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打鬥聲在黑暗的小屋裏響起,兩人都是以快打快,都是一樣化自打狗棒法的招式,片刻之後。
兩人的身影終於錯開,冷冷得地看着對方,激戰過後的王囧氣喘吁吁,而對面的洪九則是不動聲色。
“你真的是郭笑賦?”王囧雖然口中如此問,但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小兄弟,你倒是真人不露相呀!你不是遼人軍士,你也是潛入這軍營的?你和他們的目的一樣嗎?”
洪九索性停下了腳步,靜靜打量着王囧一番,見王囧氣息如常,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調勻呼吸,一拱手緩緩道。
王囧嘲笑道,隨即一瞪眼:“誰是你兄弟,我是你老子!媽的,我到這鬼地方來,一開始就是因爲你!你知道嗎!”
“你也是追蹤那神兵而來的嗎?那你知道我是誰?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哼,你就不要打腫臉充胖子了!對付剛纔那個臭瞎子,甚至還要靠他同伴的呻吟聲來干擾他的視聽。你果然是受了重傷!你我已經交過手,現在你功力至多和我一樣,在我面前,你充什麼英雄!”
王囧說到這裏,從懷中丟過一樣東西給洪九,對方用手一操,臉上露出愕然之色。
“你認識這東西吧?就是你女兒的玉佩!這塊玉佩能夠感應打狗棒,到了這軍營後就燙的火熱,我還以爲是出了什麼毛病,想不到那兩件神兵真的在這裏!不過他女兒應該想不到,這偷走神兵的賊,竟然就是他最信任崇拜的爹爹!”
王囧是恨死了這洪九也就是郭笑賦,他說的不錯,若是沒有追擊神兵一事,李泰和自己就不會冒險北渡。當然也不會有接下來的事情!
洪九果然能屈能伸,陪笑道:“這位小哥,在下有眼不識泰山。着實該死!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老人家一次!”
說着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可身子卻漸漸向我靠過來,王囧心中暗自好笑。卻詐作絲毫沒有察覺的模樣,破口罵道:“你他媽的就是該死”
王囧正罵得痛快,洪九眼中突然陰芒一閃。手中那根似棍非棍的兵器猛的向我小腹扎來,只是我原本似乎毫無防備的小腹前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夜空中就爆出一溜火花,那刀帶着一股大力一下子把他的兵器劈開,然後洪九他就見到了王囧滿含着嘲弄目光的一雙明亮眼睛。
“跟我玩陰的,在你詐死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沒有節操的人!”
此時洪九卻沉默起來。半晌之後,他臉上的陰戾之氣倏地隱去,又變成了一個內斂的普通人。
“你是王囧嗎?我聽鸝兒聽過你的名字,她很看重你...”
“但是她更加看重你!”王囧絲毫不理會洪九的利誘,“嘿嘿。想不到大名鼎鼎,英雄蓋天的郭幫主竟然是這樣一個人,我現在只要大聲一喊,你就聲名掃地,所有心機謀劃就付之流水了!”
洪九再度沉默了半晌,突然恭恭敬敬地再度施禮,“後生可畏,小哥你就原諒則個,我們之間合作一回如何。”
“合作?我跟你合作什麼!”
洪九道:“王兄弟你半夜潛入軍營,想來是有什麼事情要辦,你一個人在這諾大的軍營幾乎如同睜眼瞎一般,我在這裏生活了十日有多,地形什麼的都很熟悉,而且在我之前,洪九一直都在這個軍營裏,所以也認識不少人。你要辦什麼事,也許我能夠幫你。”
王囧聞言心中也是頗爲震撼,這老頭兒憑着不多的信息,竟然一下子就抓住了自己的要害,而且提出了最爲誘人的建議。
不過王囧卻沒有立刻做出決定,與虎謀皮是危險的事情,那與一頭老狐狸謀事,更加是危險百倍的事情。
似乎是看出了王囧的心思,洪九又是道:“我現在不可能害你,因爲只要你現在隨便一聲張,我就會暴露身份,若是消息走漏出去,別人不說,但是江滄瀾找過來,我就喫不完兜着走,所以你不用怕我會故意害你。我只想幫你一個忙,然後希望在憑着你和我女兒的交情,放過我十天。十天之後,任你怎麼去宣揚我郭笑賦躲在軍營的消息,我都無所謂了!小夥子,我相信你會幫我的,對吧!”
王囧真的有些心動了,洪九說的不錯,現在更怕的非是自己,而是他,郭笑賦爲了翻雲刀部下這麼大的局,又捨棄自己的英雄霸業,可以說已經賭上了自己的全部,如果說自己輸不起,那洪九比起自己來,更是輸不起!
