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的另一邊,小洪荒界九重天之上,數百位仙人懸浮在空中,緊盯着那碧沉沉、明晃晃的天門。
爲首一人,足踏龜蛇,披髮跣足,金甲玉帶,伏劍怒目,正是名動小洪荒界的九天蕩魔祖師。
他的身旁,站着一個兩耳招風、黑臉短毛、皮肉粗糙的神仙,肩上扛着一把九齒釘耙。
蕩魔祖師目不轉睛地望着前方的天門,沉聲道:“天蓬兄,完成了這次任務,我便不再受紫微大帝節制,所以,你一定要助我。”
“我叫豬剛鬣,當年的天蓬元帥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可消受不起這名號。”黑臉大耳的神仙糾正道。
當年的天蓬真君,乃是紫微大帝座下四大元帥之首,統領十萬天兵,銀斧輕揮,羣魔碎滅,威名赫赫。後來下界做了豬妖,早已不復當年威風。
蕩魔祖師笑道:“雖是如此,我倆當年的情分,也還在吧?”他當年也是四大元帥之一,號稱真武將軍,與天蓬真君交情不錯。
豬剛鬣道:“我只幫你這一次。關鍵是,這次天榜降世,若是無人獲得最高獎勵,豈不是白走了一趟?”
蕩魔祖師道:“這個先不用考慮,一會兒若有魂核逃走,你只管用九齒釘耙撈回來便是。”
豬剛鬣將九齒釘耙揚了揚,笑道:“真武將軍多慮了,三百多名天兵一齊出手,都是地境中境以上的精英,又是偷襲,還有誰能逃得掉?我老豬樂得在一旁看熱鬧就是,要是真有人逃了,我一把撈去,就是十萬八千裏,任誰
也逃不掉。
話音剛落,轟隆一聲,天門突然開了。
一道由三十八人組成的人牆,齊刷刷地越過天門。
“殺!五劫以上,一個不留!”蕩魔祖師冷漠下令。
三百二十五名天兵一齊出手,無數刀光劍影飛出,將天門的出口完全覆蓋了。
無差別飽和攻擊。
突然,那道人牆一散,化爲數十道流光朝四面八方飛走了。
覆蓋式無差別攻擊,頓時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落空了。
“怎麼可能?”蕩魔祖師一驚,他率天兵潛伏於此,就算消息走漏,也不可能傳到妖靈大陸,對面的人,怎麼可能會有防備?
但是蕩魔祖師何等神仙,雖然驚詫,卻絲毫不亂,當即命令道:“一組追擊,二組、三組繼續盯守天門。”
一百多名天兵立刻出動,撲向四處逃竄的修行者。
“五劫以上,全部殺死,六劫以下,抓住拷問!”
緊接着,又有第二道、第三道人牆越過天門,剛剛跨過天門,立刻分散逃走。
天兵們的第二輪、第三輪攻擊又落空了大部分。
天兵們紛紛追擊,但逃出去的人太多了,又是四面八方地逃竄,其中一些仙人直接放棄肉身,魂核化作流光飛逃出去。
“哈哈哈,你們跑得再快,又怎能快得過你豬爺爺的釘耙?”豬剛鬣伸出九齒釘耙,東一撈西一撈,那釘耙能大能小,長短如意,轉眼間撈回了三枚魂核。
但魂核的逃逸速度實在太快了,已經有魂核逃出十萬裏之外。
“九天化魔神霧!”蕩魔祖師衣發狂舞,發動了浩瀚的水系法則之力,頃刻間大霧彌天,翻翻滾滾,擴散十三萬裏,將逃出去的修行者全部籠罩起來。
那霧氣竟有無窮的滲透之力,直接滲入魂核,腐蝕靈魂,連地魂中境的仙人都無法抵抗。
仙人之下,沒有魂覈保護,衝入大霧之中,堅持不到十分之一秒,便魂飛魄散。
這時候,牛恆已經逃入濃霧深處,瘋狂施展投影術,以最快的速度逃竄。
他一時之間顧不上月德清露,只要能夠逃離出去,他身上有她的肉身備份,兩人隨時都能重聚。
靈魂空間中,一千一百萬靈魂微粒劇烈震盪,他已將第三層次的引力法則、雷電法則、熱之法則和乾剛之道融入靈魂波動之中,產生了一層紅色的光芒,輕易便抵擋魔霧的滲透。
德清露有靈魂防禦仙器,只要放棄肉身,她的魂核可以瞬間穿過魔霧,牛恆倒是不擔心她。
至於清波天吟、鴨知春、朱世饒三妖,他們修爲太低了,敵人不會殺掉他們,最多抓起來逼問口供。
牛恆猜測,在天門後面埋伏的這羣仙人,十有八九是爲了天榜最高獎勵而來。他們之所以要殺掉五劫以上的修行者,就是擔心這些修行者逃走。
尤其是仙人,魂核逃逸起來就很難抓住。
魂核一旦逃走,就算奪走了他們的空間靈器,也取不出裏面的東西。
濃霧之中,伸手不見五指,牛恆啓用現形眼鏡,也只能看到近百米的距離。
嗖!
