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門被艾斯用力甩上的聲音,就像是一道重錘,落在了在場的兩人的心上。
賽文看着身上還在往外冒光粒子,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沙蔓,感覺自己多少是有點多餘了。
??人家師徒吵架,他在這裏幹嘛,當背景板嗎。
不過,艾斯之所以會走得這麼果斷,估計也是想到,這裏還有他在場吧。
等會兒,艾斯不會安慰小孩,難道他就會了???
而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銀十字的醫護人員們,在聽到了那聲巨響之後,就全副武裝的趕過來了。
但現場並沒有什麼入侵的敵人,只有被撕裂開後散落了一地的束縛帶,以及一個看都不看他們的叛逆仔。
“快回牀上躺着去,你知道自己身上是多重的傷嗎!”
爲首的銀奧護士長一看這場景,只覺得自己眼燈一黑。
她上前一步,拉住了沙蔓的胳膊,就要強硬的把她再捆回病牀上去。
但一隻紅色的手掌阻止了她。
“......別再綁了,她剛剛爲了掙脫束縛帶的傷口還在流血。”
賽文對着銀奧護士長搖了搖頭。
“可是。”
銀奧護士長當然不可能忽視這一點,但一想到這叛逆仔稍一不看就要開溜,不捆上束縛帶她實在不放心啊!
“你就算再捆上,她也掙得開,問題不應該這樣解決。”
賽文將醫護人員都推出門去。
“就讓我和這孩子談談吧。”
在門徹底關上之前,他對着所有人如是說道。
但當他轉過身去,看向終於把頭抬起來,正用潔白的眼燈注視着他的沙蔓時,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該說些什麼?
這孩子的師父都說不了她什麼,那他還能說什麼?
他過去訓練雷歐的時候,雷歐也不叛逆啊。
帶孩子好難,打死他,他也不要生孩子。
賽文只覺得自己今天就不該回來。
但最後,他嘆了一口氣,慢慢走到了銀十字病房一眼就能望見等離子火花塔的窗邊,乾巴巴的說道:
“......要聊聊天嗎。”
叛逆小鬼走到他身邊,肉眼可見的失落,“有什麼好聊的。”
“警備隊工作很忙的吧,能夠休息個兩百年,也沒有什麼不好?”
賽文看向她頭上的角。
和泰羅的那對長在腦袋兩邊的角不太一樣,她的角要稍微往上一點,整體也是不是向上生長,而是向後延伸的那種,上面還帶着些紋路。
然後他就看到,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更陰沉了。
“......警備隊的工作暫停了,但我還有科技局的工作。”
沙蔓一想到這下徹底沒有摸魚理由了,就有點破防,“就像你一樣,還有在觀測局的工作。
記仇呢,因爲他剛剛說自己不是警備隊的。
賽文覺得她幼稚,但想想,自己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沒好哪裏去。
“我沒有騙你,我現在......確實不在警備隊了。”
他看向宇宙警備隊巍峨的大樓,“我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已經被開除了。’
“可警備隊關於奧特兄弟的資料裏還有你。”
沙蔓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沒有看到他的照片………………不過,好像確實沒有你的詳細介紹頁。”
一般來說,奧特兄弟的介紹頁上面都會有他們的功績來的。
但奧特賽文,只有一個名字。
“你到底做了什麼?”
光之國的政策那是非常的寬容了,他得犯多大的罪,才能被警備隊開除?
而他的功績又大到什麼程度,才能在犯下了被除名的罪後,功過相抵,依舊還是奧特兄弟的一員?
甚至,按照艾斯那個嫉惡如仇的性格,還仍然願意叫他一聲哥哥。
賽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也知道,對方會問出這個問題,其實也是沒打算獲得他的答案。
做了什麼啊………………
他注視着那座永遠明亮,如同太陽一般的等離子火花塔,注視着被綠色玻璃所覆蓋的,美麗的理想國。
在這裏,人們自由,安樂,不會爲生活所困,不用爲錢財奔波,不會有痛苦,不會有思考,不會有死亡。
而在宇宙的另一端,在距離這裏300萬光年的那個地方,卻是截然相反的場景。
那裏是地球,那裏生活着一種名叫人類的碳基生物。
人類的生命很短暫,活到80歲死亡都稱得上是喜喪,一生混混沌沌,爲柴米油鹽醬醋茶奔波,忙完孩子忙孫子,永遠沒有自己的生活。
就算是這樣,突如其來的戰爭,病痛,磨難,還會把他們本就短暫的生命奪走。
他們無法做到如同光之戰士那樣,全無陰暗,在他們的族羣中,勾心鬥角的齷齪無處不在,無法互相理解,只會互相傷害。
??而他,他違反了規則,幹涉了人類文明的命運,並且差點就爲了這些無可救藥的人類,毀滅了光之國。
“別看他那樣,其實艾斯挺擔心你的。”
賽文淡淡的說道:“戰士戰鬥的時候不能光靠力量。”
“你不是科技局的嗎,腦子應該也很好使纔對吧。”
“我沒有光靠......”
