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約有近七八米的深度,龍淵仗着以鬼氣護體,但他法力已然消耗得厲害,而且既要承受巨大的水壓,又要催動法力在水中逃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要見底了。
雖猛吞了近二十枚煉神丹,又撐了三炷香的時間,卻也真的就要到達極限了。
而且這麼長時間下去,雖然龍淵儘可能地節省,但鬼氣結成的防禦罩之內的空氣已然是渾濁的不行,頭昏腦子,悶熱地如蒸籠裏的大饅頭,再這樣下去,怕是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窒息而亡了。
但轉身望去,卻見那火雲猛虎此刻只剩下不到原來三分之一的大小,身子黯淡如灰褐色,心中大喜,猛然召回九尾劍,咬破手指,召出了雙尾妖狐。
白光炸裂,雙尾妖狐嘶吼一聲,猛朝着火雲猛虎撲咬而去。
朱亭中的花蝴蝶正凝神望着池水中的那一團黯淡了的火光,卻見忽地白光一閃,水面劇烈翻滾,急速渾濁起來,正自擔心,想要下水之際,卻見水面忽地炸開,一團黑氣四散而裂,龍淵踩着九尾劍,直飛沖天,在半空中都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與他那一句發自肺腑的:
憋死老子了!
只是,他的手中,卻是多了一把火色的長刀,如鬼頭刀般的模樣與大小,赫然正是趙平近乎神器存在的火雲刀。
龍淵在半空中見到下面的朱亭,神念探去,見那黑影正是花蝴蝶,這才鬆了一口氣,落在亭中,蹲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氣。
花蝴蝶悄悄挪動身子,遮住他的題字,道:“走吧!”
龍淵橫了他一眼道:“喘口氣會死啊!”
花蝴蝶鄒眉道:“小子,你別忘了,這是人家的地盤。而且鬧的這麼大,難免會引來其他的高手,前來坐收漁翁之利!”
龍淵自也知道這些鳥事,大口地喘了片刻,才道:“老頭,在這等我!”祭起九尾劍,直接飛入火海之中。
望着他的背影,花蝴蝶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讚道:“孺子可教也,有老子當年的範兒!”
龍淵回去,自然是爲了趙平的陰魂。煉氣三層的陰魂,對龍淵來說,若是浪費了,真該下地獄了。而等他在半空中穿過下面的火海,落在被大火炙烤得空氣極度扭曲的空地上之時,那顆黑漆漆,滴溜溜打轉的鬼靈球歡呼着直飛而來,融入龍淵眉心,歸入氣海。
落在地上,脫下那趙家堡的護甲,露出被“燒烤”得黑乎乎,滿是火洞的青衣,雖然炙熱的難受,但也仍掩不住耐心的狂喜。
因爲隨着這枚煉器三層的鬼靈球的加入,使得龍淵的修爲猛升到了築基八層的巔峯,而且就在剛將其歸入氣海的剎那間,在龍淵的神念深處,竟而傳來一聲微弱的裂痕之聲。
鬼宗道法是所有道法中晉級最快,見效最快的道法,果然不是騙人的!
不過,除了這鬼靈球,還有一樣東西,那便是趙平身上的佛門玉石,也使得龍淵非常感興趣。
龍淵抱着試試看的態度,終於在快要被完全燒成焦灰的趙平的屍體中,發現了一塊澄黃的佛玉,只是繩子已然燒斷了,但佛玉卻如經過了一番特殊的淬鍊般,更加澄澈通透了許多,而且隱約可見其內由小而大,遍佈各處的佛門“卍”字真言,一圈圈淡淡的佛門金光由此散開。
龍淵將此玉握在手中,竟而使得體內的鬼力如受到侵襲般,不斷與其金光進行對抗,即便是胸口處那塊陰沉木牌,竟而也是暴躁了幾分,濃厚的涼意直逼全身各處與神念之中。
顯然,這塊玉至少也是難得一見的防禦類法寶,只是趙平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而且並未將其運用到極致,否則就憑現在的情況看來,龍淵自信,就算是自己的全力一擊,也未必能在它所步開的佛門“卍”字真言上留下什麼裂痕。
雖然還不確定用它來做什麼,但抹去趙平的神念之後,好歹是個寶貝,先收着總不會喫虧。
花蝴蝶見龍淵歡歡喜喜地御劍而回,極盡鄙視地道:“府裏這麼多妙齡女子,你就不搶上一個?”
