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太醫來了。"
"快!快過來看看她!"墨嵐噌地一下起身,拽着老太醫的胳膊就把他拖到了牀邊。
"天啊,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老太醫平時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了,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大刀,鬍子一顫一顫的,"請皇上退後,老臣要爲娘娘拔刀了。"
"朕幫你。"
老太醫詫異地看了墨嵐一眼。老太醫是看着墨嵐長大的,跟墨嵐的私交也非常要好,墨嵐的性子,他是最瞭解不過了。皇上一向跟皇後孃娘不合,這次怎麼這麼激動?
"不必了皇上,皇上要是擔心的話,就到那邊坐着吧。"老太醫指了指一旁的茶幾。
"好。"墨嵐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他又不懂醫術,能幫什麼忙啊?真是莫名其妙。
老太醫的手在秋霜的肩膀處比量了半天,終於找出合適的姿勢幫秋霜拔刀。
"唔。"老太醫用力一拔,秋霜立刻悶哼一聲,因爲疼痛清醒過來。
"娘娘,您聽得到老臣說話嗎?"見秋霜睜開了眼睛,老太醫詢問。
秋霜轉了轉眼珠子,看向老太醫,示意自己聽到了。
"娘娘身上的傷口都太深了,老臣只能盡力爲娘娘止血,然後包紮,希望娘娘能夠一直保持清醒,不然..."
秋霜皺眉。傷口深就縫上唄,還止血呢,這血流的跟水龍頭裏出來的水一樣,能止住嗎?
"縫上。"秋霜費勁地吐出兩個字,但是已經氣若游絲了,說出來的話聲音也是極小的。
"娘娘說什麼?"果然,老太醫並沒有聽清。
秋霜暗自翻了個白眼,要不是因爲實在是沒有力氣完成這個動作,她一定會狠狠地白這個老頭子一眼。
"把傷口...縫上。"爲了自己的小命,秋霜只能再重複一遍。
"什麼?娘娘說把傷口縫上?"這次,全神貫注的老太醫終於聽清了秋霜的話,卻又被驚地一蹦三尺高。
"什麼?"墨嵐一驚,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失手打翻了茶杯,茶水順着桌沿滴落到地上。
"皇上,這、這、老臣前所未聞啊。"
秋霜鬱悶了。他們再猶豫下去她就要死了好不好?!秋霜費勁地轉動了一下腦袋,側着頭看着墨嵐。
像是感應到秋霜的視線,墨嵐也看向秋霜。
秋霜勉強地勾起嘴角,滿眼笑意地看着墨嵐。
"她的血,能止住嗎?"墨嵐問老太醫。
"這...老臣盡力。"
"盡力?"墨嵐重複着,再看向秋霜,她還是微笑着看着他,"縫。"
"皇、皇上,這在人身上,要、要怎麼縫啊?"
"把老鼠...尾巴上的筋...挑出來...做線..."秋霜費勁地說着。
墨嵐聽不見她的聲音,但是卻能辨認出她的口型。
"太醫,先想辦法幫皇後止血。來人啊,去抓老鼠。"
"啊?"曹煜一愣,不解地看向墨嵐。這個時候抓老鼠?幹嗎?
"叫你去你就去!"墨嵐瞪曹煜一眼。
"抓多少?"曹煜嚥了口口水。皇上有令,那就抓吧。
"越多越好。"因爲墨嵐也不知道該抓多少。
"是。"曹煜領命,帶着幾個手下抓老鼠去了。
老太醫想盡各種辦法爲秋霜止血,上好的止血藥更是不花錢一樣往秋霜身上倒,可就是沒有一點效果。小的傷口倒是沒有問題,關鍵就是肚子上和肩上的傷,傷口實在是太深了,肚子上那刀差點就從頭穿到尾了。
老太醫忙碌的過程中,秋霜咬着嘴脣,愣是一聲沒吭,汗水順着額角滴落在枕巾上,溼了一大片。
看着那個臉色蒼白,卻倔強地不讓自己暈過去的女人,墨嵐不知道自己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心疼、敬佩、好奇,什麼都有。
"皇上,抓回來了。"曹煜和他的手下每個人的兩隻手裏都揪着幾隻老鼠,滿頭大汗地回來了。
看着那些老鼠,墨嵐皺眉。皇宮裏有那麼多老鼠嗎?看來是該清理了啊。
"把尾巴上的筋挑出來。"
"啊?"爲什麼今天皇上的命令都這麼奇怪啊。
"動作快!"墨嵐又瞪了曹煜一眼。
"是。"曹煜鬱悶了,爲什麼今天左千不在?爲什麼總是他受苦受罪?爲什麼總是他被罵?
很快,一排筋被送到墨嵐面前。
墨嵐皺眉,揮了揮手,那排筋就被送到老太醫面前。
"皇上,這..."行醫一輩子,他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方法呢,更沒聽說有人用過了。
"按照皇後說的做。"秋霜的臉色比之前更白了幾分,龍牀上金黃的被褥早就被鮮血染紅。那紅,那麼刺眼。
"這...娘娘?"看了看滿牀的鮮血,老太醫豁出去了,決定賭一把。
"穿針,縫上。"說完,秋霜就更加虛弱了。
老太醫人老了,眼神也不好了,穿針這種工作,做起來太費勁。所以墨嵐便爲老太醫穿好,遞到老太醫手中。
"娘娘,您忍着。"在宮中行醫多年,哪個娘娘不是一碰就嗷嗷叫的,今天,他是第一次遇到一個從頭到尾都沒吭過聲的娘娘,不能說不佩服。
秋霜閉上眼睛,示意她知道了。
看着秋霜身上猙獰的傷口,老太醫一咬牙,縫了起來。
針刺穿皮肉,一下一下的,墨嵐看着都覺得極疼,可秋霜依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渾身的肌肉都是繃緊的,老太醫每下一針,都能看到秋霜肌肉一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