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烘烤着大地,犧國的首都格外安靜,原本熱鬧的街道上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更多的人已經躲避到太陽照不到的陰影角落去了。
而這個時候,鴨王府的上空卻升起了一片妖異的綠雲。
那綠雲越來越多,越來越濃,不斷地翻湧摩擦着,一道道閃電撕開雲,巨大的雷聲驚動了整個白駝城。
這萬里無雲的大晴天,怎麼會有雷電?
普通人類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驚訝地望着鴨王府上空。
渡劫這種事,他們連聽都沒聽過。
大多數妖怪們卻是明白的,那是修妖者晉升妖聖引發的雷劫。
大家都知道,鴨王府住着一個神祕的強者,這次雷劫,必然是那位強者引發的。
那妖異的綠雲,正在吸取周圍的草木精華,街道旁一棵棵枝葉繁茂的大樹,瞬間變成了枯技,就連室內的盆栽都瞬間枯萎。
妖雲籠罩之處,城市中所有植物都被吸走了生機,城市的外圍,草木一圈圈枯死。
那綠雲翻湧着朝四面擴張,已經到了城市外圍,一團團綠瑩瑩的閃電纏繞的球體砸落下來,碰到物體就爆炸,發出轟隆隆的悶雷聲。
這就是乙木神雷!
大片大片的樹木野草在爆炸中灰飛煙滅,木系精氣向上升騰,融入了那翻翻滾滾的綠色妖雲之中。
不到半炷香時刻,方圓百裏之內,再無一根活着的小草!
綠雲終於停止擴張,迅速往鴨王府方向收縮。這時候,鴨王府的後院雲瀰漫,濃密的雲中,是一條翻騰扭曲的青龍。
那青龍盤曲起來,迅速縮小,最後沒入牛恆的丹田之中。
“終於成功了!”
牛恆籲了一口氣,緩緩從水池旁站了起來。
與宏川一戰,他對於“曲”之法則有所領悟,回到鴨王府之後,便迫不及待地潛修,短短十數日,完全領悟了第一層次的“曲”之法則,引來雷劫。
【渡過第一輪乙木雷劫,獲得成就點10000000】
一次突破,就是一千萬成就點,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不過相對於戰爭的收穫,卻又算不了什麼。
這一年時間,牛恆領導犧國大軍征戰十餘國,拯救了近五億人類,獲得了三十多億成就點。
下一個征戰的目標,就是金秋殿的領地。金秋殿最厲害的兩大強者,鱷澤冤淵和西海虎皇,已經在百年會武中被牛恆殺死,現在的金秋殿,只有一位二劫妖聖支撐着,牛小青就可以應付了,完全不需要牛恆出手。
所以他打算與月德清露完婚之後,找個地方隱世修行,讓牛定邦放手去幹。
白駝城西側,聳立着一座巨大的宮殿,這座宮殿比王宮還要宏偉壯麗,正是最近剛剛建成的彪牛府。
自從一年前攻陷白駝城,牛恆便決定將這裏作爲彪牛世家的大本營,於是建造了這座宮殿。
這一夜月黑風高,彪牛府的樓上樓下都是靜悄悄的,一個纖小的身影幽靈般閃出了彪牛府,輕腳輕手地向丫鬟的側房摸去。
她走得極輕,生怕踏碎了睡人的夢。彪牛府庭院中的樹葉已經所剩無幾,在靜止的空氣中一動不動。
小桃記得,睡在側房中,是一個十五歲的人類少女,生得白白胖胖,屬於肉質鮮美的那種。
離開有容國以後,她已經半個月沒有喫過人肉了。
在犧國,喫人是犯法的,當然這種事也不能完全杜絕的,還是有一些妖怪偷偷摸摸地喫。
側房裏傳來微微的鼾聲,小桃摸進了房間,丫鬟睡得很沉。
望着那露在被子外面的白白胖胖的人肉,小桃心中升起了一股強烈的渴望。
“妖怪不能喫人,這是牛恆哥哥定下的規矩,我不能這樣。”小桃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慾望,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走上前,五指指尖伸出了長長的鋒利指甲。
她想起了父親的勸告,“小桃,牛恆討厭妖怪喫人,你跟他在一起並不合適!”
“爸爸,我可以改,爲了牛恆哥哥,我可以改掉自己的飲食習慣。”
小桃的雙手開始顫抖,她的內心在劇烈交戰。
??你還說改掉飲食習慣,才半個月你就忍不了啦,你叫牛恆哥哥怎麼喜歡你?
“是的,我不能喫人,我喫了人,牛恆哥哥就不喜歡我了。”
小桃的指甲緩緩縮了回去。
她發現,無論多麼強烈的慾望,都是可以剋制的。
??除了對他的感情。
因爲剋制不了自己對牛恆的感情,所以她可以剋制除了感情之外的一切!
