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十七章 幸運
握着那枝琉璃花,看着另一枝琉璃花發出的光芒,忽然眼前一花,光芒消失不見,周圍的空氣已經變了,屏風後傳來細微的聲音,還有淡淡的茶香若有若無地飄來。 遊奕已經走了。
這糊塗神仙,她竟也受了他的影響糊塗起來,都忘了問問他屏風後面是什麼人,不過他應該沒有真的離開吧,有危險的話,他會出現的吧。 胡畔鬆了口氣,看到遊奕前緊繃着的神經松馳下來不少。
還沒等她繞過屏風,屏風後頭那人已經站起身來,幾步就到了她身邊。
胡畔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抵住了屏風,看着那男人。 那男人個子很高,看起來五大三粗,一張紅褐色的方臉,下巴上還留了一大把鬍子,上脣剃得光光的,看起來很怪異。
奇的是這樣一個粗壯的男人,竟有着一雙眼神溫柔至極的眼睛,這眼神看起來好熟悉……胡畔微微皺起眉看着那男人,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一個名字閃現在心頭,呼之慾出。
那男人看着胡畔的眼睛,微笑起來,向她伸出手。
即使那張臉看上去完全陌生,還生着那麼怪異的鬍子,胡畔還是在他微笑的瞬間認出了眼前這個人,毫不猶豫地把手放在他掌中,任他將自己拉起懷裏,緊緊抱住。
“怎麼會是你?”胡畔聽着程無咎的心跳聲,心裏變得安定起來。 難怪遊奕什麼都沒交待就走了,原來裏面地人是程無咎。
“是我,”程無咎柔聲說:“你們竟在這裏呆了這麼久,”他牽着胡畔的手往樓上走:“其實很多個夜裏我都來看過你,不過你不知道……”發覺胡畔沒有聲音,被他握着的那隻手也突然滲出冷汗來,他忙扭頭看她。
胡畔的面色有些蒼白。 額頭全是細密的汗珠,眉頭緊皺。 象是很痛苦的樣子。
“怎麼了?”程無咎有些驚慌:“不是喫了解藥了嗎?”他知道胡畔對藥物一向敏感,是不是中間出了什麼差錯?
胡畔搖搖頭,有些不好意思:“女人……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不知爲什麼,這次來得突然,還很疼……”
程無咎怔了怔,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 鬆了口氣,抱起她往樓上走,邊走邊看着她,柔聲道:“是不是這些天休息得不好,心情太緊張了?”把她放在那張大牀上,拉過被子來蓋住她,看着她欲言又止地樣子,微笑道:“我明白了。 等我一下。 ”
胡畔看着他轉x下樓,聽見他拉開門,又聽見他換了種粗聲粗氣的聲音,大着嗓門用一種音調可笑地方言叫院子裏的丫環,讓她們去準備乾淨的棉花和紗布來。
丫環似乎已經走到門口來了,胡畔聽見丫環猶豫的聲音問着:“姑娘沒事吧?怎麼……怎麼……”
程無咎用那粗壯大漢的聲音大聲喝罵道:“流點血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你們主子沒教過你們麼。 一羣蠢東西!還不快給大爺滾出去……回來!”
丫環的聲音誠惶誠恐:“是……大爺還有什麼吩咐……”
“棉花和紗布多準備點!”
“是……”
胡畔聽得直想笑,從來也不知道程無咎竟有這麼高超地表演天賦。
棉花和紗布很快送來了,胡畔聽到程無咎在下面問那丫環:“這瓶子裏是什麼東西?”
那丫環囁嚅着:“這個……是三娘說姑娘可能用得着……是敷在傷口上止血的……”
靜悄悄。
半晌,才聽見程無咎無奈地說了聲:“滾吧……”
程無咎捧着一個大托盤上了樓,托盤裏放着一大堆的紗布的棉花,果然還有個小瓷瓶。
“這個東西怎麼用……你知道吧……”程無咎把托盤放在牀上,如果不是易了容,胡畔就能看見他的臉已經有些紅了。
“這個用不着……”胡畔指着那小瓷瓶:“陶三娘也許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壞呢……你扮的這是個什麼人?惡棍麼?”
“是江湖中有名的大老粗……”程無咎邊說邊幫她放下牀帳。
胡畔在被子裏動了動,忽然身子一繮,夏天地衣服很薄。 她能感覺到似乎已經有血染到了x下的錦緞褥子。
“我……”胡畔懷疑自己的臉紅得都可以透過那張薄薄的面具了。
程無咎抓着牀帳鉤的手頓了頓。 這一幕似曾相識,在那個小城裏。 曾經有過那麼一次……胡畔垂着眼低聲說:“我的衣服……”
程無咎眼中閃過一抹瞭然地笑意,把牀帳放下,轉x下樓。
胡畔聽見他又大着嗓門喊院子裏那可憐的丫環,讓她拿一套女孩子的衣服來。
那丫環結結巴巴地答應着,飛跑着去拿衣服。 不多時就把衣服拿來了,依舊結巴着,小心翼翼地說:“三娘讓奴婢跟陸大爺說,對上面的姑娘溫柔一點……”
胡畔險些笑了,她幾乎可以想像程無咎滿臉黑線的樣子。 她忍着痛把那些紗布和棉花弄成合適的形狀,心裏感慨古代女人生活得真不容易,如果遊奕和浮黎是女神,她一定要讓他們挑她最喜歡用的牌子給她帶些來。
程無咎拿着衣服回來,遞到牀帳裏,隔着牀帳笑道:“我扮的這位陸大爺是個粗人,不過今天以後,江湖中關於他的傳聞又要多上幾件了。 ”
胡畔知道他是怕自己尷尬,有意說些話來分散她的注意力,不過……牀上也弄髒了一點,她有些臉紅地換好衣服,用被子蓋住那一小塊血跡。 撩開牀帳,見程無咎正遠遠地靠窗站着,想必是怕離得太近,她會因爲他聽到自己換衣服地聲音而不好意思。
見胡畔要下牀,程無咎一閃身到了牀前輕輕按住她:“還疼麼?不要下來了,我去倒些熱茶來。 ”
他去倒了杯熱茶來給她,拉過被子時看到那一小塊血跡,輕笑道:“這樣正好……”說着拿過胡畔換下來地那團衣服,三下五下撕破了扔到地上,回頭看見胡畔疑惑的眼神,笑道:“做戲做全套嘛。 ”他伸掌輕輕按在胡畔小腹上,掌心傳過一股溫熱,緩解着胡畔地痛楚。
“明日一早陶三娘一定會派人來看,之前她曾說過,如果對她安排的姑娘滿意,就要明媒正娶。 不過兩天後就是武林大會,所以一切從簡,明天喫過早飯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
“明媒正娶?”胡畔冷笑:“世家子弟真的會願意娶這樣的女孩麼?如果他們不想娶,那些女孩們是不是還要繼續留在這裏,等待下一批恩客?聖心門也就繼續用她們的身體來給一些人下毒?”
“如果有人不願意娶,那也由得他們,留下來的女孩會在武林大會那天獻舞,是何用意就不清楚了。 ”
胡畔嘆了口氣,靠在程無咎肩上輕聲說:“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倒黴,可是看到那些女孩我才發現,跟她們比起來,我實在很幸運。 ”
程無咎輕輕吻着她的頭髮,柔聲說:“遇到了你,我也很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