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傷心
“小五?還王爺!”輕輕心裏巨震。
怪不得!
怪不得他能在皇宮中隨意行走!怪不得他能使動乾清宮的太監!怪不得自己總覺得他有些面熟!原來。原來……
只聽明霞還在興奮地說道:“這小五王爺是皇上的幼弟,常年遊歷在外,很少回京城。小五王爺正式的封號是安親王,人人都說小五王爺很親切很平民化,走在街上,不認識的,任誰也瞧不出他是個王爺,是不是真的?對了!小五王爺還沒有娶親呢!輕輕,你真撞大運了,這大五王爺送你這樣的畫,不就是跟你表白了?輕輕……咦?輕輕,你怎麼了?”
明霞正說的興起,卻見輕輕臉色越來越白,雙手抖動不停,終於“啪嗒”一聲,畫卷掉在了地上……
輕輕強笑道:“姐姐,麻煩你,將這畫還給小凳子。就說……就說,都晚了!”
明霞疑惑地撿起畫卷卷好,道:“不必吧?小五王爺可是打着燈籠也找不到的好男人,你怎麼?別擔心。皇上最寵愛他這個弟弟了,不會有人膽敢說閒話的……”
輕輕厲聲打斷明霞的話,道:“姐姐!你幫不幫忙?若是不幫忙,我自己去還!”
明霞見輕輕臉色蒼白,心下一軟,道:“我看你像是病了……得,你還是躺着,我這就給你還去……”說完嘴裏還滴滴咕咕着什麼,將畫卷用粉紅綢帶原樣紮好,最後看了輕輕一眼,見她嘴脣緊咬,十分認真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帶着畫卷出去了。
待明霞關門走遠,輕輕再也強撐不住,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她縮進被子,蜷起****弓着身子將自己縮成一團,彷彿才覺得暖和一些。
心痛!心痛的不行!彷彿有一把鈍刀子,在心上一寸一寸地磨着。若是早一點讓自己看見那畫,就早上那麼一點,她的命運……
只要早上那麼一點點,她就能藉着一個王爺的名頭,脫離皇宮這個漩渦!
……
輕輕躲在被子裏,哀哀切切地哭。爲她那未及萌芽就已經枯萎的一點情愫,爲她那尺寸之間海角天涯的命運……
好半天,彷彿眼淚已經流乾了,她嘆了一口氣。起牀梳洗。
既然悲哀也悲哀流過了;委屈也委屈過了;不甘也已經不甘過了……生活總要繼續,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總要鼓起勇氣走下去……
已經近一個月過去了,小凳子該把那畫送過去了吧?不知道輕輕她是否收下了,是否明白了自己的一片心意?感情果然如聖人所述,是件很奇妙的事情。他原本以爲,她只是與自己志趣相合的伴兒,哪裏料得到自己竟會陷入情網?
情網就情網吧,小五臉上浮出一抹微笑。這種感覺,可比任何美酒都要香醇動人……他眼前閃過輕輕明亮的笑容,只覺得心裏又是柔軟又是甜蜜,腳下越發快了起來。
已經耽擱了不少日子了,不知道她可還好?可曾在受委屈?像她那樣靈動的人兒,實在不該困在皇宮裏……她應該屬於天空,屬於大地,屬於……屬於我!比起她來,自己以前見過的女人,一個個都像是會活動的木偶……
“小凳子!小凳子!如何?”小五進了皇宮,直接找到小凳子,一把將正在執勤的小凳子直接提在手裏,縱身幾個起落到了一個角落。低聲詢問。
“爺,您那畫兒,被還回來了…..”小凳子苦着臉,吞吞吐吐地說道。
“你說什麼!還回來了?你撒謊!”小五一把抓住小凳子的衣領,瞪眼喝道。
他不敢相信,她……她…..她竟然不接受自己的情意!這怎麼可能!
小凳子不敢看小五王爺的臉色,低頭道:“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爺您撒謊啊!您那畫兒,奴才送過去的第二天,就被還回了,不過不是輕輕姑娘還的,而是與她同住的,明霞姑娘過來還的。明霞姑娘還給您帶了句話……”
“什麼話!”
