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一切都歸於平靜。
所有相關之人,彷彿一夜之間全部蒸發。蘭博雲不曾再來過,雲載天亦是如此,而雲承月更是如此。
手中捧着這件火紅色的舞衣,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兩年前。
兩年前,掬心樓。
“宮主,該來的都已經到齊了。”清暉道。
“恩,一切看我眼色行事。”我點點頭,示意清暉退下。
“屬下遵命。”清暉拱手退了下去。
立於銅鏡前,我小心翼翼的將這件火紅色的舞衣穿戴整齊。
烏黑的青絲僅用一支金釵斜向綰起,刻意散落於臉頰一側的幾縷秀髮,更添別樣風情。肌膚勝雪,柳眉淡掃,薄施脂粉,靈動清澈的雙眸如翦秋水,長長的羽睫輕輕閃動,瓊鼻俏挺,脣若渥丹,淡然淺笑,便是勾魂攝魄,傾國傾城。
雙耳垂着一對金質耳環,長長的墜子輕輕晃動,發出悅耳的清音。一襲炫目豔麗的火紅紗衣,薄如蟬翼。香肩微露,微敞的領口之下隱約可見月牙白色的胸衣,一段白皙細嫩的粉頸引人遐思。
長長的水袖與裙襬曳地,裙襬的末端鑲着幾串金鈴,舉步便是清脆的鈴聲。
今夜,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因爲今夜是唯一能夠吸引他的機會。
他,便是雲月的當朝天子--雲載天。
緋色的輕紗遮面,我緩緩步入廳堂。
原本喧囂的大廳之內,登時鴉雀無聲。
我淡笑,這,便是我要的結果。
輕移蓮步,我緩緩走上那高高的舞臺,裙襬曳地的鈴聲格外清脆悅耳。
立於高臺之上,我環顧四座,果然來了。
只見那二樓的雅間之內衆星捧月般圍擁着一名紫衣男子,鳳目微斂,脣角含笑,尊貴的王者之氣渾然天成。
我衝那紫衣男子微微頷首,揮手示意琴師。
淡雅、悠揚的琴音靈動,猶如潺潺的流水。
舞步起,水袖輕擺招蝶舞,纖腰慢擰飄絲絛,婉若游龍,經若翩鴻,似是一隻浴火之鳳,迎風飛舞,空中動盪的清脆鈴音不絕於耳。
若有若無的笑容始終盪漾在那緋色的輕紗之下,唯留那雙魅人心神的靈動大眼四下環視。
曲末,轉身旋轉,緋色的遮面輕紗不經意掉落,回眸一笑,萬種風情蕩然面上,臺下抽聲一片。
“好。”臺下一聲高呼,繼而便是雷鳴般的掌聲。
“不知姑娘方纔一舞之名?”
我環顧臺下,嫣然一笑:“絕塵鳳舞。”
如煙的往事潮水般湧入腦海。
“絕塵鳳舞。”我低聲喃道,“倘若當初不是這支舞,如今是否又是另一番境況?”
“它是你我相識的唯一見證。”淡淡的檀香之氣縈繞鼻尖。
我輕嘆口氣,轉過身對雲載天道:“倘若我有未卜先知之力,我斷然不會選擇接近你。”
“馨兒可是後悔與朕相識?”雲載天行至我面前,面露一絲不悅道。
“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幾日不見,馨兒就未曾想過朕麼?”
“想與不想又有何分別?”我一聲冷笑道。
“莫非馨兒心中只有皇兄?”言語間,雲載天將書桌上我昨夜才寫的那闕詞執起。
“情難留,
意難留,
遙望當年明月樓,
此情何始休?
恨悠悠,
怨悠悠,
望斷前緣淚更流,
難平萬古愁。”
雲載天輕聲吟道:“好一闕《長相思》。只可惜皇兄他卻不知你這番心意。”
“你何出此言?”我上前一把將那詞搶回,“是不是你不肯放承月進宮?”我冷眼望着他道。
“馨兒,朕奉勸你一句,你還是憐惜眼前之人,那鏡花水月不過是曇花一現。”雲載天脣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之笑。
他鳳目中的精明毫不隱諱,我有些茫然,等待我的究竟是什麼?
“絕塵鳳舞,永遠留在朕的心中。”雲載天淡然一笑,轉身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