嗖!
兩道人影出現在牛恆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是兩個地魂中境的天兵。
其中一人說道:“八劫妖聖竟然如此厲害,天榜的最高獎勵很可能在他身上。”
兩人猶如餓狼一般盯着牛恆,目光中閃耀着嗜血的光芒。
“殺死他!”
兩個天兵一左一右,揮舞着制式長刀,朝牛恆衝殺過來。
牛恆雙手一翻,一手一把金巫軟劍,分別迎向兩把軍刀。
竟然想以一敵二?兩人同時冷哼,在刀劍相交的一瞬間,毫不留情地發動了靈魂攻擊。
兩道虛幻的刀光,直接穿透牛恆的腦袋,朝他的泥丸劈下去。
同一時間,牛恆的全身上下,忽然冒出了一百把金巫軟劍。
“嗯?”兩人同時一瞪眼。
他們的靈魂攻擊,竟然對牛恆沒用?
而且對方竟然還有一百把軟劍?
一百把金巫軟劍呼嘯着,朝兩個天兵頭頂劈去。
“哈哈!”其中一位天兵大笑起來,“小小妖聖,不懂靈魂攻擊,就憑這些軟劍......”
他話未說完,就看到五十道虛幻的劍影從軟劍中透出,朝他的靈魂切割而來。
裂魂-斬!
牛恆的最大極限,是同時控制一百把金巫軟劍發出靈魂攻擊。
這就相當於一百位擅長靈魂攻擊的地境初境的仙人同時出手。
兩人臉色大變,魂核立刻出逃。
但已經晚了。
靈魂攻擊從四面八方覆蓋,無視一切物質防禦,直接透過魂核攻擊靈魂。
兩個天兵的臉上充滿了驚愕的表情,瞬間魂飛魄散。
在世外戰場的時候,牛恆已能夠憑藉物質攻擊震盪魂核,擊殺地魂中境的仙人,現在他領悟了靈魂攻擊的奧祕,這兩個天兵又怎麼抵擋得了?
牛恆迅速收取了兩枚魂核和空間靈器,以及兩把制式長刀,再次施展投影術,化爲銀光急速閃爍,以超過三千倍的音速朝下方飛躥。
不到一分鐘,就飛出了濃霧。
下方是一片灰茫茫的虛空。
“別跑!”一隊天兵從上方追來,發出數道虛幻的刀影,朝牛恆鬼頭鬼腦地砍來。
牛恆身影晃動,在空中一連兩個轉折,劃出了一個'Z'字形,躲過靈魂攻擊,繼續朝下方飛躥。
後面的天兵緊追不捨,不時發出靈魂攻擊,其中有幾道擊中了牛恆,但牛恆仍然沒事一般,繼續飛逃。
他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又一個的'Z'字,開始的時候,身法的轉折比較生澀,到後來,竟然越來越流暢了。
身影掠過之處,竟然產生了一連串的疊影。
身影穿梭,空間交疊。
這一剎那,牛恆心裏產生了一個奇異的感覺,彷彿一道閃電在他腦海中閃過。
牛恆的心一下子震顫起來。
“什麼是快?”
風的流動,是一種快,光影的投射,是一種快。
而乾動,以絕對的直線穿梭空間,走最短的捷徑,同樣是一種快。
坤靜,從表面上看,是屬於快的反面,但是,以最短的時間,從‘動’轉化爲靜',豈非也是一種快?
“乾動-坤靜-光影-流風,原來如此!"
牛恆的速度之道,只差流風法則尚未融合,這一刻,他突然領悟到某種契機,四大法則開始融合了。
他的投影術越來越流暢,越來越快。
速度上限在不斷地往上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