而且此時已經到了後半夜,再不到兩個時辰就要天亮,王囧實在沒有時間和這老狐狸糾纏了。
一念及此的王囧,心中焦急,卻慢條斯理地道:“郭老爺子,也許我叫你郭伯父更好一些。你說的不錯,我現在只要一喊,你精心謀劃的一切可能就要成爲泡影,我不想也不願參和你們的事情。我只想從苦力營救一個人出來,你有辦法嗎?”
“苦力營?”洪九笑了一聲道,“我正好就是苦力營的隊正,若是換了別人去苦力營提人,還要一番周折,只要我帶你去,可以說馬到功成!”
王囧聽到這裏,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這麼好運,還是有些不放心地道:“郭伯父,這可事關你的大計,千萬不要拿言語蒙我。我來這軍營已經是豁出命不要,無論到了哪裏,只要你敢耍花樣,我臨死前也一定會拉你墊背的!”
洪九道:“王小弟,你我都是聰明人,聰明人知道做聰明的事情,所以你不用一再提醒我!”
王囧吸了一口氣問道:“好吧,我就信你一次,不過我想知道爲何你躲了這麼多天也沒被人發現呢?”
洪九愣了半天嘆了口氣,在臉上摸索了一下,隨後一件物事放在掌中平攤開來,竟是一副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揭下面具的他和郭妃鸝在面容上有些相似。不過洪九很快又帶回了面具,再次完全變成了原來的那副模樣,這模樣雖然是尋常。卻是一看就是常年在北地的遼人軍士模樣!
“想不到你還有這等寶物,快些給我一張!”王囧喜出望外地道。
洪九終於控制不住自己而發起火來:“王小弟,你當老子是變戲法的嗎!?這他媽的可是人皮面具呀,你小子究竟識不識貨!?”
“我也是爲了我們好。要不然我扮成什麼?”
那洪九沒好氣地一扭頭便往院外奔去,卻沒忘了提醒王囧:“你現在把衣服扒下來,扮成是苦力就好。”
扮成苦力?爲什麼要這樣呢?不過。很快王囧就知道了答案,當他曲裏拐彎地領着王囧到了一座營房之外,一個守門的遼人軍士已經主動打招呼道:“洪隊正,這麼晚還來提送苦力啊!”
洪九極爲自然地打招呼道:“沒辦法,上麪人下令,下麪人辦事,再晚有什麼辦法啊!”
兩個熬夜守門的軍士連連點頭。做出心有慼慼然的神色,也不多做盤問,便放了洪九進去,連帶着後面作苦力打扮的王囧,也是不多看一眼。
進入營房之後。又是走了幾進,終於關押苦力的牢房。這裏的條件自然要比關押李枚等女子的地方差上很多,在牢房的必經過道上,還有一張幾案,上面趴了一個昏睡的牢頭。
洪九上前將其拍醒,對着睡眼昏黑的牢頭道:“不好意思,擾人美夢啊!”
牢頭揉了一下眼睛,道:“洪隊正,你怎麼這麼晚過來!哦,你是送苦力回牢房的吧,快些自己取了鑰匙將其關進去就是了!”
軍營裏的苦力就是不分白天黑夜作各種苦活,所以半夜裏提送苦力的事情也多了,再說苦力都是矇頭垢面的,這個牢頭半夜裏也認不得這許多人,還倒是洪九是押送幹完活的苦力回牢房。
洪九道:“老劉頭,我非是押人回來,而是要再提一個苦力出去。”
牢頭怔了一下道:“這三更半夜的,哪位貴人還要用人?”
王囧暗道這問題還真不好回答,洪九卻是忽然一把攬住王囧的胳臂,然後露出了他的肱二頭肌道,“大哥,你就莫要問了。”
牢頭見了洪九的猥瑣笑容,再加上一身好肉的王囧,頓時露出瞭然之色。
王囧莫名其妙地被出櫃了一回,想死的心都有了,不過想想現在是逃出生天要緊,只好露出一個配合的苦笑?
大半夜的牢頭也懶得麻煩,而且似乎也知道軍中有些貴人有龍陽之好,所以直接將鑰匙一丟道:“洪隊正,你自己去挑就是了。”
洪九道:“那位貴人喜歡身子精壯的,有沒有近來才進來的苦力,你知道在這地方久了,就剩不了幾兩肉了!”
牢頭指了一個方向道:“那裏倒是新來了幾個苦力,其中一個身材很是壯碩,似乎還是練過武功的,只是長的醜了一些!”
身材壯碩,近日纔來,練過武功,長的醜?
難道就是李泰嗎?王囧心中狂喜,洪九扯了一下他的袖子,隨後不動聲色地道:“醜有醜的好處,你也知道這些貴人口味都一般啊!”
