來。”仇女俠趕緊打圓場。
老羅頭一錘定音:“行,那這是就有勞仇義士了。”
心中暗喜,高進趕緊問道:“師公,江守義就是一個小小的伍長。孫兒擔心那些將士不服他管……”
老羅頭抬起眼皮子,目光如燭,看着她,哼哼:“不是有肖義和從旁協助嗎?不過,這小子上次打馬匪表現不錯,你們沒有給他升升級嗎?進兒,爲將者,賞罰須分明。”
“是。孫兒謹記師公教誨。”高進鬆了一口氣。
仇女俠差點笑場。
又說了一些細節,老羅頭打了個呵欠,留高進她們倆在莊中暫住一宿。
高進惦記着肖義和他們那幫假馬匪,哪裏還有心思住下。
老羅頭也不勉強,轉過身子,在黑油窗棱上敲了三下:“壯子,給高大人和仇義士備馬。”
“是。”田管家在外頭應了一聲。
於是,高進她們倆起身告辭。出了院子,田管家一手牽着她們倆的一匹馬,站在影壁旁等着。
“大人,水和乾糧都在馬背上。”他細心的吩咐道。
謝過他,兩人騎上馬匆匆趕回馬場。
走到叉道口時,仇紅纓拉住了馬,挑眉笑道:“反正要通知江公子,不如順道去看看他?”
臉上象燒着了一樣,高進很慶幸現在是大晚上,黑夜遮住了她的窘樣。吱唔一聲,她從善如流的選擇了那條去鄉村小酒店的路。
仇女俠追上來,笑得非常非常的曖味:“高大人,您準備給江公子升個什麼官?”
高進挺正義滴瞥了她一眼:“一口喫不成個胖子。鑑於他的表現,可以勝任什長一職。”
“不會吧”仇女俠差點從馬上摔了下來,在心裏嘀咕道,你跟羅大人討官,就討一個什長啊。至於嗎?
“不過,他出奇謀,用吸血鬼一次俘獲了數十名馬匪,依例可升兩級。”高進用力踢了一腳馬肚子,嗖的竄到前面去了。
仇女俠恍然大悟:升兩級,不就是百總嗎?
按大陳軍制,五人爲伍,二五爲什,五伍爲隊,五隊爲哨。從什長連升兩級,就是哨官,學名百總。
江守義榮升百總後,剛好夠格統領那一隊假馬匪,一點兒也不浪費,同時,這樣的晉級完全合乎情理,讓人無可厚非。足以見高進的一片良苦用心。
仇女俠暗自嘆氣:女生外相,小妮子這回是老房子着火,不可救藥了。
某峯謝過xxiou001評價票,易風藍的靈鵲公主。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