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忙碌
(三)
公司在創業的時候,忙得簡直就是天旋地轉。
張一諾感覺自已像一個高速旋轉的陀螺,滴溜溜的轉着,從南轉到北,從東轉到西。 從火車上轉到飛機上,又從飛機上轉到客車上。
一個月,幾乎沒有幾天是在廣州的。
在天南海北的地方出差,隔着那麼遠的距離,公司有丁點大的事也要他出面。 有時候他剛到極遠的地方談業務,一個電話打過來,要他非回去不可,他又必須馬上趕回去。 狐狸是典型的富家小姐,除了喫喝玩樂什麼也不會。
他感覺自已整個人骨頭都要散了架,卻拼命的支撐着,想着再過一陣子,等公司開始盈利,他就可以歇一會了。
公司裏全是他一個人在管着。 狐狸不但幫不了他的忙,還總是給他添麻煩。 他自已忙得團團轉,有時候卻還要充當一個滅火器,火急火燎的從天涯海角跑回來,只爲了給她把事情擺平。 他脾氣本來就不好,他對她和顏悅色她又總是死性不改,到最後發展到,就是一看到她就大吼,每次總是罵得她站在在他旁邊哭。
他真是無話可說,對她道,我公事公辦,明明是你辦做的事,你哭什麼!
她卻委屈的哽咽道,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兇,你對你那個小女朋友,就特別好。
他有時候在公司給如月打電話,狐狸因爲經常陪着他。 就自然看得到,每次他給她打電話,總是嘴角上揚,眼裏帶着溫情的笑,連說話都是溫柔地。
他何曾對她這樣過。
心裏憤怒委屈,當然要指控他。
一諾是哭笑不得,如月是如月。 如月又豈是一般朋友能比的,他的好脾氣也只是在她面前。 也不跟狐狸解釋。 對她道,不想被罵,以後就少給我鬧事出來。
他與她之間,什麼時候連普通的朋友都不是了。
他忙得焦頭爛額,她卻每天換着新衣服新包包在公司裏晃,每天都買了一大堆零食回來,一到公司。 就分發給員工,約着員工喫東西聊天,喫人嘴軟,員工自然要誇她幾句漂亮能幹,她自然是心花怒放。
一諾在全國各地忙得恨不能分身,可是每次一回到公司,卻看到她帶着公司所有的員工在那裏聊天喫瓜子。 那種火氣,可想而知。
他從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 溫柔也只有在如月面前。
所以看到這樣的場面,自然是火大。
走進來,拿起放在辦公桌上地那袋零食就往地上砸去。
水果,零食袋滾了一地。 金黃色的檸檬落在地上,有地碎了,有的還完好無損。
他又走上去。 沉默着一個個踩爛。
然後冷聲道,上班再喫零食,全部給我滾!老子在外面忙得要死,你們倒好!
所有的人都嚇得噤聲,只有狐狸笑笑,等他走到他自已的辦公室去了,她就笑着回過身對其它嚇到了的員工說道,沒事,我哄哄他就沒事了,你們接着喫。
一諾知道把狐狸放在公司總部不是辦法。 她在公司裏管不了事。 只知道召集員工在一起喫東西聊天,反正她有的是錢。 只知無聊,需要人陪着打發。
就把狐狸叫進辦公室,對她道,上海那邊有個展會,你去看看。 我們自已的工廠你也去走走,你好歹也是公司地董事長。
狐狸苦臉,不想去。
一諾笑了笑,說道,去吧。 我希望你去。
知道這樣的女的要哄。
狐狸果然笑着答應了。
可是等一諾把公司總部的事處理完,正準備去上海看看她那邊怎麼樣了,她自已卻提早回來了。 把一頭短髮剪掉,只留下一釐米那麼長,上面又全部神奇的結成小辮,樂滋滋的跑到他面前,問他這個新式的髮型怎麼樣。
一諾真是哭笑不得,說道,發什麼神經,說實話,你這個頭真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狐狸就難受死了,要知道她到了上海,知道上海的發藝全國都是出了名地,專門去一家最貴的地方做的髮型,花了她將近兩千塊錢。
喜滋滋的跑過來,原想要他驚豔的,可是沒想到得到的卻是一句難看死了。
不甘心,換了個方位,側着身子,想讓他看得仔細點,說道,真地難看嗎。
朋友都說她的側面比正面好看。
一諾不說假話,不知道他是過了時,還是人老了,反正看一眼再看一眼,還是要怎麼難看有怎麼難看。
只得再次說實話,很難看。
狐狸就立馬有如瀉了氣的皮球,心裏相當的難過。
