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問題?"確定總管大人已經離開了飛龍殿的範圍內,秋霜纔開口。
"有什麼問題?"墨嵐笑着反問。
秋霜聳肩。
不一會,宮女們就擺好了晚膳,讓秋霜感嘆皇上的待遇就是好啊。在冷宮的時候自然不用說,即使墨嵐吩咐過那些人好好照顧她,那些人也不會當回事的,畢竟進了冷宮的女人,想出來可是比登天還難,所以她沒餓肚子就不錯了,怎麼還能指望那些人在她想喫飯的時候立刻送上飯呢,就連在棲鳳殿的時候,傳膳也要等很久,再看着飛龍殿,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秋霜慢騰騰地掀開被子,這一用力,肩膀和肚子上的傷口就疼得要命。倒是沒有喊出聲,只是下牀的動作就此終止,秋霜靜靜地坐在那裏,等着這股子疼勁過去。
"在那幹什麼呢?還不下來喫飯。"墨嵐在桌邊坐了許久,都不見秋霜下牀,微微皺了皺眉,語氣帶着點不悅。畢竟是帝王,而且在秋霜面前還不需要掩飾,他怎麼能容忍別人的怠慢。
然而墨嵐的話並沒有得到回應,秋霜正咬着嘴脣,防止自己因疼痛而發出任何聲音。
"還要朕餵你不成?"墨嵐有些生氣,站起來大步走到牀邊,猛地掀開垂着的半邊窗簾,就看到秋霜低着頭,兩鬢的溼發貼在臉上,右手緊緊攥着,透過垂下的髮絲間隙,能看到一張白得跟紙一樣的小臉。墨嵐所有的怒氣一瞬間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是憐惜。
"很疼嗎?"此刻,墨嵐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睛裏也沒有任何的情緒,很平靜的樣子,也是這種平靜,讓人猜不到他此刻真實的想法。
"還好。"疼痛已經緩和得差不多了,秋霜這纔有精力回墨嵐的話,只是聲音裏全是疲憊。
深呼一口氣,秋霜打算繼續之前未完成的下牀的動作。
"你要幹什麼?"見她要動,墨嵐擔心再扯到傷口,趕忙制止了她的動作。
"喫飯。"秋霜側頭看着墨嵐,非常無辜地說道。他不是讓她快點下去喫飯的嗎?攔着她幹嗎?
墨嵐微微皺眉,一彎腰,打橫抱起秋霜。
秋霜一驚,趕忙伸手環住墨嵐的脖子,卻又扯動了肩膀的傷口,疼得秋霜呲牙咧嘴的。
"能自己坐嗎?"走到桌子邊,墨嵐站住腳問秋霜。
"能。"她要是說不能,他就打算抱着她嗎?真是多此一問。
幸好傷得是左肩,並不影響秋霜喫飯,雖然要夠到遠一點的菜就有些麻煩了。
喫了一會,墨嵐就注意到秋霜只喫自己附近的菜,稍遠一點的就根本不碰了。皺了皺眉,墨嵐起身,將幾道清淡可口的菜換到秋霜跟前。
看着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一大堆素菜,秋霜挑眉看向墨嵐。貌似,她喫得不多吧?這是打算讓她當尼姑了嗎?
"你的傷太重,喫點清淡的有助於傷口癒合。"墨嵐憋氣。他好心幫她,她竟然懷疑他?而且他是皇帝,至於連她都養不起了嗎?至於小氣到不給她肉喫嗎?這個女人到底都在想些什麼?真是可氣!
"謝謝。"秋霜一愣,道了聲謝,就安靜地喫着墨嵐移到她面前的菜。從來沒有人告訴她受傷了、生病了的時候有什麼能喫、什麼不能喫,從小到大,受了傷永遠都是自己舔舐,死扛硬撐着。如今突然有人在這個時候關心她,還真有些不習慣啊。
秋霜覺得心裏酸酸的,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裏扒飯。
聽到秋霜的道謝墨嵐微微一愣。然後看着秋霜近乎餓狼的舉動,墨嵐先是微微皺眉,隨即想到秋霜從受傷到現在什麼都沒有喫過,這頓飯喫得急切點,也無可厚非。這樣想着,墨嵐緊皺的眉纔有些鬆動。
秋霜注意到墨嵐的表情,也猜到了墨嵐的想法,但是選擇不解釋,讓他胡思亂想去吧。
酒足飯飽了,秋霜擦擦嘴,準備起身,可是手還沒碰到桌子,就覺得一道黑影遮住了所有的光線,她再次騰空了。
抬頭看了看墨嵐嚴肅的臉,秋霜保持沉默。這傢伙今天的表情怎麼這麼恐怖?誰惹他了?
"皇後先休息,朕去天牢看看。"
"那個。"見墨嵐轉身就走,秋霜迅速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墨嵐感覺到阻力,停下腳步,看着衣袖上那隻白皙的小手,抬眼看着秋霜的小臉。
"有書嗎?睡不着。"眨眨眼,秋霜扯出一個自認爲甜美的笑容。
看着她的笑容,墨嵐愣了愣,抽出衣袖,走到書架上,挑了一本遊記遞給秋霜,一句話沒說就離開了飛龍殿。
秋霜撇撇嘴,躺在牀上優哉遊哉地看起了書。
"不知上將軍這個時辰來見朕,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御書房的門還沒有推開,墨嵐溫和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進去。
上將軍是一個近五十的男人,皮膚黝黑,帶着點煞氣。
"參見皇上。"君臣之禮不可廢,上將軍雖然跟左相一樣把持着朝政重權架空了墨嵐,可對於這些表面上的恭敬,卻從來沒有出現過紕漏,"臣只是有一事不明。"
"哦?是何事?竟然讓上將軍連晚膳都顧不上,不等明天的早朝,非得先一步跟朕說。"墨嵐坐上龍椅,笑眯眯地看着上將軍。
"臣想知道,玉妃娘娘犯了什麼錯?"上將軍的目光直逼墨嵐。
"原來上將軍是爲了玉妃而來。"端起總管大人送上來的茶水,打開杯蓋,輕輕晃了晃,湊到嘴邊,輕啜一口,表情依然是不鹹不淡剛剛好的笑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