趙家堡此刻還剩下一百多築基三層左右的護衛,但見族長都死得這麼慘了,無不戰戰慄慄地,遠遠地看着龍淵與花蝴蝶揚長而去,竟無一人敢來阻攔。
而趙家族人,早被趙平殺戮殆盡,是以趙平一死,趙家便要化作鳥獸散,衆弟子此刻更關心的還是,如何儘快瓜分一本羹的財產再說。
回到陰風谷,花蝴蝶先將核桃安置在春色樓,竟而“大興土木”,在谷底蓋了一座小木屋,雖然外面看起來寒磣了點,但屋內裝潢卻是不賴,座椅具備,鍋碗瓢盆,水缸一個,而最顯眼的,卻還是盤踞房中央的那張大牀……
此刻雖已近天明,但谷底仍是黑漆漆的,陰風怪嘯。
龍淵十分鄙視地走出幾百米,開始檢查自己的傷勢。
可以說,此一役,受創最大的,首推神念,尤其是在最後關頭,以鬼狼王作爲誘餌,使得趙平轉身,令自己帶着他親手施展的火龍柱與火雲猛虎得以給他來一個“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之時,鬼狼王被趙平一掌斬殺,差點沒把龍淵的神念給撕裂,到現在都還沒能恢復。
畢竟,鬼狼王融合了近百隻鬼狼,操縱他,對神唸的要求無疑是成倍翻升的,是以在其被斬殺之際,帶給龍淵的神念反噬,也是最爲強烈的。
至於其他的傷勢,那便是身子被烤成了黑饅頭,尤其是後背着火的地方,險些就熟了,雖有《九尾心經》調節,但到現在還是鑽心地疼。
而自己的一襲青衣,此刻就算是拿給乞丐,乞丐也不會要了吧?好在龍淵對衣着本身便沒什麼講究,而此刻更是急於嘗試,看能不能突破築基八層,所以洗過臉,吞下幾枚丹藥,將受傷的身體調整好之後,便開始催動《鬼尋道》,開始了吞噬陰魂魂力的修煉。
正如花蝴蝶所說的那樣,《鬼尋道》最牛逼的莫過於它招鬼的能耐,頃刻間,本是陰沉沉,死寂的陰風谷谷底,鬼嘯連連,白森森一大片一大片地朝着龍淵湧去。
龍淵盤膝而坐,九尾劍橫放雙膝,雙手結成鬼門法印,周身鬼氣繚繞,四五十隻鬼狼絲絲歡嘯着等待着大片的霧氣厲鬼圍攏而來,而在龍淵身前,雙尾妖狐,正趴在地上,靜靜地望着他。
很快,白森森的霧氣厲鬼靠近,龍淵緩緩睜開眼睛,念動起一連串低沉晦澀的咒語,而他身邊的鬼氣似乎受到了咒語的影響,變得凝實起來,鋪展到地上,形成了一個直徑約有一丈的“鬼氣圓盤”。
下一刻,龍淵咬破手指,伸出手,將鮮血滴在“鬼氣圓盤”之上。
而鮮血滴在上面,竟而自行運轉,似有人捉筆般,漸漸勾勒成五幅血芒圖案。只是鮮血注入的太少,血線纖細,更有諸多地方沒能勾勒出來,所以圖案顯得並不是那麼栩栩如生,甚至可說是馬馬虎虎。
然而,饒是如此,卻也可見這五副血芒圖分別是:一隻尖嘴的大鳥,一隻仰天哀鳴的狗,一隻趴在地上的犀牛,一隻昏睡的老虎,一隻安靜的蟾蜍。
至於那大鳥,依稀便是南方常見的魚鷹。
血線滑動得很慢,但那些聚攏而來的霧氣厲鬼,卻似乎對這“鬼氣圓盤”頗爲忌憚,竟不敢靠近,直勾勾地看着龍淵手指上一大滴一大滴的鮮血落在其上,勾勒成一幅幅圖案。
若是細看下去,便不能發現,那些霧氣厲鬼身上不斷地氤氳出淡淡的白氣,注入到了龍淵盤膝而坐的鬼氣圓盤之中。
直過了小半個時辰,五副圖案勾勒完成,龍淵手指竟也自動地止住血流,但面色蒼白,已然毫無血色。
龍淵慘笑一聲,苦笑道:“還好之前沒這麼幹,否則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吞下幾枚丹藥,打坐了近一個時辰,才緩緩睜開了眼睛,臉色也是紅潤了許多。
而大片大片的霧氣厲鬼,水波一般仍舊圍着龍淵,非但無一隻離去,竟而越聚越多,鬼嘯震天。
龍淵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道:“各位將軍,久等了!”說着雙手再次結成鬼門法印,催動《鬼尋道》。
而與以往不同的是,龍淵周身並無鬼氣出現,而圍着他絲絲旋轉的四五十隻鬼狼,則歡呼着直飛而下,融入到了“鬼氣圓盤”之中。
緊接着,龍淵的眉心出現了一星血芒,似遙相呼應般,鬼氣圓盤上的血芒圖忽而亮了起來,喃喃的咒語聲由血芒圖所在發出,似乎並不是漢語,反正龍淵一句沒聽懂。
只不過,龍淵並不關心這個,而是一面催動《鬼尋道》,一面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就在龍淵睜開雙眼的瞬間,周圍本是陰冷的空氣,似乎又冷了幾分。本是尖嘯的霧氣厲鬼,似乎再感覺不到顧忌,潮水般朝着龍淵所在湧去。
然而,無論是什麼等級的霧氣厲鬼,剛一靠近到鬼氣圓盤,便被就近亮起的血芒圖長鯨吸水般吸入其中,甚至連哀嚎的機會都沒有。
隨着越來越多的霧氣厲鬼被血芒圖吸入其中,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那本是如死水般的血芒圖,其中的血芒圖騰,竟而慢慢動了起來……
似乎,它們本身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由此,龍淵第一次開啓了《鬼尋道》萬鬼吞魂法陣:萬鬼朝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