其實說實話,她當時做好頭髮,站在發藝店,對着那鏡子看着,也是左看右看,看不出哪裏好看。
可是禁不住旁邊的發藝師在那裏保證,小姐,怎麼不好看啦,我這裏是全國出了名的,全國頂尖的技術啦,很多人慕名前來,你看,多好看。
髮型師是個年輕的帥哥,留着一頭金色的長髮,瘦瘦的,穿着緊身地褲子,尖頭皮鞋,走起路來嗒嗒地響,另類的很。
他這麼一說,狐狸倒是不敢說什麼,想着也許是自已看不習慣,只得笑着道,恩,是我不習慣,我當然知道你們是全國出了名地店子,我自然是相信的,只是————
哎呀,小姐,沒什麼啦,你看,我再給你打理一下,真的是很時髦很好看。
他伸出尖尖的手指在她頭髮上抓幾抓,狐狸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只得逃一樣的跑出來。
因爲自已不放心,又叫了幾個上海的姐妹一起幫她看看。
幾個姐妹看了後,一致說好看。
她才放了心,有了勇氣,美滋滋的回廣州,想着給一諾一個驚喜。
她卻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審美觀點是不一樣的。
狐狸不難看,雖然黑點胖點,但是五官也還精緻,大眼高鼻的,在廣州也是人見了都要叫美女的這種。 她一直自負得厲害。 卻不知一諾眼裏有如月。 實在不曾覺得她好看過。
當下仔細看了看,還是說,不好看,你聽我話,把頭髮去剪了,重新留過。
狐狸還不甘心,訥訥道,她們都說好看,特別是發藝師。
一諾望她一眼,低頭道,隨便你,反正我是覺得難看,看了都想揍你。
說完最後那句話,看着她委屈痛苦的神情,他不由笑起來,想這個女的怎麼長不大呢,兩千多塊錢,把頭髮整得像個落水鬼一樣。
狐狸聽他這麼說,想着自已做這個頭髮不就是爲了讓他看得開心吧,既然他不喜歡,還是算了。 當下點點頭,說道,那我去換了。 一諾點點頭。 到晚邊時,她果然把頭髮剪了,留了一個短短的頭髮,像個小男孩一樣。 一諾看了一眼,說道,恩,這樣好看多了。
狐狸笑了起來,摸摸自已的頭髮,說道,這個,只要十幾塊錢啊。
一諾道,這能說明什麼,只能證明你那兩千多丟到水裏去了。
狐狸就吐吐舌頭,一會道,人家那是爲你做的呢,想給你驚喜。
一諾卻並不領情,也不感動,笑道,算了吧,你那是驚喜?簡直——沒把我嚇死就行了。
狐狸就很不好意思,心裏也有點微微的難過,整個人變得極沒自信起來。
減肥和暗戀中的女子是很沒自信的,她很不幸,剛好兩樣都佔全了。
狐狸有點胖有點黑,像是小麥粉放多了,整個人發了酵,發得東倒西歪的。
她一直念着回浙江,怪廣州的太陽太毒了,把她曬這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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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生意做大了,和老外做生意。
臨時沒有翻譯,公司開始招翻譯一下子也不可能到位,一諾想起狐狸跟他提過,她英語過的六級。 想着絕對沒問題。 打電話把她叫進辦公室,對她道,我要跟荷蘭佬談生意,我英語不行,你英語不錯吧。
狐狸有點不安的看他一眼,他卻低了頭,正在收拾文件。
一會抬起頭來道,我記得你說過你過的是六級,現在公司沒翻譯,你跟着我去吧,當我翻譯好了,也好讓我刮目相看。
他抬起頭來對她笑,眼裏盡是信賴,狐狸本來沒有什麼底氣,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望着她,立馬就有了信心和勇氣。
說聲好。
一諾點點頭,就開車帶了她過去和老外談,讓她充當臨時翻譯。
結果是,老外一個也沒聽懂。
生意泡了湯。
一諾那個氣,開車回來,在路上一陣罵,狐狸像做錯了事的孩子。 安靜的坐在後面,聽他罵。
一諾道,你六級怎麼過的?!
狐狸道,我也不知道,糊里糊塗就過來了。
一諾真是哭笑不得,回到公司,只得又馬上招翻譯。
狐狸後來回想起來,卻覺得很好玩,一個人窩在被子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