牢頭聞言和洪九發出一陣猥瑣的笑意,隨後拿到鑰匙的洪九,牽引着王囧去到了牢頭所指的房間。
這黑乎乎的房間裏,裏面黑影憧憧,面貌有老有少,身量高矮不一,不過均是蓬頭垢面,看不清模樣。
洪九將手裏的一個火把移得近了一些,照清楚了牢中衆人的樣貌。
不過一圈看下來,卻是找不到李泰!
王囧心中着急,本來以爲是柳暗花明,不會再次錯過吧,再下去,莫說洪九會不會幫忙,自己的時間也來不及了啊!
洪九見王囧的神色,知道沒有要找的人,對着牢內的苦力道:“你們所有人都在了嗎?”
牢內的苦力目光遲鈍地看了看同伴,有人木訥地點頭,有人則是警惕地看着洪九,因爲稍微有些心思的人便知道,半夜被叫去做的苦差事,很可能就是送命的差事。
“嗚哇”
忽然一聲哈欠聲在牢房裏響起。隨後在厚厚的茅草裏現出一個人來。
火光照在此人的臉上,那寬嘴脣朝天鼻的吊死模樣?雖然瘦了一些,可不就是衆裏尋他千百度的...李泰嘛!
王囧正要說話。洪九卻是聞絃歌而知雅意,當下指着剛剛醒來的李泰道:“你!快些出來!有差事要你!”
李泰瞟了一眼洪九,顯然沒有認出身邊同樣是苦力打扮的王囧,只是不甘願地道:“半夜三更的又要去哪裏!”
洪九裝作不耐煩地道:“出來就是了!哪裏這麼多話。反正要不了你的性命。我若是要害你,就和捏死一隻蒼蠅似得!”
李泰拍了拍身上的茅草,慢騰騰地走到了大牢門口。王囧注意到他的腳步虛浮,果然是也是中了酥經軟骨的迷藥。
待得李泰出來之後,目光才注意到了王囧的臉上,他的眼神先是有些喫驚,隨即卻是不可置信。王囧給其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其先不要說話。
李泰這點聰敏還是有的,當下依然裝作不情願的樣子。被洪九用鐵鏈拷上,然後在牢頭處畫了一個押後,三人便堂而皇之地出了苦力營的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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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哥!你真是我的大哥,我就知道,若是這世上還會有人來救我的話。一定就是你了!”
逃出生天的李泰自然是欣喜之極,不顧一切地把王囧抱住,忍受着對方身上的惡臭,王囧幾欲作嘔,再想起季嬋如此看重對方,氣更是不打一處來,當下沒好氣的道:“好了好了!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有的選擇,我就是去救一隻母豬,也不來救你。快些將這天山雪蓮服下,恢復了武功,也好早些出去!”
“好嘞!”李泰牛嚼牡丹似的將雪蓮瓣塞入嘴裏,嘴上不能說話,但還是滿目感激地看着王囧。
一旁的洪九道:“王小弟,現在我是完成了諾言,可以功成身退了,你可要遵守約定啊!”
王囧道:“送佛送到西,這裏是軍營腹心,我和這位兄弟又是這副打扮,不如你多送一程,等到了軍營邊緣才告別也不遲啊!”
洪九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過,氣極而笑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李泰還不知情,只是聲音模糊地道:“王大哥,你真是神通廣大,連遼人大營裏也有你的熟識!”
洪九啐了一口道:“他是他,我是我,我們各走各路,我們可不是熟人。”
李泰聞言傻笑一聲,王囧見其臉上有了血氣,知道雪蓮慢慢起了作用,便催促洪九帶路。
洪九帶着兩人差不多又是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也不知遇到了幾波的巡哨,但是見到洪九卻都沒有上前盤問。
王囧暗道丐幫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幫,連在遼人大營裏也能安排下如此深的釘子。
洪九笑着和一羣巡哨打過招呼,又是回過頭對兩人道:“再走上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就能看到大營的圍牆了!”
王囧聞言一喜,李泰此時也是全部恢復了功力,小聲道:“王大哥,今次能夠脫險,真是全賴你之功了啊!王大哥,你到底是如何知道我被關在了這裏啊?”
王囧淡淡道:“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等下帶你見一個人,你就知道了!”
