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恆首先衝向最近處的蒼山魔尊,他有開天之力的加持,又煉化了死亡重心,所以絲毫不受引力的影響。
但是他的對手們就不一樣了,陷入恐怖的引力之中,每邁出一步都異常艱難。
牛恆瘋狂地撲了上去。
蒼山魔尊正在拼命地抵抗引力,眼見牛恆衝來,頓時臉色大變。
無法宏化,如果對方施展靈魂攻擊......蒼山魔尊完全絕望了。
巫族之所以強大,是因爲他們可以化身天地自然,靈魂隱於其中,無跡可尋。
一旦解除了宏化狀態,他們與普通生命沒有什麼兩樣,僅僅只是肉身強大而已。
“局部宏化!”
蒼山魔尊奮起神通,左手小指猛然伸展,化爲一座山嶽,阻擋在牛恆身前。
“蓬!”
山壁爆裂,一道人影衝了出來,一座大山,竟然無法阻擋牛恆分毫!
蒼山魔尊呆呆地望着滿身鮮血,雙眼發紅的牛恆。
“小桃是我在路邊撿到的孩子,從小到大,都喜歡黏着我......”牛恆的眼中忽然流下淚水,“可現在,她走了,不會再黏我了,都是因爲你們!”
他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恨意,“都是因爲你們!”
“蓬!”牛恆瀰漫着土黃色光暈的拳頭,砸碎了蒼山魔尊的頭。
大巫的肉身強橫無匹,但是牛恆使用的,卻是開天闢地的力量。
巫族沒有地魂,全靠肉身束縛靈魂,肉身一滅,靈魂也就散了。
蒼山魔尊身死,牛恆身影一動,又朝下一個大巫撲去。
他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浮現小桃的音容笑貌,心中湧起了三江五湖之水也燒滅不了的仇火。
火焰魔尊在強大的引力場中艱難爬行,牛恆如一尊神魔般出現在他面前。
“我跟你拼了!"
火焰魔尊奮起平生修爲,朝牛恆迎了上來。
牛恆面無表情,一拳揮出。
“當年你沒有把我賣給豬元正,還跟清露姐姐一起設計他,才把我救了下來,我很感激,一生也不會忘記。”
“傻丫頭,我怎麼可能把你賣給別人呢?”
“但是我還是擔心,有一天你把我從你身邊趕走......”
“蓬!”火焰魔尊身死。
牛恆再次邁步,走到了臉色發綠,渾身顫抖的巨柳魔尊身前。
“牛恆哥哥,已經分別了八年,我還是不習慣沒有你在身邊的日子,但是,我還是得離開,也許分別一千年,一萬年,就漸漸習慣了呢。”
“我和月德清露,讓你選擇,你會很爲難,那就由我來幫你選擇吧......祝你們幸福!”
牛恆撕碎了巨柳魔尊,仰天悲呼,“不一一小桃,你離開我,我不習慣。”
一道銀色的靈魂之劍從眉心飛出,射向遠處正在蹣跚而行的帝行空。“啊!”帝行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呼,整個人如泄了氣的氣球,無力地朝死亡重心方向跌落。
牛恆一連擊殺了四位大巫,開天之力消耗近半,引力場開始衰弱。
雨師加速向外逃去。
“逃不掉的!”牛恆將剩下的開天之力全部注入死亡重心,並將死亡重心投擲了出去。
轟,死亡重心沒入雨師的身體。
咔嚓咔嚓!
雨師在恐怖的重力下塌縮,轉眼間變成一粒浮塵!
六位大巫,除了沒受到死亡重心影響的灰霧魔尊,全部身死。
灰霧魔尊一早就逃走了,虎力,黃獅和獼長老怔怔地站在遠處,觀看着這瘋狂的一戰。
獼長老還掏出記憶仙器,將這場戰鬥錄了下來。
“他的身上,竟然有一道開天之力,太恐怖了!”