“咳…咳…爺,求您先把奴才鬆開,奴才喘不來氣了。”小凳子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四周已經有人詫異地向這裏打量:小五王爺從來都是平易近人,永遠一副好脾氣的樣子,況且,剛剛還春風滿面的,怎麼一時之間,就發這麼大的火氣?也不知這小凳子哪裏惹惱了王爺……
王爺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抓着小凳子衣領的手一鬆,皺眉道:“你將這前前後後的,仔細說與我聽。”
小凳子撫了撫胸口,道:“爺您上月十二日將畫給了奴才,奴才當晚就送去裱糊。畫兒第二天就裱好了,奴才也立即就跑到瓊華宮送畫,片刻也沒敢耽擱呀。哪知找到輕輕姑孃的住處,輕輕姑娘卻是不在,說是被淑妃娘娘喚去了。奴纔在瓊華宮裏等了很久。也沒見輕輕姑娘回來,只好將畫留下,託明霞姑娘轉交。哪知…..哪知…”
王爺喝道:“哪知什麼,快說,磨蹭什麼!”
小凳子低聲道:“哪知又一天,也就是十四日那天中午,明霞就帶着畫找到奴才,並帶了輕輕姑娘說的幾個字。輕輕姑娘說‘都晚了’,奴纔不知是何意,使人傳訊到王爺府上,但王爺那會兒又出門在外……”
“都晚了……都晚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輕輕她本意並不是要拒絕自己的情意,而是出了什麼變故不成?王爺心中咀嚼着這三個字,神色一沉,問道:“本王外出這一個月,輕輕她可曾出了什麼事?你就沒查一查?”
小凳子道:“奴才悄悄去問了,但是一直沒見到輕輕姑娘。明霞倒是見着了,她說奴才送畫的那天輕輕姑娘回去的很晚,第二日看見王爺的畫神色不對,像是十分傷心的樣子。但後來,就再沒發現什麼異常之處。王爺您也知道,那瓊華宮可是淑妃娘孃的寢宮,奴纔不敢放肆的。”
傷心?沒有異常?不對,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是小凳子所不知道的。不行,他非要親自見她一面,問問清楚不可!想到此處,王爺吩咐道:“你再去找輕輕,說是本王在上次那地方等他。告訴她,她若是不去,本王就顧不了那麼多,就直接去瓊華宮拜訪了!”
小凳子“噯”地答應一聲,整整身上的衣物,就快步匆匆地去了。沒想到輕輕姑娘在王爺眼裏如此重要……不愧是天家貴胄,別看王爺平日笑眯眯的。發起火來同樣嚇人,剛纔那樣子,恨不得一掌劈了他……他仔細回想一遍,見自己在這其中沒無不妥之處,才放下心……
瓊華宮,後院。
輕輕一如既往地搬了個椅子,安然地曬着太陽,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只是不經意地,她的雙手輕柔地搭在小腹上:這裏面,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
再過幾天,就會有御醫來診脈了吧……輕輕嘆息一聲,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麼滋味,命運這就既定了嗎?她眼裏閃過一絲茫然。雖然她前世曾經十分迷戀宮鬥文,可她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自己也會成爲其中的一個角色?
潛逃出宮嗎?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像很多狗血文裏寫的,一場災難,最好是一場大火之後,偷天換日,更名改姓,從此後浪跡江湖?那也要有條件呀。像她現在這樣,一舉一動都處於被監視狀態,妄想潛逃成功,根本就毫無可能,想都別想!
……
如果是一個女娃,那麼她將成爲一個皇宮中低等的妃子,從此默默無聞。如果皇上到時候看重她,她依然能有伺寢的機會,那麼她將依然是淑妃手裏的棋子,依然是爲淑妃下蛋的那隻雞……再說,皇上會看重她?輕輕自嘲一笑。
如果是一個男娃,那麼她將會在嬰兒落地的一瞬間遭遇毒手吧?淑妃絕對不會希望自己養子的生母好端端的活在自己周圍……就算是淑妃想不到,或許不會下此狠手,那老妖婆卻一定想的到,並且一定不會有半點心軟!
像黃鶯鶯一般,逃出瓊華宮?別說自己與黃鶯鶯地位不同——那黃鶯鶯還是皇上的寵妃,自己是什麼?自己若是敢鬧。淑妃就敢馬上動手將自己掐死!自己還不想無聲無息地死了!
就算是有了個什麼封號,出去了,沒了淑妃的庇護,自己依賴什麼護住胎兒?不能指望皇上,若他指望的上,那後宮之中就不會平白有那麼多的流產事件……若那時,沒地位,沒孩子,沒寵愛,任誰都能像捻死螞蟻一般地捻死自己吧…..
再說了,若我是淑妃,就絕對會封鎖消息,直到嬰兒出世……
那麼,再過幾日,確認了是喜脈,自己就將失去人身自由了吧…..那麼,暗自將自己有孕的消息透露出去,皇上知曉後,自己的安全會不會加上一絲保障?畢竟,這肚子裏的,是他的血脈……只是,時間不多了,怎樣透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