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一章 有刺客
夜色中,兩個人影風一般掠過屋脊,越過院牆,彷彿沒有重量似的貼伏在一扇窗外。 春末夏初,天氣和暖,窗子本來就是半開的,那兩人伸手輕輕一推,跟着便象魚一般滑了屋子。
屋子裏沒有點燈,屋裏的人顯然已經睡熟了,這是一間女孩住的房間,即使窗子半開着,屋子裏還有有淡淡的清香。 兩人手中寒光一閃,亮出了兵器,朝那張睡着人的牀無聲地走過去。
才踏出了沒兩步,眼前猛地閃過一道綠光,其中一人已經咕咚一聲倒在地上,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跟着一道黑色的光芒閃過,另外一人腦中升起一個疑問——這世上還有黑色的光嗎?來不及想清楚這問題,便和前面那人一樣倒在地上。
牀帳裏忽然響起一聲大喝:“什麼人!”牀帳一掀,未希從牀上跳了下來,手中握着一個樣子古怪的木筒,那是一隻針筒,只要扳動開關,就會有一蓬蓬餵過麻藥的針射出來。
她緊張之下幾乎就要按動開關,忽然一道綠光從眼前劃過,驟然間捲走了她手中的針筒,屋裏的燈被小玄子點亮,小翠憤憤地放下針筒,怒視着未希:“你拿着這東西瞄準我幹嘛!”
未希這纔看見地上竟躺着兩個人,都是一身夜行衣,蒙着頭臉,呆了幾秒鐘,喃喃抱怨:“太沒創意了……”
她正站在牀邊發呆,房門忽然被大力震開。 聲音不大,卻有一股強大的氣流猛撲進來,把牀帳吹得抖了又抖,小翠和小玄子都沒有及時地反應過來,未希也直接呆掉,一人一豬一鳥傻傻地望着門口。
進來地卻是連外衣都沒來得及穿的蕭聲,一進來就直奔未希。 差一點從地上那兩個黑衣人身上踩過。
“傷到你了嗎?”他邊問她邊拉起她的手把她上下看了一遍。
未希這才反應過來,發現他另一隻手上竟還拖着個昏迷不醒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象是被一路拖過來的,純黑的衣服上蹭滿灰塵,連臉上蒙面的黑巾也蹭掉了,一張臉在地上擦得亂七八糟。
“這是怎麼回事?是白天地刺客又來了嗎?你去看看那兩個人是死是活……”未希的大腦終於又能正常運轉了,指着那幾個黑衣人說。
蕭聲看着那兩個黑衣人:“在門外就聽到這屋子裏只有三種呼吸聲,還以爲你這裏沒事,沒想到竟有兩個……不過這兩個已經死了。 ”抬眼看着未希:“這兩個人是怎麼死地?”
未希愣住了。 她能告訴他這兩個人是小翠和小玄子殺死的嗎?然後再跟他解釋兩個小傢伙其實是神仙,再告訴他爲什麼神仙會來保護自己,自己又是什麼人……
眨了眨眼,瞄了眼大敞着的窗戶,有點心虛地說:“我正睡得好好的,忽然聽見呯呯兩聲,起來一看,就見這兩個人倒在地上。 正在這時候,你就進來了……”
蕭聲皺了皺眉,看了眼那扇窗子,目光掠過桌上的燈,心裏有些疑惑,未希的話裏有漏洞。 夜已經深了。 她如果睡得好好的,必然已經熄了燈,怎麼可能一起來就看得見地上地兩個黑衣人,燈又是什麼時候點起來的?
把手上的那個人往地上一扔,這人就砸在地上那兩個人身上,那兩個黑衣人完全沒有一點反應,這人卻緩緩睜開眼來。
蕭聲正想問話,卻聽見門外有腳步聲,蕭夜楓和程無咎、端木都出現在門口,後面跟着睡眼惺忪的胡畔。
“好熱鬧啊!”蕭夜楓笑眯眯地看着地上那人:“白天行刺不成。 夜裏竟還敢來。 這幫傢伙究竟藏在哪了,我們派了那麼多人都找不到。 ”
程無咎眉毛輕揚:“這次目標換了?蕭聲和未希?有趣……”
胡畔在看清地上那三個黑衣人後總算清醒過來。 駭然問了句:“他們到底想殺誰?上次是皇……哥哥,”她硬生生改口:“這次是蕭聲和未希,那下次就輪到我們三個了吧?”詢問的目光看着程無咎和端木:“你們得罪誰了?接二連三派刺客來?”