“開天之力非常強大,需要強大的身體和靈魂才能承載,他的身體靈魂竟然沒有崩潰。”
三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小桃......”牛恆只覺全身虛脫,身子晃了幾晃,無力的坐在地上。
此時他全身從內到外,骨肉碎裂,鮮血滲透出來,整個人都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雖然擊殺了五位大巫,但是他的身體也承受了部分開天之力,大量的細胞碎裂,肉身已處於崩潰的邊緣。
“師父。”虎力走過去,取出大量的再生靈液,噴灑在牛恆的身上。
再生靈液,是修煉生之法則的仙人凝聚的生命精華,蘊含着強大的生命力量,就算全身只剩下一個完整的細胞,只要有足夠的再生靈液,就能迅速分裂生長,恢復原來的肉身。
很快,牛恆的肉身就恢復了,然而失去親人給心靈帶來的傷痛卻已無法癒合。
他坐在地上,將頭埋在雙膝之間,全身都在顫抖。
“師父!”
虎力和黃獅都擔心地望着牛恆,
虎力忽然朝東方一指,說道,“師父,你看,徒弟們都來了。
牛恆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他茫然看了遠處趕來的羊力,鹿力等人一眼,又低下頭去,埋頭痛哭起來。
“師父太傷心了,小桃是他最重要的親人,如今卻永遠離開了他。”黃獅黯然道,“這一百年來,小桃經常都在提起師父,我感受得到,小桃與師父之間的感情。”
徒弟們先後到來,熊羆也到了,他們看到埋首痛哭的牛恆,一個個都呆住了。
在衆弟子心中,師父堅毅冷酷,心如鐵石,他們從來沒有想到,師父也有如此軟弱的一面。
是什麼樣的打擊,纔會讓他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哭泣?
互相詢問原因,才知道是小桃死了。
“師父,請節哀!”一衆弟子齊聲勸慰。
“師父。”熊羆憂急地道:“你殺了六位大巫,刑天戰神一旦聽到消息,必然率大批高手前來,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離開?去哪裏?”牛恆茫然問道。
“去空桑山啊,師父,你不是與衆師弟們約定,百年之後在空桑山見面嗎?”熊羆急道。
獼長老取出飛行仙器,說道:“快走,扶你們師父上去。’
熊羆和虎力一左一右,將牛恆扶上了飛行仙器。
羊力,鹿力等人也上了飛行仙器。
牛恆遠遠坐在大廳一角,也不修煉,也不跟衆人說話,只是拿着一副翡翠手鐲,呆呆地看個不停。
“那是小桃手腕上的東西。”虎力說道,“師父還是沒有從悲痛懷念中走出來。”
“怎麼會這樣?”獼長老有些不解,嘆息道,“即使是他媳婦離開了他,也沒看見他這麼傷心過,我本以爲他是個很堅強的人。”
“這是小桃四歲的時候,我送給她的東西......”牛恆呆呆地看着手鐲,心中思潮起伏。
她是個小喫貨,什麼都喫,記得她讀書的時候,連書和筆都喫掉了。
一些玩具到了她手中,玩膩了之後,就會喫掉。
可是這隻手鐲,她一直保留至今......
與小桃在一起的一幕幕往事,不停地在他腦中浮現。
新月學府的相伴,青雲山的生死歷練,小洪荒界的驚喜相遇......
與小桃在一起的時候,總是那麼開心快樂,可是過去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從未珍惜過擁有她的日子。
爲什麼直到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惜?牛恆心中憂傷如沸。
不,小桃應該不會死,她應該是通過空間裂縫,去了另外一個世界。牛恆始終無法接受,小桃已經死了的事實。
他連忙取出魂棺,將母親的八卦玉佩取出來,將那隻翡翠手鐲裝了進去,然後蓋上魂棺,觀察它的變化。
這魂棺是來自冥界的靈魂類仙器,只要裏面裝入一個人佩戴過的物品,就能鎖定那人的靈魂,無論距離多遠,哪怕分開在不同的世界,都能有感應,魂棺會指向那個人。
魂棺裏已經裝入小桃佩戴了千年的手鐲,然而魂棺一動不動,牛恆將它轉向哪個方向,它就停留在哪個方向上。
“不......不可能的。”牛恆搖頭,一陣說不出的絕望感淹沒了他的心靈,心臟一陣陣抽搐,全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他多麼希望小桃還能回到他身邊,他親手給她戴上這隻手鐲。
然而......
小桃真的走了,永遠不可能再回來了。
想一念還原回到過去也不可能。
因爲他的最後一次還原點已經使用,已經沒有辦法回到小桃身死之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