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了?”牛恆失魂落魄般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華轎消失在視線中。

天上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雨,淋溼了牛恆的衣發,深秋的雨水帶着一絲冰冷,直浸心肺,深入靈魂。

牛恆在雨中站了很久,雙腳已經麻木,身子在發顫。

“爲什麼?”他嘶吼一聲,狠狠抓扯着自己的頭髮。

心在痛,痛徹靈魂,無法形容。

腦海中,與月德清露相識相戀的一幕幕,飛快而零亂閃現着。

那一次在星空下擁抱的青澀。

碧遊江上重逢的喜悅。

百年會武中,當着百萬觀衆的表白??“清露,我喜歡的人是你!”

分別的這一百多年,每當夜深人靜,寂寞難耐時,他都是靠這些甜蜜的回憶度過的。時常默唸着她的名字入睡。

牛恆一直相信,她會等着他,他期待着這次重逢。他從不懷疑他們之間的感情,更不會認爲她會背叛。

然而,在重逢的一刻,他看到的卻是,她牽着另一個男人的手!

那一刻,曾經溫馨的回憶,猶如融化掉落的冰塊一般破碎了一地。

夢碎了。

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只有她最後那一句是真的:“牛恆,你老了!”

牛恆不甘心,他憤怒,心裏有說不出來的恥辱和難過。

他幾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齒,雙拳握緊,又鬆開,掌心已變得鮮血淋淋。

“啊......”

牛恆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嘶吼,淚水無聲地流下。

“噗!”他痛苦得跪了下去,膝蓋砸入雨中的淤泥,泥水濺到他的臉上。耳邊一遍又一遍地響起月德清露那句無情的話。

“牛恆,你老了......”

他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心痛,彷彿被刀割一般,痛得他全身都在顫抖。

他低下頭,失神的雙目看着旁邊的一灘水窪,裏面倒映着他的臉,眼角已有皺紋,兩鬢已然斑白。

八劫妖聖,不能成仙,便會一天天老去,直到壽元終結。

“我果然老了。”牛恆喃喃道。

“原來,這世上終究沒有永恆的愛情,人老了,愛情就死了。”

“傻子,我就是個傻子,苦苦尋她兩百年,卻只等來她的一句話??你老了!”牛恆大笑着,行屍走肉般爬起,顫顫巍巍地朝雨霧深處走去。

銀色華僑中,巨門星君急不可耐地抱着月德清露走向那張大牀。

“你答應過本星君,我不殺牛恆,你便做我的女人,這次可不能再掙扎了。”巨門星君笑道。

月德清露突然冷笑。

“你笑什麼?”巨門星君愕然看着她。

月德清露冷冷道:“我笑你妄爲天界巨頭,行事卻如此齷齪,今天你用這種方式佔有了我,我一輩子都會看不起你!”

巨門星君愣了一下,忽然將她重重地丟在牀上,冷冷道:“你想怎麼樣?”

月德清露閉上了滿是淚痕的雙眼,臉上彷彿凝結了一塊堅冰,“你如果只是想發泄獸慾,那就快點來吧。”

巨門星君凝視着她半晌,忽然笑了。“俗言道強扭的瓜兒不甜,好吧,我就把你帶回天界,明媒正娶,等你成了我的新娘,看你有何話可說。”

“休!”華轎穿過雲霧海,徑直飛向九重天。

空桑山,位於烏斯藏國西部邊境,連綿數萬裏,成了一個獨立王國,數千萬妖民雲集於此,有猴,雞妖,犬妖,豬妖等各族妖怪。

在一千年前的封神大戰中,幾乎南贍部洲的妖族精英都加入了截教陣營,後來截教大敗輸虧,妖族損失慘重,唯有空桑山一脈置身事外,保留了實力,成爲南贍部洲最爲強大的妖族勢力。

匯聚在空桑山的無數妖族中,以“彪牛家族”最爲強大,空桑山的妖怪們自然以“彪牛家族”爲首。

彪牛家族,沖天殿。

巨大的宮殿形如牛頭高達十萬米,兩隻巨大的牛角直衝天穹,有一種要頂破天的強大氣勢。

這是一件強大的建築類仙器,在空桑山的最高處屹立了數百萬年,彪牛家族,也在這宮殿中傳承了數百萬年。

一個頭上長着牛角的仙人,帶着兩個小妖飛到了大殿之前。

這兩妖一個是鴨頭人身的妖主,一個是肥頭大肚的妖聖。兩妖一路爭論着。

豬半月道:“第一次天榜降臨之時,牛恆拿了三榜第二,金三足卻拿了三榜第一,第二次天榜降臨,牛恆也差點拿了三榜第一,由此看來,他二人都差不多。”

“不對!”鴨知春搖頭道:“金三足拿過三榜第一,牛恆卻沒有,所以金三足要變態一些。”

說話之間,三人已飛到大殿的高處。

那位頭上有牛角的仙人聽二人爭論不休,不禁搖頭,暗自嘆息。這兩個活寶修爲低下,偏偏大首領特別關照,他們這些小仙絲毫不敢得罪二人。

眼看接近大殿,牛角仙人道,“到了,你們進去吧,安靜一點,裏面都是空桑山的大人物。”

二妖連忙住口,小心翼翼地走進大殿之中。

這大殿足有千米高,一根根散發柔和白光的巨柱聳立在大殿中。大殿上,端坐着九個天魂境巨頭,正是來自九個強大妖族的首領。

居中的水晶王座之上,坐着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人,頭上長着兩隻黑色的牛角。他雖然坐着,卻給人一種腳踏大地,頭頂天穹的感覺。

空桑山之主,彪牛家族的族長,牛頂天。

天境強者即使收斂着氣息,散發的一絲威壓也讓下面的二妖喘息不過來。

朱世饒和鴨知春雙膝一曲,就要跪下,牛頂天輕輕抬手,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們託了起來。“你二人既然是牛恆的好兄弟,他的情況,你們應該清楚吧?”牛頂天微笑看着二妖。

其餘八大族長,都饒有興趣地看着這兩個小妖。在天境巨頭眼中,他們只是兩隻螞蟻而已,不過跟牛恆扯上關係,就不一樣了。

朱世饒說道:“牛恆的情況,我當然清楚,在妖靈大陸,他可是跟金三足齊名的變態。”

“不對,牛恆比金三足變態一些。”鴨知春說道。

朱世饒一愣,“你剛剛不是說,金三足比牛恆變態嗎?”

鴨知春道:“哪有?我沒說過。

朱世饒道:“剛剛進殿之前,你還在跟我爭論,我說他們兩人差不多,你一直說金三足要變態一些。”

“你說謊,我鴨知春絕對沒有說過這話!”

朱世饒忍無可忍,伸手捏住了鴨知春的嘴殼,朝牛頂天恭敬道:“大人明鑑,這鴨妖不可理喻,所以我把它的嘴捏住了。”

上方的九大巨頭不由哈哈大笑。

牛頂天笑道:“好吧,那就由你一個人來說。”

PS:巨門星君只是一段插曲,作爲“牛恆版”大鬧天宮的伏筆,月德清露終究會完璧歸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