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陰謀
(八十一)
如月的工作算是找到了,在杭州呆了兩個月,在新單位實習了一下,她回學校拿畢業證。
回到學校時已經是六月。 整個人比以前更瘦。 拖着行李回到宿舍。
姐妹們也是走得零零落落。 阿杜是學校保送了研究生。 妖子也做了銷售工作,去了東北。 其它幾個也是找工作的找工作。 實習的實習。
阿杜道,不過也都快回來了,畢竟都要回來拿畢業證。
寢室裏凌亂得很,東西雜物堆放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阿杜坐在那裏梳妝打扮,她是保送了研究生,現在最閒了。
望了一眼如月,說道,如月,你瘦了。
如月笑了笑,說道,有嗎?
想了想,又笑道,在外面很辛苦的,不比在學校,不過工作基本上是定了。
如月算是他們信息管理班上工作定得最早的一批。
她是個沒有安全感的人,什麼事都往壞的方面想。 害怕畢業的時候找不到工作,所以大四第二學期三月份,她就急匆匆的出去找工作了。
其實到了三月份,班上的同學,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大部分都沒有找到工作,現在工作不好找,但是大家也一點都不急。 如月找了工作回來,他們倒是羨慕得厲害。
如月倒也可以成天閒了。
妖子還沒回來,和阿杜走得比較近。
兩個人經常在學校裏逛着。 一起去東坡買水果,或者一起去參加男生的聚會。
有時候走在路上,如月聽阿杜說話。
兩個人大年四年來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多話。 如月也是第一次真正近距離試着瞭解阿杜。
記得大一時,他們幾個是一個宿舍地。 班上開班會,大家都在那裏互相認識,在一起談笑,只有阿杜一個人站在一邊。 臉上帶着笑,卻不走近他們。 給人很冷傲的感覺。
別人到了大學就開始報復性質一樣的玩。 她卻不一樣,依舊像中學生一樣,每天七點起來,一邊聽英語一邊跑步,然後對着圖書館狂背一個小時英語單詞,回到宿舍喫了早餐,那時候妖子和如月都還沒有醒。 對於她的出勤和早鍛行爲感到不可思議。 等到了她回來喫早餐時,她們兩個還在睡。 有時候有課,她會叫她們去上課,後來知道她們不去,也不再叫了,自已一個人拿了書去上課。 沒有課,她也不睡懶覺,照樣起來。 拿着書和課本找空教室去自習。
學習上那麼用功。 卻不是那種只讀書的難看女生。 她寧願不喫飯,也會花錢買漂亮衣服買高檔化妝品,阿杜是她們班上變得最快的女孩。
女孩子從中學進入大學,一般都會經過一個蛻變的過程,就像醜小鴨變成白天鵝。 把以前地土氣傻氣嬰兒肥都去掉,變得時髦漂亮。
如月她們剛進大學時。 看到那些漂亮時尚的學姐很自卑,可是大二大三地學長告訴她們,不用難過,你們師姐比你們進來時還要難看。
她們欣喜之餘,起初是不信的。
可是不到半年,自已變化後就信了。
如果有一個美的環境和氛圍,一大羣漂亮的年輕人在一起,你不想變得漂亮都難。
阿杜最先改變自已,取了厚鏡片的眼鏡,換上了隱形眼鏡。 而且是那種增黑瞳孔的。 把短頭髮用了幾個月蓄長了。 拉成了披肩直髮。 不再穿襯衫和仔褲,開始減肥。 每天跑步,跳繩,一邊運動一邊狂背英語單詞,身材練得超級好。 然後開始看美學時尚雜誌方面的書。
一個學期下來,她就跟那些漂亮時尚地學姐沒有距離了。
如月和妖子也在改變自已的穿衣風格,開始穿裙子,可是她們是那種自然而然,隨隨便便的,不像阿杜這樣目標明確,速度之快,成效之顯著,在整個班上的男生中,一直是個話題。
阿杜不漂亮,鼻子不好看,臉是方形,男人的國字臉,可是她身材好,皮膚也不錯,會穿衣打扮,每天一個完美無暇的裝扮,男人很多時候都來不及看清她長什麼樣,就被她迷住了。
等看清了,也不會後悔,阿杜的五官還不至於到那種讓男人後悔的地步。
阿杜今天穿了件白色地掐腰襯衣,胸前有繁複的花邊,下面是米色的裙子,配着黑靴,頭髮已經燙成捲髮。 豐乳細腰肥臀,細長的腿,絕對是漂亮得沒話說。 用男人的話說,應該是身材正到極點吧。
捲髮可以讓平平無奇的臉精緻,阿杜地確是懂得自已適合什麼的。
如月依然是直髮,清湯掛麪一般的披下來,一直沒有剪,現在特別長了。 穿着白色的休閒連衣裙,把手放在裙子腰間的口袋裏,跟着她往東坡市場走。
長髮的彈性還很好,在陽光下一跳一跳的,閃着光。
清湯掛麪的頭髮,很多時候,只與年輕相關的。 帶着許多青春和美好的回憶。
阿杜道,我爸媽都是單眼皮,我哥也是,我卻是雙地。
臉上帶着笑,微微偏過臉來,讓如月看她地雙眼皮。
如月一愣,說道,怎麼可能。 單眼皮的父母怎麼生出雙眼皮地女兒來?
