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
一個個幼小的聲音憑空傳來,將整個內堂震得嗡嗡作響。秦臻心頭一驚,這幾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他怎麼可能忘記,正是阿大他們!一個空間之門毫無徵兆的憑空出現在內堂之中,高空之中的情景忽然出現在了這裏,一個頭生肉角的老者帶着七個頗具靈氣的孩童,正眼巴巴的望着秦臻。
若是仙人來到,就算逃跑也沒有用,對方只須將領域一展,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於是這裏的衆人直接朝着空間之門跪拜起來。而那個老婆子,則是將頭一縮,頓時縮進了大鼎之中。
秦臻見是雪白小獸與六隻麒麟,卻把這裏的人都嚇成如此模樣,不覺有些好笑,但想到阿奴命不久矣,內心之中又不禁惻然。
“師父,你跟我們到麒麟界吧,那裏不在三界中,跳出五行外,沒有人能奈何你和神仙姐姐的!”小六最是調皮,但卻最是依賴秦臻,此時上前來,誠懇的邀請秦臻。
崑崙派玉機子等人,正是因爲有麒麟界,所以才千方百計想得到一隻小麒麟,然後趁着它幼小無知,簽下血契,就可以跟幼麒麟一起回到麒麟界。爲了爭奪那隻母麒麟,開陽與天玄還大戰了一場!
那個頭生肉角的老者也上前來說道:“這位小友,聽說是你幫忙尋到了麒麟族聖物麒麟石,你的大恩大德,我麒麟一族沒齒難忘,只要你願意,到我麒麟界做客一段時間也行,相信我舉族上下,無不歡迎!到時候有族中長老坐鎮,天界那些雜毛絕不敢來呱噪,也不用怕那個破勞子的乾坤令!”
秦臻眼界甚高,一眼就看出這人修爲匪淺,於是躬身道:“多謝前輩的美意,只是那個什麼乾坤令,我夫妻二人從來就沒有怕過。若是前輩真想報恩,就請您看看我妻子的病,看能不能治得好!”
四面的衆人也都看出來了,這一行人並非天界來使,乃是麒麟一族的人。他們見秦臻有機會進入麒麟界,卻毫不猶豫的推脫了,不由大叫惋惜,這麼好的機會,怎不生在自己身上。有人上前求道:“這位麒麟上仙,能不能將我也帶去麒麟界?”
那頭生肉角的老者不理這些人的呱噪,看了看秦臻身邊的白女子,嘆息了一聲,十分過意不去的道:“小友,貴夫人毒入骨髓,即便是我族中長老,也未必能解,我更是無能爲力,抱歉得緊!”
秦臻早知結果如此,也只是抱着試一試的態度,詢問了一下,此時苦笑一聲,道:“前輩不必自責,晚輩夫婦有此一劫,也怨不得別人,前輩請回吧,晚輩在治好妻子之前,是不會去麒麟界的!”
老者道:“小友果然至情至性,老朽在此祝小友成功,以後若有閒暇,期盼到麒麟界一遊,到時我們在好好敘敘。麒麟石,還不快來謝謝恩人,若不是他,你也回不到麒麟界!”
七隻小獸之中,雪白小獸走上前來,拱手對秦臻道:“老大,我我要走啦!”
雪白小獸跟隨秦臻日久,感情自然深厚無比,後來又得秦臻傳授絕世功法,於自己恩師也沒什麼區別,此時雪白小獸也散下了點點眼淚,揮手向秦臻告別。
當日在麒麟鎮,玉機子等人將整個麒麟鎮都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麒麟石,沒想到麒麟石竟然修出了靈識,成爲了一隻小獸。秦臻也向着一衆小獸揮手,儘管心中有些不捨,但這些小獸要回家,也是無可奈何之事,阻擋了反而不美。
隨即老者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隨手一點,一個絕美的女子出現在了空中,正是傲雪,只見傲雪現在氣質又不一樣,雖然曾受重傷險些身故,但現在得了生命之泉的滋潤,竟然再次突破,進入了六品境界。那個空間並沒有完全與外界隔絕,所以傲雪還是會接到乾坤令,麒麟老者也是慈悲,將她帶了出來,但未經族中長老,他不敢將傲雪帶到麒麟族中,見這裏有一個洞天法器,於是將傲雪放了出來,能不能躲過,就得看傲雪的機緣了。
衆目睽睽之下,傲雪就從空間之門踏了下來。饒是四面的修者皆是道行高深的隱士高人,也不禁悲眼見的美人震動心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麒麟老者將手一揮,空間之門關閉,於是傲雪穩穩的落在了內堂之中!小龍女並沒有隨麒麟老者出來,守護生命之泉是它的職責,她不可能輕易毀去諾言。而傲雪,則是心中總是浮現出某一個身影,她此次出來,主要還是想見見自己心中的那個身影。
沒想到居然這麼遇巧,她剛一出來,還真看見了秦臻,面上剛是一喜,隨即看到秦臻身邊的傲雪,心中又是一寒,整個身體都好似跌進了冰窖!