“一個人?”李泰有些莫名其妙,正想再問,忽然洪九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下一刻,只聽兩道腳步聲,慢慢走近了。
洪九立刻改變行路的方向,想要避開那兩個腳步聲,但是等到幾人沒走出幾步,前面的一個營房裏已經走出了兩個人來。
披頭散髮的王囧一看這兩人,卻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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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那兩個人叫住了已經側轉身子的三人,洪九心中叫糟,卻是隻好轉身,臉上立時收斂起了陰鬱之色,取而代之的卻是滿臉的恭敬,和聲道:“屬下見過赤力將軍。”
洪九行禮的對象是一個遼人將軍,似乎在軍營裏很有地位,不過王囧怕的不是此人,而是他身邊之人。在這遼人將軍身旁還有一個面容古怪的和尚,一身法相莊嚴。和這軍中的氣氛,顯得格格不入。
這個和尚不是別個,正是和王囧交過一次手的鳩摩力!
見到鳩摩力的時候。王囧心裏便是‘咯噔’一下,心裏叫着千萬不要認出自己,可是鳩摩力沒有認出自己,卻是認出了李泰。只聽他道:“咦?此人怎麼會在這裏?”
那遼人將軍道:“上師,你認識此人?”
鳩摩力道:“此人曾經想劫我們的車隊,被我擒下。送到了苦力營裏,沒想到會在這裏!”
遼人將軍聞言道:“你是哪裏的隊正?爲什麼要半夜裏帶着這兩個苦力!”
“回稟將軍!花模貴人晚上需要兩個精壯的苦力,所以我便...”
洪九說到一半變不再說話,那遼人將軍卻是面色一鬆道:“那臭毛病!”隨後又是附耳在鳩摩力的耳邊解釋了幾句,聽到後來,連鳩摩力也露出一些惡趣味的眼神。
王囧知道自己的英名也毀了一次,但是英名沒有性命重要。只要能逃過此劫,什麼都不在乎了!
“好了!快些去吧!不要讓花模貴人等急了!”
聽到遼人將軍就要放行,洪九連忙領命要走,可是沒走出兩步,鳩摩力卻是忽然道:“且慢!”
三人心裏俱是咯噔一下。不情願地再次停下腳步。
“上師,怎麼了?”
鳩摩力笑着道:“赤力將軍,難道你忘了我此行的目的了嗎?”
遼人將軍道:“難道不是讓本將陪上師去軍營倉庫去取一些鉛汞水銀,以供上師的師尊修煉嗎?”
“沒錯!除了鉛汞水銀之外,師尊還需要兩個鼎爐,這兩人身體強健,正好送去給師尊修煉之用。”
嘶王囧聞言吸了一口冷氣,拿去給這番僧的師尊做鼎爐,這還能有什麼好事!
“若能做大法師的鼎爐,這是他們兩人的福分!”遼人將軍說到這裏,對着洪九厲聲喝道:“還不過來。”
王囧身子一顫,想要反抗,但是卻被洪九扯了一下袖子,現在兩人若是強自逃跑,說不得有三分機會,但是洪九卻註定要暴露了,這顯然是他不願意的。
就在這一遲疑間,王囧和李泰已經被洪九乖乖牽着到了那妖僧的身邊。
鳩摩力在兩人臉上巡視一下,露出一個殘忍的眼神,隨即道:“甚好!現在我們便去庫房取鉛汞水銀吧!莫要讓師尊等急了!”
“上師所言甚是,大法師的事情耽誤不得。”遼人將軍讓洪九鎖拿着兩人跟在身後,一起去到庫房,然後再一併送去那鳩摩力的師尊處。
王囧一想起和鳩摩力打鬥時,在馬車內一直未曾露面的高手,暗道那個該不會就是他的師尊,也就是遼人將軍口中的大法師吧!
要是到了那人的營帳,豈有活命的道理!
王囧正想要發難,但是洪九卻露出一個懇求的眼神,王囧想到郭妃鸝,心中一軟,終是沒有立刻發作,想看看接下來還有什麼轉機,若是沒有的話,再強衝就是了。
李泰這時也是一言不發,充分利用這最後的時間,化解身上的迷香,想以最好的狀態來應對等下可能的局面。
那和尚和遼人將軍,似乎也頗趕時間,一路急急行來,不知不覺幾人卻是到了一座恢弘的大殿的面前。
這座大殿高約十丈有餘,殿上左右各有六扇偏門,但是皆都緊閉,唯有正門卻是敞開,門的兩側是燒得獵獵作響的兩個火盆,除此之外便全無燈火,整座宮殿如同一隻趴伏在黑夜中的猛獸一般,猙獰恐怖,氣象肅森
走得再近一些,大殿正門之上,高懸一塊黑玉金子牌匾,上書四個大字,大都庫房!
在庫房之外,影影綽綽立着不少人影,爲首的是一名紅袍的遼人文官。
那遼人文官見了鳩摩力等人,上前道:“赤力將軍和鳩摩上師,你們半夜爲何到此!”
鳩摩力行了一個佛禮,一邊的遼人將軍道:“溫侍郎,鳩摩力上師需要一些鉛汞水銀,所以我陪上師過來!溫侍郎怎麼會半夜在此呢?”