小桃悄悄退出了丫鬟的房間,房間裏鼾聲如雷,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月德清露和小桃來到白駝城以後,就一直住在彪牛府。三姐妹幾乎形影不離,不是遊山玩水,就是在府中擺家常,玩紙牌遊戲。
這天一大早,三女坐在彪牛府後院的涼亭中,月德清露坐在一旁繡嫁衣,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兩人聊着。
小桃看着那紅得刺心的嫁衣,胸口堵得發慌,便說道:“小青姐姐,我們玩紙牌吧。”
“好啊。”牛小青連忙從空間靈器中取出一副紙牌,在石臺上鋪開。就在這時候,一個人類丫鬟衝了過來。
“公主,不好了,不好了,有妖怪喫人啦。”
牛小青臉色微變,“怎麼回事?”她作爲犧國的公主,自家府上發生喫人事件,那是非常嚴重的。
丫鬟的臉上還有恐懼之色,結結巴巴說道:今天一大早不見胖妹起來牀,我去她的房間看了一下,不見她的人,牀上有一大攤血跡,還有一堆骨頭。
“啊?胖妹?”小桃喫了一驚。她知道胖妹是誰。自從她進入彪牛府之後,那白白胖胖的人類少女就勾引着她的食慾,她一直忍了十天,昨天晚上就差點把她給喫了。
這可好,她沒喫,卻被別的妖怪偷喫了!
牛小青和月德清露都在看着小桃。
牛小青朝丫鬟招了招手,“你過來。”
丫鬟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牛小青臉色一肅,“記住,喫人的事要是張揚出去,我就把你全家都殺了!”
丫鬟嚇得全身一陣哆嗦,“我不說,死也不說。
牛小青揮了揮手,說道:“把胖妹的骨頭和鋪蓋一起煅燒成灰,就說是感染風寒,死了。”
丫鬟領命而去。
小桃忍不住說道:“小青姐姐,你不查一下,是哪個妖怪喫的人?”
牛小青大咧咧地說,“查什麼?一個人類丫鬟而已,死了就算了。”
“小青姐姐,清露姐姐,你們是不是在懷疑,人是我喫的?”小桃眼圈都紅了。她不是傻子,牛小青的眼神表情,分明已經認定她就是喫人者。
月德清露沒有說話,牛小青笑道:“你喫人,我們也不會怪你啊,畢竟你又不是犧國人。”
“我沒喫人,我真的沒喫人!”小桃甩開紙牌,掩面奔出。
“小桃!”牛小青連忙拉住小桃。
“小桃,對不起。”月德清露也拉住了她。
“你們都不相信我,我還死皮賴臉地留在那裏幹什麼?小青姐說得沒錯,我不是犧國人,那我待在犧國幹什麼?”小桃已經淚流滿面。
牛小青一時無言以對,她心裏明白,小桃深愛着自己的哥哥,而哥哥選擇了月德清露。
可以想象小桃的心裏有多痛苦。
留下她,讓他眼睜睜看着哥哥與月德清露結婚,然後她孤獨一人傷心而去?
??不,這樣對小桃太殘酷了。牛小青的淚水也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但是就這麼讓她走?她不忍心,也捨不得!
她只是緊緊拉住小桃,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也不知道怎麼說。
“小青姐姐,讓我走吧,我終究是要走的。”小桃說道。
牛小青心念百轉,說道。“即便要走,也跟他道個別吧?”
小桃獨自來到鴨王府的後山,靜靜地看着牛恆修煉。
他只要專注於某條法則,便是不眠不休,日夜修煉,直到有所領悟爲止。
小桃就坐在他身邊,靜靜地看着他修煉,不說話,不打擾,就那麼默默地陪伴着。
從他抱着她離家出走的那一天起,他們就沒有分開過。
不管是在新月學府,還是上青雲山歷練,一直沒分開。她在他身邊一天天長大,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到一個成熟的大姑娘。
他們一起走過了那麼多精彩的旅程。
曾幾何時,芳心暗許。
她從來沒有想過,沒有他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終於有一天,我要離開他了嗎?
她深情地注視牛恆。
這應該是最後一段時間的陪伴了吧?她要牢牢地記下現在的每一分一秒,記下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
此時牛恆的心中,也有無數的牽絆。那斬不斷,理還亂的情絲一直困擾着他。
他敏銳地發現,這是修煉“曲”之道必須渡過的一道難關。
他也知道小桃就在他的身邊,他知道她對他的情意。
他們之間,有太多的牽絆,那是再強大的切割法則也不斷的牽絆。
其實他不是不可以同時佔有兩個女子,只是他不想那樣。
愛情不同於別的任何一種感情,那是不可分割的,愛一個人,就必須給予她全部。他不可能同時愛上兩個女子。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牛恆還是沒有理清心中紛亂的情絲。
彪牛府再次發生了喫人事件!
牛小青怒不可遏,吩咐徹查此事,大理寺親自介入,短短三天時間,便鎖定了嫌疑者,原來是彪牛府的侍衛長,五級大妖豹鳴。
豹鳴還招供了,自己在半月前,喫了一個叫胖妹的丫鬟。
“我們冤枉小桃了。”牛小青看着月德清露,心中一陣難受。
月德清露笑了笑,“我早就知道她是冤枉的,小桃連石頭都能喫,喫人怎麼可能留下骨頭?”
“那你怎麼不早說?”牛小青瞪大雙眼。
月德清露笑了笑,沒有說話,提起嫁衣在身上比了比,笑道:“你看合身嗎?”
牛小青道:“有點偏瘦了。”
月德清露將嫁衣疊好,放入一個精美的紅木匣子中,收入空間靈器裏,說道:“小桃已經在鴨王府的後山待了半個月,我想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