一邊問一邊心裏納悶,想着自已高中學的生物課是不是記錯了,沒錯啊,如果雙眼皮的父母生出單眼皮的孩子那還是有可能的,因爲有可能DNA是一顯一隱,兩條隱性基因配在一起。 就變成單眼皮了,但是如果都是單眼皮的話,都是隱性基因,又哪來地顯性基因。
疑惑的望着阿杜。
阿杜愣了愣笑道,估計是我記錯了。 如月,浙江那邊工作好不好。
如月笑了笑,說道。 還好。 我蠻喜歡那邊的。
整個人卻開心不起來。 沒了一諾,到哪裏意義都不大。
阿杜也是看她不怎麼開心的樣子。 對於找工作這一點,她倒是佩服如月的,現在本科生工作不好找,特別又是他們學信息管理的,學的東西太抽象,很多單位都不會考慮,到目前爲止。 他們班上還有很多人沒有找到工作,如月卻工作訂了下來,而且她去杭州那一陣子,經常有各個地方單位地電話打到寢室裏來,問如月在不在。
如月回到學校,工作定下來後,各個地方投的簡歷又有了回覆,長沙一家科研單位請她去。 月薪是二千多。 對於剛剛畢業地大學生來說,在長沙這樣的工作已經很不錯了。
然後杭州一家公司的老闆電話打過來,決定聘用她。
如月曾經等這個電話等了兩天,現在卻沒有用了。
曾經在學校裏寄過去的簡歷,也有了答覆,一下子工作倒多了起來。 任她選擇一樣。
她去長沙那家單位去看了,辦公室主任是個中年男人,很喜歡如月。 也一副很愛才的樣子。
有人上門來說情。
說她侄女,湖師大的研究生,英語專八,能不能到這裏來工作。
如月當時就很擔心,想這麼好的條件還有後門,她如月算什麼。
可是沒想到主任卻當場回絕了那個人,說我們這裏夠人了,沒辦法安進來。
事後。 對如月道。 好好幹,女孩子呆在這種地方不錯。
如月倒是猶豫起來。 因爲現在明顯地是她選工作了。
同學們都很羨慕她。
因爲現在有很多人沒有找到工作。
她和阿杜從東坡買了水果回來,剛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就有室友衝進來,直接走到阿杜的身邊。 一摞簡歷砸在阿杜身上,落了她一身。
大家都呆了,問怎麼回事。
室友就哭了,說明明有一份工作是找她的,學生處通知了她們寢室,當時她在外地,阿杜因爲保研就在寢室裏。 阿杜竟然不通知她,卻說她有了工作,回絕了,又給那家單位推薦自已。
你怎麼這麼可恥,你知道嗎,那份工作對我有多重要,我不想到廣州深圳去,我只想呆在長沙,好不容易這家單位要了我,又被你搞黃了,你安的什麼心,自已保了研,還想撈份工作掙錢,你還是人嗎,你太惡毒了,你有沒有心啊。
阿杜一直沒有說話,像沒事人一樣,任簡歷落在身邊,在那裏做自已的事。
室友還在哭,我今天去學生辦,要不是羅老師問起我的新工作,我還詫異呢,說我哪裏找到工作,現在工作那麼難找,在廣州呆了幾個月,被搶了兩次。 他說,上次給你寢室打電話,有個單位要和你籤,你們寢室杜星娥接的電話,說你找到工作了,後來那家單位要人,就叫她過去試了一下,她現在在那裏實習呢。
如果不是今天碰到,我還真不知道被她這樣玩了,你們大家說說,在一起四年啊,這麼噁心,有人說,保研本來沒她的份地,她分不夠,是她夜裏去找了某教授。
如月她們都驚呆了。
阿杜突然蒼白了臉,忽的站了起來,對那個室友說道,你說什麼,我考北大隻差幾分,我用得着去丟那樣的人嗎,你嘴巴不要這麼賤。 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考研考不上,工作也找不到的。
她眼裏有了淚,發了一通火,走了出去。
大家也都屏氣凝神,不敢多說。 只是對於阿杜的爲人再次不恥。 只是要走了,沒必要再爭什麼,大家冷了心,各自防着她就是。
浙江的合同寄過來地時候,如月問室友,到底是留在長沙,還是去浙江。
她自已也是有點遲疑不定,長沙她是不想呆的,太多傷心回憶的地方,至於浙江那個單位呢,比她大幾歲的彬明明是喜歡她的,她要是過去了,會不會讓他誤會,她是爲了他去那裏工作的?雖然她是憑自已的真本事應聘上的,可是總感覺彬出了不少力,她欠了他很多人情一般。
自已也是左右爲難。
室友道,如月,我要是你,我就留在長沙,一個女孩子跑到外省去,很苦的。 在長沙,至少父母可以照顧到。
如月沒有作聲。
長沙有太多傷心的回憶。
她想了一晚上,最後還是決定簽了浙江那個單位。 至於那個彬,那是他自已地事,她犯不着爲了躲避一個喜歡自已地人,就放棄一份工作吧。
可是合同第二天剛寄出去,長沙那個單位剛打電話回絕。 一諾卻打電話來,丫頭,我來看你,你現在在哪?
如月含淚,委屈心酸,沉默在那裏。
我抽空過來的,不要生我氣。
我回長沙了。
那好,你今天晚上等我,我大概晚上八點到長沙。
好地。
所有的冷漠和故作堅強都崩塌,她又激動得收拾打扮去見他。
不曾忘,不能忘,不敢忘,那個人一直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