那什麼溫侍郎還是尚書的,點了點頭。看也不看王囧等人,又是道:“王子要我連夜押送一批糧草去到前線,所以到此清點數目!”
“溫大人勞苦了!”
“國難當前。些許辛苦卻是算不得什麼!”
溫侍郎?聽起來官似乎挺大的,餘光瞟見身邊的李泰,也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哪裏還不會不知其意。
可是真的要在這和尚面前強來嗎?王囧還自有些猶豫。
那廂的鳩摩力和侍郎似乎絲毫沒有發現兩人面色的異樣。
忽然遠遠又是又一羣遼人士兵跑了過來。高聲道:“赤力將軍,我們發現了幾個昏迷的士兵,今夜有奸細入營!”
“什麼!”那赤力將軍悚然一驚。正要有所回應,忽然只聽洪九一聲暴喝,殿內頓時異變突生,隨即王囧只覺眼前金光一閃,只聽‘嗤啦’一聲脆響,圍在自己脖頸上的鐵鏈已經被砍成兩半。
而李泰也是反應極快,將殘餘的鐵鏈拿在手裏。一副擇人而噬的兇狠模樣。
王囧兩手空空,福至心靈,卻是將就近的紅袍文官,擄在了手裏,以作防身之用。
這邊的三人動作不慢。那廂鳩摩力,也只是在瞬間的停滯之後,便立刻反應了過來
下一刻只聽鳩摩力身旁的那個什麼遼人將軍,一聲尖嘯,隨即本自空空蕩蕩的大殿之中,頓時傳來整耳欲聾的腳步聲,不多時,攢動的人頭便從四面八方向着王囧等幾人圍了過來。
“我們殺出一條血路!”王囧暴喝一聲,將手中的文官箍得緊,腳下使個李小龍步,又踹個黃飛鴻踢,踢翻幾個軍士,便往唯一沒有軍士的倉庫方向移動。
那洪九也是揮動手中三尺長劍,化作朵朵金光,舞出一個丈許的金圈,凡是入圈的遼人軍士,頃刻之間,皆是被斬成碎片。
另外一邊的李泰同樣也是面容肅穆,形如銅鑄,掄起手中的鐵鏈,將不斷衝上來的軍士紛紛挑殺。
鳩摩力見得幾人兇猛,再加上又有戶部侍郎被擄成了人質,倒也不敢欺身上前,只是大喝一聲:“封門。”
待得鳩摩力一聲令下,轟隆轟隆之聲在大殿門口,大鐵門開始關上,此刻的王囧等人,較之鳩摩力離門較近,若是奮力一衝,說不得可以及時穿門而出,但大門關閉後,便真的成了甕中之鱉了!
“我們去倉庫!我有辦法!”
那廂的李泰在擊斃了一個軍士後,沒頭沒腦地喊了一句。
進倉庫?進倉庫能有什麼辦法?
王囧心中如是想,但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王囧決定還是相信李泰一回,瞬時決定無論如何,先且退到那倉庫再說。
洪九見得大門關閉,劍勢陡增幾分,頓時便將圍攏上來的陰兵,砍得七倒八歪,只差一丈,便可衝出門去。
但是他回頭見到王囧和李泰都是不挪步奔向門口,所以手中劍光一抖,又是回身殺返陰兵鬼海之內。
下一刻身後的鐵門轟然一聲關上,整座大殿頓成密封,無數的遼人軍士仗劍執戟,嚴嚴實實地將自己三人包圍在了中間。
大殿裏的氣氛也隨着三人的住手,猛地一滯,形成了短暫的相持之局。
王囧看着將自己三人,圍成裏三圈外三圈的遼人,心裏也是叫苦不迭,自己現在處身之地,離背後的倉庫回足足還有七八丈的距離,這要如何能衝殺過去。
令王囧心驚的是,在雙方對峙之際,還有一排長着軍士紛紛佔據有利的位置,隨後卻是掣出弓箭來,箭頭遠遠地都指向自己三人。
王囧的心裏頓時一緊,接下來便是最緊要的問題,如何才能在這些遼人的包圍之下,衝入倉庫之中。
王囧不停打量着那六個入口,每個入口約有一丈的距離,此刻的王囧也無所謂那個入口,只要能夠退入倉庫就行。
不過自己這邊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雖然自己武功大幅提升,但雙拳難敵四手,在方纔一陣拼殺之後,已經有些手腳痠乏,那拎着鐵鏈的洪九,也是大口喘着粗氣。顯然比自己好不到哪裏去,洪九雖然看起來還有餘力,但他未必和自己這些人一條心。所以也是一個未知之數。
對上這裏三層外三層的遼人軍士,贏面可謂是小之以極,最要命的就是那些箭手,是讓這場仗看來有敗無勝。
要知道大殿內。毫無遮蔽,只需要一輪齊射,只怕自己立時就成了孤魂野鬼不對。雖然自己不是第一次死,那次死後還穿越了一回,但是這次死了之後會變成什麼?王囧可沒有把握老天爺會垂青自己第二次的運氣。
巨大的壓力之下,王囧腦中皆是些有的沒的同時大殿裏的氣氛,隨着時間的流逝,卻是越發壓抑。
赤力將軍和他背後鳩摩力,排衆而出。已然走到了軍士的最前面,他們之所以還沒有動手,只是因爲王囧手裏握着的唯一的籌碼,便是手中的這個什麼遼人的戶部侍郎!