“端木不是說是什麼聖心門麼……”未希不滿地打量那四個神祕兮兮的男人:“你們真的只是去江南找人幫忙打聽小巫的下落嗎?爲什麼會突然惹來這麼多刺客?”
四個男人互相交換了幾個眼色,卻都欲言又止。 地上那個一息尚存地黑衣人似乎恢復了點體力,輕輕動了動,端木忽然彎下腰去,一伸手卸了那人的下巴。
胡畔和未希喫驚地看着他,端木解釋道:“他嘴裏藏了毒,想自盡。 ”
“你卸了他下巴還怎麼問話?”未希奇怪地問。 這幾個男人在搞什麼?
蕭聲笑得一臉陽光明媚,大半夜的被他這一笑,好象太陽都升起來了,只是說出來的話卻不那麼溫暖:“本來也沒打算問他話,他只要活着就行了,自然會有同夥來殺他滅口,用不了幾天,這一小隊人馬的頭就會出現了。 ”
胡畔拉住未希:“你去我那睡,這屋子沒法住了。 這裏的事讓他們處理去,我們走吧。 ”她地手輕輕緊了緊,未希會意,不再理會那四個男人,跟着胡畔出去了。
路過綠蘿的房間,未希和胡畔不約而同停下來。 綠蘿出現之前,他們一路平安,刺客是在她出現後纔來的,不能不叫人懷疑。
敲了敲門,裏面沒有人答話。 門卻應手而開了,門裏一片漆黑,靜悄悄的有些詭異。 低頭看了一眼小翠和小玄子,兩人鼓足勇氣走進去。
才一進去,屋子裏忽然亮起來,綠蘿一手捧着燭臺,一隻手上的火摺子還沒完全熄滅,正坐在牀上笑吟吟地望着她們。
突然亮起的燭火嚇了未希和胡畔一跳,隨即而來的是十二分的尷尬和窘迫。
綠蘿清亮的眸子笑吟吟地注視着她們,嬌媚的聲音柔柔地說:“端木開地藥很有效,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過,你們這麼晚闖到我地屋子裏,是來看我的麼?”
胡畔笑了笑:“是因爲剛纔有刺客,你又病着,所以不放心你,來看一看。 ”
綠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地神色,帶着幾分驚訝和迷惑:“刺客?留活口了麼?是什麼人?還有……沒有人受傷吧?”
最後這句話中帶着真切的關心,未希終於也笑了:“沒有人受傷,暫時還不知道是些什麼人。 你一個人要小心些。 ”
“好……”綠蘿輕聲答了一句,“謝謝你們。 ”
從綠蘿房裏退出來,胡畔輕聲問:“你覺得她有問題嗎?”
未希有些茫然:“我不知道,但是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她愣了愣,象是想起什麼,忽然大聲說:“我好餓,陪我去前面找人下碗熱湯麪喫吧!”
胡畔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卻也大聲答應着,跟她一起往前面走去。
未希一把抓過小玄子低聲吩咐:“你去盯着那個美女,除了洗澡和方便之外,她做的一切都看仔細了!”
小玄子點點頭,快樂地去執行監視美女的任務了。 胡畔忍不住問:“你在搞什麼?她有可疑的地方?”
未希的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閃着興奮的光:“我偷着在端木給她開的藥裏下了些會瀉的藥……我是特意問過藥房的先生,說不會影響藥的作用的,不過喝了之後除了退熱還會腹瀉。 可是你看綠蘿那樣子,象是有腹瀉的症狀嗎?所以我懷疑她根本沒喝那藥!”
“就是說她發燒不是因爲心蠱,所以不敢喝那個藥?也就是說她可能根本沒中心蠱嘍?”胡畔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