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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這天，姨夫派出去的夥計回來了，說是去豐單的交通斷了，那邊正打得熱鬧，所以老百姓根本過不去。

快過年了，依然沒法阻止戰火的燃燒。

方玉生心裏很惦記外祖父和小舅，可是在這樣的大環境下，着急上火也沒用，只好安下心來等戰事過後再去尋找。

姥姥帶着家裏的女人開始準備新年裏要喫的東西，由於今年家裏人多，所以，還請楊嬸和王嬸她們過來幫忙。

年一天天的臨近，方晴賬目已經對完，當將今年的收入擺在方玉生的面前時，久經沙場的人不淡定了，不相信的問方晴：“怎麼這麼多？”

方晴得意的點點頭，沒等說話，姨夫笑着說：“晴兒的賬目管理的很好，賬房都誇讚呢，放心吧沒有錯的。”

“豆乾豆皮竟然這麼賺錢？”

“因爲產量大，又銷售兩個府城三個縣城，要不是夏天兩個月豆皮沒法運輸，收入還會增多不少呢，”姨夫興奮的說。

“短短兩年，家裏變化太大了，”方玉生一時接受不了這麼大的變化。

“爹，這些可是妹妹的功勞，明年對面在建起鋪面，以後家裏的收入還要增多呢，”方舒平興高采烈的說。

姨夫補充說：“明年還有造船作坊的分成，呵呵。”

“沒想到晴兒經商這麼有眼光有魄力，這都是跟誰學的？”方玉生覺得自己小女兒變化太大了，就望着方晴問。

方晴怕被爹爹看出什麼蹊蹺來，就走過去倚在爹爹懷裏說：“爹，我之所以這麼厲害。是姨夫指導的呢，咱們家變化成這樣，姨夫可是個大功臣呢。”

姨夫笑呵呵的說：“我就是幫着跑跑腿，主意可都是晴兒拿得啊，玉生啊，你可得好好獎勵晴兒，她年齡小小的可費了不少心思哪.”

“好，晴兒說吧，你想要什麼？胭脂？頭花？漂亮衣服？”方玉生笑着摸摸她的頭問。

“爹，我想去府城看燈。”篦子鎮人口少正月十五的燈並不多，所以她想出門看看。

“是不是遠點啊？下雪路也不好走，”方玉生邊說邊望着姨夫。

姨夫點頭說：“去府城太遠了。路不好走一天都未必能到，坐在車上太冷，可別凍病了。”

“爹，要不等開春吧，天暖和後讓妹妹去開開眼界。”方舒平請示說。

“好吧，等春暖花開的時候，爹爹答應你去府城看看，在那住兩天玩玩啊，”方玉生點頭答應。

此消息讓那羣禿小子炸了窩，紛紛跑到方晴面前大獻殷勤。希望能打動她，帶着一起遊覽府城。

強兒保證自己一定做個最乖最聽話的弟弟。

耀星保證自己以後絕不跟方晴頂嘴，要打要罵悉聽尊便。

耀明保證平時多幫着照看壺兒鍋兒。讓方晴少受些累。

五豆則拿了一小包糖賄賂方晴。

舒懷拿了兩個漂亮的小石頭。

舒展則將家裏的炒豆子抓了一把帶過來送給方晴。

耀先挺着胸脯說：“我已經長大，能夠保護你，所以我給你當保鏢，”話音未落就被二表哥給了他後腦勺一下。

小寶也聽到消息，不在提私奔的事。上前關切的說：“最好帶上我妹妹，要是遇到什麼壞女人她能吵架。”

帶你妹妹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妹去了我娘肯定不放心。就會讓我跟着一起去了，”這傢伙說話什麼時候學會大喘氣了？

楊五楊六聽說後也準備了禮物，希望能得到方晴的青眼，也將他們順便帶去。

方晴望着手裏的小木槌心道：送禮講究點好不，送我個小木槌幹嘛啊？難道讓我用這個管教耀星他們？可是這也太小了吧？

就小石頭的禮物還像回事，是一朵淡粉色絹花，做工精細品質還算不錯，方晴覺得這花來歷一定不一般，所以死活不要，小石頭很生氣，拿着花站在門口不走。

要是八卦的人看了，一定以爲小石頭拿花上門求婚呢，方晴一頭汗水，可是不知怎麼能勸動他。正在着急，二丫跑過來一把將那絹花搶了過去說：“這是大姐定親禮物，你怎麼給偷出來了？”

“大姐帶不如晴兒帶的好看，”小石頭氣哼哼的說：“她臉那麼大，在帶上這花更顯臉大了。”

帶花和臉大有關係嗎？

“胡說，你是不是看上晴兒了，告訴你啊，晴兒可是有婆家的人，你可不能打主意，”二丫義正言辭的教育小石頭。

“我纔沒看上她呢，我長大要娶小雲，小雲同意跟我一起看江盡頭呢，”小石頭直言說。

方晴很受打擊，自己怎麼一點魅力都沒有啊，說話能不能婉轉點啊，不帶這樣傷人自尊心的好不？

“小雲長得那麼難看，你怎麼會看上她？”二丫驚愕的嘴長得老大，吞進一隻整雞蛋不在話下。

“小雲一點不難看，小雲最漂亮了，比你和晴兒都漂亮，她是篦子鎮最漂亮的小女孩，”小石頭大聲的宣佈說。

情人眼裏出西施啊，瞧瞧，多明顯啊，方晴無語的低頭轉身往院裏走去，真是太受打擊了.