赤力將軍看着幾人,寒芒閃動。開口道:“本人赤力忽,統領軍營守衛大小事務,豈能容你等奸細猖獗作亂,還不快快束手就擒,將溫大人放下來,也好將來少在十八層地獄中受些苦楚。”
王囧知道此刻玩的就是一個心理戰,焦急不安也好,躊躇不定也罷,都會被對方抓住可乘之機,所以臉上也是沒有露出半點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什麼赤力忽,一言不發。
赤力忽見狀面容一整,提高聲線道:“你們身陷重圍之內,絕無生理,即使盡殺殿內之人,但軍營裏面軍士千萬,轉瞬即至,你們仍是毫無機會,不如來個交易,若是將溫大人放開,本人作保,保證事後絕對不追究此事。”
王囧暗道自己又不是三歲小孩,哪裏回信你的什麼鬼話,但是面上卻是不敢露出絲毫顏色,因爲聽着判官的口氣,似乎應該還不知道幾人的目標非是逃出大殿,而是那背後的倉庫入口。
不過王囧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一言不發,這什麼溫大人的籌碼畢竟不算太大,只怕時間一久,對方便要失去耐心,要是再來了幾個認識自己的老對頭,比如尤未雪之類的,那就更是徹底玩完了,先不說尤未雪,只是那個鳩摩力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已經有些不對,雖然不說是認出了自己,但可能也覺得自己有些眼熟吧。
不等再拖下去了!
王囧一念至此,心中一動道:“現在此殿大門緊閉,判官你如食言反悔,我等插翼也是難飛若是真的有心,何不馬上命人打開這大殿大門,到時就算赤力將軍出爾反爾,我們也有一線逃走的機會。”
赤力忽略一沉吟道:“這個使得,你們請走前五步,免得開門後你立即逃之夭夭。”王囧心下暗喜道:“那我們便走前五步。”說罷向前大步踏出,走了五步,李泰和洪九也是跟隨在後
走過這五步之後,幾人離開那六道倉庫的入口又是近了一些,縮短至四五丈許的距離。
赤力忽見幾人離得大門遠,剛想叫人開門,王囧覷準時機,呼嘯一聲,李泰早知其意,洪九也是明白過來,三人頓時合作一處,猛力向前,往着六道倉庫入口殺去。
洪九戰力最猛,衝在了最前面,右手金色劍光之外,左手不時放出金色的龍形真氣,彷彿絲毫不用消耗真氣一般,左右開弓之下,那些貼上前來的遼人軍士幾乎就是沾之即死。
層層疊疊的遼人軍士頓時被洪九殺出了一個口子,離着六道輪迴的入口只有不到兩丈的距離。
李泰雖然及不上洪九,但是靠着手中的鐵鏈,也是突前了不少。
只有王囧因爲帶着那什麼勞什子的溫大人,雖然自身安全無虞,但是腳步也是最慢,一次衝擊之後,三人之間也是拉開了一些距離。
赤力忽之前只是顧忌溫大人的安危,而且也看出來洪九乃是幾人的主戰之力,哪裏還會放過這個機會,大喝一聲道:“放箭。”
勁箭轉瞬射到,這批箭手確是一等一的精選,箭矢將幾個人皆是籠罩籠罩的範圍,除了擄着溫大人的王囧之外,洪九和李泰皆是成了這些箭矢的目標。
被鋪天蓋地箭枝籠罩的李泰還有洪九,頓時陷入了危急之中洪九憑着手中金劍,尚有餘力劈開那漫天的箭枝但是同樣處在暴風中心的李泰,卻是如同驚濤駭浪中一葉小舟。覆舟之險就在眼前。
李泰勉強靠着鐵鏈碰飛了一些箭枝,隨即只覺得腳步虛浮,已然耗盡了體力。此時一枝長箭不知從甚麼地方射來,疾如閃電,絲毫不帶半點風聲。
寒芒一閃,長箭由李泰背後穿入。由前胸而出,飛插在地面上,露出的箭尾還在顫動。下一刻,被箭枝穿胸的李泰雖然手上還是不停,但也是禁不止發出痛苦的呻吟。
看着被羽箭射中的李泰,王囧看得背後直冒冷氣,好狠毒的箭,這可真的不是玩兒,現在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只怕隨時都會失去性命。
難道真的要天亡我王囧,一切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
生死關頭的王囧迸發出了最後的潛力,趁着一輪齊射的間隙,將攬在手裏的溫大人狠狠推開,然後便奮力向着六道倉庫入口奔去。