老婆子又從鼎爐之中鑽了出來,剛剛衆人的對話她全都聽在耳裏,秦臻有機會進入麒麟界躲過乾坤令,但他卻放棄了這個機會,看來確實不是爲了鼎爐而來。又想到秦臻寧願被乾坤令束縛,也不願放棄阿奴,確實是一往情深,纔信了世間之上,確實存在至情至性的男子,爲了心愛的人,連命都可以不要,只是自己沒有福分遇到而已!
老婆子正思量之間,卻見旁邊多了一個絕色女子,心中頓時湧出一股危機感來,擔心這個女子是來躲她鼎爐的,於是分掌襲去!她雖然專研煉丹,但這些年來功力日積月累,也有了六品中階的修爲!
秦臻見狀立即大叫一聲:“小心!”但是此時卻已然不及,傲雪只覺耳邊風聲颯然,緊接着一股巨力擊打在自己身上,還好那老婆子感覺有些不對,急忙收勁,不然傲雪可能被直接打死!
眼見傲雪向着那圈弱水跌去,秦臻忽然想到了傲雪變成森森白骨的模樣,心頭巨震,身子一扭,直接撲了上去。傲雪正在往下跌落,忽然覺得一雙巨手將自己接住,轉頭一看,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心頭一熱,兩行清淚頓時流了下來。莫非他回心轉意了麼?傲雪心中這麼胡思亂想着!
毫無意外的,秦臻跌落到了弱水之中,弱水直沒過膝,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小腿神經傳來,秦臻險些暈闕,心道:“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裏了麼?”
只是出乎衆人意料的是,秦臻的腳並沒有化成白骨,雖然疼痛,但還是穩穩的站在那裏。秦臻生怕將含有劇毒的弱水帶給了阿奴,於是忍者疼痛,抱着傲雪走到了內堂!
“秦臻”阿奴緊張的看着他,雖然秦臻手上抱着一個傲雪,但她此時更關心的是秦臻的生死,而不是爭風喫醋!
秦臻將傲雪遠遠的放在地上,確保沒有沾上弱水,這才跪在老婆子面前,道:“前輩請兌現諾言吧!你說過只要我趟過這弱水,你就救治我妻子!”
有幾個人見秦臻安然無恙,以爲是老婆子撒謊,弱水之中根本沒有毒,於是有人試圖逾越過去,結果毫無意外的,全部都化成一堆白骨,於是沒有人再試!
站在在一旁的傲雪,現在才知道,秦臻剛剛是在捨命救她,不由大是感激,對秦臻道:“秦臻,你剛剛爲什麼那麼做,你不知道那樣很危險麼?”她與阿奴一樣,先關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秦臻的身體。不過說話這句話,眼淚又掉了下來,心道:“他自有那個阿奴關心,我何必自作多情!”
秦臻吐了一口血,猛然咳了幾聲,感覺自己的肺都快爆炸了,內心有說不出的難受,然而卻對着傲雪莞爾一笑,道:“不要緊,反正我身體裏裝滿了毒素,這點毒,根本算不了什麼!”
老婆子微微點了點頭,這個英俊的男子,居然不爲比他妻子更絕色的女子動情,在男人之中,這點最是難得,也許是好人有好報,他身上的毒,竟然可以和弱水之中的毒相互抵消,也是他的緣分了!
這樣的男子死一個便少一個,老婆子決定一定要救他,於是從鼎爐之中端出一碗湯藥來,對着秦臻說道:“你現在也中了弱水之中的劇毒,雖然一時沒有作,但變成白骨是遲早的事情,你說一下,是救你還是救你妻子!”
秦臻毫不猶豫的道:“當然是救我妻子!”而弱水河另一邊的阿奴,則是大聲叫道:“當然是救他!”兩人心意相通,不禁相視一笑!
老婆子有些惱怒,她曾在危機時刻,被別人拋棄,最看不慣別人恩愛的樣子,此時把那碗湯藥往地上一放,道:“小子別囉嗦,這碗藥水之中,劇毒無比,只要沾上一滴,就會瞬間化成膿水,你要是喝了它,我就救你的妻子!”
阿奴與傲雪兩人的心都冒到了嗓子眼,正要準備,秦臻端起這碗五顏六色的湯藥,一下子就灌了下去。待傲雪撲到秦臻身邊的時候,秦臻已經將整碗藥水喝完,這碗藥水不但五顏六色俱全,而且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要多難喝有多難喝,秦臻喝完還叫了一聲,痛快!
弱水另一邊的阿奴早就奮不顧身,衝進了弱水之中,向這邊奔來。
“你這個傻子,你怎麼全喝了,你的父仇誰去報!”阿奴責備道,但是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秦臻道:“反正三十年內,我達不到那麼高的修爲,到時候乾坤令作,我也只有死五臟生之地,不如此時用來救你一命。阿奴,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前輩,我喝了這碗毒水,你可以賜解藥了吧!”
老婆子忽然哈哈大笑,道:“解藥?你真是可笑,解藥不是被你喝了嗎?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腳已經沒那麼痛了吧!哈哈哈哈”
秦臻感覺了一下自身的情況,愕然道:“這不是劇毒麼?怎麼是解藥?”
老婆子則是笑吟吟的盯着秦臻道:“此時的解藥,對你來說,不就是最毒的毒藥麼?你小子就好好的活着,準備做我的孫女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