沙蔓想反駁他,但卻被打斷了。
“在宇宙中,並不是時時刻刻都能夠獲得能量補給的。”
賽文轉過身來,“受傷必然會導致能量的流失,而意外更是接踵而至。
他抬起手來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如何保全狀態,讓自己能夠全身而退,能夠連續不斷的投入到下次,下下次的戰鬥中,這纔是你要思考的問題。”
“執行任務的時候大多自己一個人,增援何時到來也不得而知。”
“所以,你必須做好只靠自己一個人,且永遠只有自己一個人戰鬥下去的準備。”
到最後,他笑了一聲,說道:
“不覺得,每次都要被艾斯教訓也很煩嗎?那就從根源上減少這種事情好了。”
"......"
沙蔓沒有說話。
本以爲會聽到一大堆說教,但意外的是很有用的經驗之談。
甚至,要是細想一下,面前這位前輩所說的話,其實和她的觀念是更加吻合的。
該說,真不愧是犯了重罪而被警備隊除名的前輩嗎......?
這讓她更好奇,對方到底是犯了什麼樣的事了。
能不能給她做個參考啊,未來她也要試試看。
“說得那麼好聽,你不還是傷進銀十字了。”
她撇了撇嘴,轉過頭去。
“是啊,所以你要做得比我更好纔行。”
賽文也跟着轉過頭去。
他遙望着,遙望着那顆,他再無法靠近的蔚藍星球。
他犯了錯,又招來了太多的敵人,被流放無法接近地球,對於地球是好事。
他又轉過頭去看向旁邊的沙蔓。
能夠被艾斯收爲徒弟,並且通過警備隊的考覈,她已經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雖然仍顯稚嫩,但潛力無限,榮光加冕的未來幾乎清晰可見。
她會被派去地球歷練嗎?會和他一樣,爲那顆蔚藍星球上的人類付出生命嗎?
“不,你必須要做得比我更好。”
賽文注視着她,一字一頓的說道:
“你要強大到不出紕漏,強大到不會讓人擔心,強大到足以保護任何人。”
"......"
沙蔓張了張嘴,正準備接上他的話時,門卻突然打開了。
“沙蔓!”
檢查完後並沒有隱傷的夢比優斯一臉擔心的衝了進來,“你和艾斯教官吵架了嗎?”
但另一邊,賽文的話還在繼續。
“想要保護別人的心,會使你更強大。”
他看了一眼衝進來的銀族,拍了拍沙蔓的肩膀,“再見。”
他本身其實也沒受多大傷,就只是缺能量了而已,回來在銀十字離火花塔最近的病房躺一會兒,差不多也回滿了。
“等等!”
沙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潔白的眼燈中閃過了些許的糾結,低着頭,似乎是在組織自己的語言,“你......還會回光之國嗎?”
??前輩,你爲啥被警備隊除名的經驗還沒跟她說啊啊啊啊!
“誰知道呢,或許當你終於知道自己所想要守護的東西是什麼了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他看了一眼一臉懵的夢比優斯,意義不明的笑了一聲,離開了病房。
“沙蔓,那個是......?"
夢比優斯的聲音中帶上了些許詢問的語氣。
看那個氣場,感覺應該是大前輩啊,但他卻沒有見過那張臉。
“………...…無關緊要的人。”
沙蔓轉過頭來,看向他,“之後,我要去科技局工作200年。
她停頓了一下,心中沉痛,但面上不顯的補充道:“不間斷的200年。”
也就是說,不會回來警備隊工作的兩百年嗎?
但,爲什麼?
發生了什麼,讓她做出這樣的決定?
夢比優斯一下子回想起了在循環中她所說的話,只覺得呼吸一滯,“是......因爲我嗎?”
因爲他拖後腿了,因爲對他不滿,因爲………………
“不是。”
沙蔓搖了搖頭,“只是覺得是時候花點時間好好研究一下了而已。”
諾亞的光粒子,說不準能夠解析出來時間和空間方面的科技。
還有她的奧特天線......它太不穩定了,怎麼讓它變得更好,也是個問題。
這些都需要花時間來研究。
“還有,不過區區兩百年而已,露出這副表情來做什麼?”
她看向夢比優斯,恢復以前那種倨傲的樣子,“你別以爲我不在這段時間你就能超越我了,你還早着呢。
“哎?”
聽到她的話,夢比優斯的表情一下子從原本的難過,重新變得高興了起來。
他抿着嘴,“那麼,兩百年後......沙蔓還是我的搭檔?”
“不是,我從來不是你的搭檔好嗎?別在這裏混淆概念。
她戳了他額頭一下,“少玩這一套!”
“你還差兩萬年呢!”
另一邊,科技局,希卡利收到了佐菲所發送過來的信息。
“兩百年......?”
他讀出了上面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