三丈、二丈。全力奔跑的王囧,迅拉近了自己的和正壁間的距離,眼看着只要不到最後的兩丈。
自己幾乎就可以清晰看見那些進入入口,對於王囧來說,生或是死就在這一丈距離之間。
一念及此,王囧的小心肝幾乎就要撲顫道嗓子眼裏,可是下一刻,兩道勁氣,一上一下破空而來,向着自己劈砍而來。
王囧餘光一瞟,原來是那些遼人軍士後發先至,攔在了自己的面前。
王囧欲要閃躲,但是忽然一陣心悸力竭,知是自己耗費過大,接近油盡燈枯的階段,在勉力閃避開那砍向自己的刀光劍影後,終於力竭地撲到在了地上。
令其心驚膽顫的便是,那些弓箭手,已然再次拉弓掛箭,遠遠地瞄準了沒有溫大人護身的自己。
洪九此刻也是被那崔判官纏住,急切之間根本騰不出手來,救援王囧,而且他也本就沒有救王囧的心思,若不是看在王囧李泰似乎知道脫困之法,只怕早就撇下兩人去了。
嗚呼哀哉一時之間,王囧閉住了雙目,心灰如死,不忍也不敢看萬箭當頭的一幕。
就在王囧已經放棄掙扎,靜候被萬箭穿心的命運之刻,忽然殿內掛過一陣狂風,那些舉刀向前的遼人軍士,紛紛立足不穩,四散摔倒開去。
隱約之間,王囧聽見似有有聲音嘶嚎。
“這是什麼怪風?”
怪風?這封閉的大殿內怎麼會有怪風?
緊急關頭的王囧睜開一隻眼睛,只見得大殿之內早就亂成了一團那些被怪風吹過的遼人軍士個個東倒西歪,根本來不得再顧得上自己至於那些弓箭手,也早已棄弓而走。
天助我也?
王囧來不及細思,拼命在狂風之中穩住身形,然後跪伏着一寸一寸,向着六道輪迴的入口爬去。
三尺,兩尺,近在咫尺。
王囧的手終於觸到了倉庫入口的正壁。
入口前的王囧,也是被吹得難以立足,但是知道已經到了最緊要的時候。
王囧當下就要推開那倉庫大門,忽聽背後一個虛弱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隨即自己的身體便是一沉,似乎有個力量在把我向下拉扯,想把爬了一半的王囧狠狠拉下去王囧頂着陰風,眯着眼回頭一看,發現竟然被一人拖住了大腿,那人被陰風吹散了髮髻,初看之下還以爲是貞子之流,但是略一細看,卻發現此人不是別個,正是之前被自己擄作人質的溫大人!
我早就把你放開了,我們各走各路,拽我的大腿作甚。
阿達。
王囧狠狠一腳將溫大人踹開,想藉着反衝之力,一氣推開倉庫大門,哪裏知道那溫大人竟然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在地上打了個滾後,竟然又是一個撲身上前,再次拖住了自己的後腿。
方纔的一系列動作,全賴一口真氣,最是損耗心神,連續這等損耗下來,是令王囧負擔不起,此刻的王囧終於精疲力竭,成了強弩之末,再有沒有力氣將其擺脫。
王囧心中一聲悲呼,莫非我真的要命絕於此?
關鍵時刻,忽得只覺眼前人影一閃,下一刻腳上便是一鬆。而那抱着自己的大腿的溫大人已然化作一道黑影,被及時出現的洪九一腳踹到了倉庫大門上,經過這一下劇烈的撞擊。倉庫的大門被撞出了一條縫隙,而溫大人則是掉落在地上癱軟了下去,生死不知了。
王囧沒空去管那溫大人的死活,再次去推那已經開了一條縫的倉庫大門。那沒來由的狂風已然稍減,那些被陰風吹散的遼人,竟然又是漸漸聚攏了上來。
衝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叫做什麼赤力忽的遼人將領。他手裏揮舞着雙鉤,幾乎就要勾到王囧的褲腳。
這時忽然王囧餘光瞥到一道黑影,下一刻轟地一下撞在了大門上,沉重的大門終於被撞開了一條可以供人通行的大縫。
那黑影一個打滾,就鑽入了倉庫之中,王囧餘光瞟見此人不是別個,正是李泰。而與此同時洪九看着動作遲緩的王囧,一把拽起對方的胳臂,也是趕在赤力忽的兵器砍到之前,雙雙閃進來倉庫之內。
進到倉庫之後,李泰第一時間將大門合住。並且用門栓架住,一下子只聽得外面的撞門聲,但是總算是短暫地和這大羣的遼人隔離了開來。
“李泰,我們現在進到倉庫了,應該怎麼辦?是不是你知道這下面有什麼密道啊!”