二丫啞口無言，瞪着圓圓的大眼不知該說什麼，想了想，腦子轉不過彎來，扭頭看看方晴孤寂的小背影，又瞟了一眼怒氣衝衝倔強的小石頭，沒有說話，蔫頭耷腦的往家裏走去，走了幾步抬頭看了看被烏雲擋住一半的冬日陽光，證實太陽不是打西邊出來的，又巡視來往行人，生活很正常啊，怎麼會有這樣的結論呢.

這天大表哥找到方晴。憨憨笑着說：“晴兒，這是我給你的新年禮物。”

方晴高興的接過他手裏的包袱，結果包袱太重差點將她墜趴下。

大表哥一把將她扶住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有點重是吧，不過這是我做的最小的了。”

方晴疑惑的打開包袱，只見裏面躺着一個黑漆漆特大號的大釘子：雖然很重，但是外觀已經有了釘子的雛形，做傢俱就算了，給造船廠用用吧。

不過，這大過年的給自己送釘子做禮物。也太.難道暗示我以後常碰釘子？

“晴兒，這個樣式對吧？等開春我將磨具做小些，就能做出更小的釘子了。”大表哥沒有注意方晴灰暗的臉色，接着說：“對了晴兒，大哥想讓你幫個忙。”

方晴抬頭望着大表哥帥氣的臉龐，暗道：是不是要送秀英姐禮物啊。

果然，大表哥臉色羞紅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紙包說：“你把這個給秀英吧。秀榮的禮物也在裏面，”說完，將紙包塞到方晴手裏，轉身大步流星的跑了。

方晴無語的打開紙包，只見一朵精巧的絹花和兩條綴着小花的紅頭繩。

絹花給秀英，紅頭繩給秀榮的。方晴低頭看了看躺在旁邊黑乎乎的大釘子，頓時怒火心中燒，暴喝：“謝耀祖你給我站住。”

謝芳草在隔壁喊：“晴兒。是不是皮癢了，謝耀祖是你叫的嗎？”

“..”

秀英聽到她喊謝耀祖的名字，不明所以的跑過來問：“晴兒，耀祖怎麼惹到你了？”

“秀英姐，你看他送給我的禮物啊？我不幹嗎”方晴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滿臉憤懣的說。

“咦這個絹花多好看啊。這禮物不是挺好的嗎？”秀英心裏有些喫醋，嘴上卻安慰說。

“那個絹花是他讓我給你的。”方晴撅着嘴將身子轉到另一個方向給她一個後腦勺，表示抗議。

秀英臉頓時變成紅蘋果，聲音一下變成蚊子聲說：“咳咳，那不還有紅頭繩嗎？”

“那是給秀榮的好不？”方晴有點帶哭腔了。

“啊？那你的禮物呢？”除了這兩個東西，沒見到其他女孩用的東西了？秀英納悶的問。

“那塊大黑鐵是他給我的，我不幹嗎？幹嘛過年送我這樣的禮物啊？這叫什麼事啊？”方晴氣呼呼站起，指着大釘子說。

呆愣片刻，“哈哈.”秀英笑得直不起腰.

然後，全家人什麼時候提什麼時候大笑，方晴對誰也沒有好臉色，嚇得大表哥忙給方晴補了兩個頭花兩個紅頭繩，方晴依然不給他好臉。

“好了晴兒，你不是讓你大表哥研究釘子嗎，他覺得做出來給你當禮物不是正對你心思？你別生他的氣好不？”高蘭過來幫着勸解。

“哼，是不是虎利送給你什麼東西，買通了你讓你替大表哥說好話的？”方晴白了她一眼說。

高蘭臉蛋立刻飛上紅雲，羞澀的說：“別胡說，哪有啊？”

“哼，還沒有，看你那表情就有，哼，”方晴覺得很傷心，屢次被打擊，都快要沒有信心了，難道自己屬於中性？怎麼這麼沒有吸引力啊？

後院

“老爺爺，你讓我們躲在你這玩一會吧，我表姐這幾天跟我大哥生氣呢，”耀星說。

耀明補充說：“她脾氣很不好，見誰都沒有笑臉。”

“嗯，我們還是離她遠些，省的殃及池魚，”強兒拽文說。

趙老將軍皺了皺眉頭，心裏有些失望問：“你表姐爲什麼生氣啊？”

“我大哥送給她一個新年禮物。”

“她不喜歡。”

“要是送給我我也不喜歡。”

哼，就是不喜歡也不能耍脾氣吧，怎麼這麼沒有規矩呢，看樣子家教不嚴啊，畢竟是小門小戶，怎麼說也是差了些，趙老將軍邊想邊問：“什麼禮物啊？讓你表姐這樣生氣？”

“是一個大鐵錐子。”

“什麼？”聲音大得有些牽動傷口。

“是個黑漆漆的大鐵錐子。”

“大哥說我表姐喜歡。”

“..”接着“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