這大門顯然也擋不住遼人多久,所以王囧顧不得喘息,也是急聲問了出來。
因爲用力過度的李泰臉色也不好看,但還是強打精神道:“快!找到屯放火藥的地方!”
“火藥?”王囧怔了一下。
一旁的洪九問道:“你找火藥做什麼,難道這能幫我們脫困嗎?”
李泰道:“來不及解釋了,這門很快就頂不住了,我需要很多的火藥,越多越好,只要找到了火藥庫,我們就能脫困!我保證!”
洪九還在遲疑,但王囧在無從選擇的情況下,只能選擇聽信李泰,當下瘋狂地在倉庫裏尋找了起來。
這是遼人大都軍營的倉庫,裏面屯滿了各色物資,是遼人百年經營下來的心血。遼人皇帝設下這個軍營和倉庫,與其說是爲了萬一夏軍臨城做最後一搏,還不如說是奔逃的資本,所以這諾大的倉庫裏,囤滿了一切物資。
糧草!兵器!金銀!當然也包括火藥!
三個人雖然都是精疲力竭,但是依然瘋狂地尋找着,而抵擋住遼軍的大門忽的也是發出巨大的轟隆聲,顯然是遼人找到了撞門的工具。
看着在巨大沖擊力下岌岌可危的大門,王囧知道時間不多了!
“火藥!火藥在這裏!”
最先找到的是洪九,他聲音嘶啞地招呼着兩人。
他的話音一落,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那庫房的門已經被撞了開來,如潮水般的遼人士兵洶湧而入,只聽有人喝道,“格殺勿論!”
李泰咬着牙衝到洪九立身的地方,對着王囧道:“快點過來!”
王囧雖然不知道李泰的用意,還是用盡身體最後的力氣跑了過去。
等到三人堪堪坐到瞭如山般的火藥堆上,倉庫內也已經湧進了無數的遼人士兵,其中更有數百張弩箭對準了三人,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對着三人齊射。
王囧見狀露出絕望之色,暗道自己難道今日就要命喪於此了嗎?
李泰卻是言語興奮地道:“想不到今日能做成這麼一件大事!倒是也值了!”
王囧則是道:“李泰,你到底有什麼辦法!”
李泰難掩聲音裏的興奮道:“哈哈!當然此點燃這些火藥,然後炸了這個倉庫還有眼前這些遼人啊!這樣我們不就脫困了嗎?”
洪九的臉色鐵青地瞪着那些士兵,只以爲李泰已經瘋了,王囧也是目瞪口呆地瞪着對方,心中嗚呼哀哉一聲,自己陪了性命,難道就是來救這個傻子加瘋子的嗎?
火藥一爆炸,這倉庫和遼人是沒了,可是自己不早就被戳骨揚灰了嗎?
李泰卻是不顧兩人的反應,還在絮絮叨叨地道:“這裏的倉庫彙集了大都七層的物資,一旦被毀,就能大大損害遼人的元氣!哈哈,兩軍還未曾對陣,我就立下這蓋世奇功,看誰還敢小看我!王大哥,你真是我大夏朝的福星啊!諸葛嫣會看上你,果然是有些道理!這次回到京師之後,我給你去神侯府提親!”
王囧已經懶得去和李泰這個瘋子說話,力氣頹然地坐在火藥山,心中茫然一片,暗道自己真的要死了嗎?
是被火藥炸成灰,還是被萬箭刺成刺蝟呢?那種死法好像都不是自己中意的...
不過自己總算是完成了對於季嬋的承諾,費盡所有的氣力去救李泰,最後雖然功敗垂成,但把這條命交代在這裏,也應該算是忠人之事,對得起季嬋的付出了...
對了,季嬋現在還等在軍營外面嗎?若是李泰真的點染火藥,她會看見這絢爛的一幕嗎?
在王囧思忖不停地時候,遼人將軍終於下令!
“放箭!”
漫天的飛弩終於向着幾人飛來,同一時刻,李泰也是將手中的火摺子投到了火藥上...
....
是夜!遼人大營倉庫被炸成一片齏粉!
(第六卷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