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牛府後院,牛恆跟清波天吟,鴨知春,朱世饒三兄弟喝了不到一罈酒,牛小青便急匆匆地趕了回來,不容分說地拉起牛恆就走。
“小青,你幹什麼?”牛恆被牛小青拉着飛騰起來,轉眼間出了彪牛府。
“趁現在挑戰書還沒有被百年武會的會武司公證,趕緊收回吧。”牛小青前往的方向,正是猛獁帝國負責百年會武的機構??會武司。
“我打不過,認輸不就行了嗎?還去什麼會武司?”牛恆苦笑道,“反正我一個妖王,認輸也不丟臉。”
“鬼纔信你!”牛小青緊緊抓住牛恆,一刻也不肯放鬆。
她雖然有時候會魯莽一些,多半時間卻是冰雪聰明的,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鷹寒天與她決戰,打也不打就直接認輸,卻對月德清露下死手,甚至爲了保證能殺死德清露,連梟長峯都親自出面了。
這件事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金三足從中干預了!
她猜測到金三足很有可能與銀會達到某種協議,只要鷹寒天放過她牛小青,那麼無論銀月會怎麼對付牛恆,金三足都不得插手!
銀月會殺月德清露,就是要讓牛恆失去心愛的女子,讓他痛苦終生!
對月德清露尚且如此,對於牛恆本人,他們又怎麼可能會留手呢?
所以,她堅決阻止牛恆挑戰鷹寒天!
十分鐘後,二妖降落在會武司的大門前,牛小青拉着牛恆就要進門,牛恆卻說道:“等一等。”
“幹什麼?”牛小青緊緊拉着牛恆。
牛恆道:“我先去躺廁所。”
牛小青立刻充滿警惕??想尿遁?沒門!
她一步步緊跟着牛恆,來到男廁門前,妖識擴散出去,將廁所的外圍全部包圍起來,無論牛恆從哪個方向逃遁,都逃不過她的妖識。
兩分鐘後,牛恆從廁所出來,乖乖地跟着牛小青走進會武司的大門。
來到公衙,二妖說明來意,公衙的官員說道:“對不起,小妖沒有權限,此事需要象星辰先生做主。”
牛小青連忙問道:“怎麼樣才能找到象星辰先生?”
官員道:“象星辰先生正在二樓會客呢,你們可以上去找他。”
兄妹二人走上二樓,牛恆回頭望了牛小青一眼,說道:“小青,你就別緊緊跟着我了,省得象星辰認爲是你逼着我來的。”
牛小青警惕道:“你想玩什麼花樣?”
他笑着將她推下樓去,說道:“放心吧,你就在樓下等着,我把挑戰書拿回來就是。”
她半信半疑,說道:“好吧,你拿不回挑戰書,我再去找象星辰鬧。”
牛恆走上二樓,見象星辰的門是關着的,只得在門邊等候。
十分鐘後,房門打開,一頭綠髮的狐天風走了出來,象星辰在後面恭送。
見了牛恆,狐天風愣了一下,笑道:“牛恆,你怎麼也來了。”
牛恆恭敬道:“我是來找象星辰先生的。”
“哦,你們聊吧。”狐天風揮了揮手,下樓而去。
象星辰很客氣地將牛恆迎進房間,牛恆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
“我是來收回那份挑戰書的。”
“收回挑戰書?”象星辰愣了一下,“那份挑戰書鷹寒天已經簽字,你不能單方面收回的。”
牛恆說道:“應該還沒有經過會武司公證吧?”
百年會武,是有非常嚴格的程序的,沒有經過會武司公證,只能算是私下挑戰。
從牛恆發出挑戰到現在,才半天時間,應該還沒有走完公證的程序。
象星辰說道:“公證倒是沒有,不過,今天裁判團終止寒天與月德清露的一戰,是以你寫下挑戰書爲前提條件的,你這次挑戰,嚴格意義上來說,是鷹寒天與月德清露那一戰的延續,你是代替月德清露出戰的。”
“如果你現在反悔,鬣宏川先生是不會答應的。”
牛恆搖了搖頭:“我不是反悔,我是想用另外一份挑戰書,交換那份挑戰書。”
“你是想更換挑戰對象吧?把鷹寒天變成銀月會的某一位妖皇?”象星辰笑了,“趁早打消這個想法吧,挑戰書你是拿不回去了,你唯一要考慮的是,怎麼樣在擂臺上認輸。”
牛恆還是取出另一份挑戰書,輕輕放在桌面上,笑道:“象先生請過目。”
對於牛恆的固執,象星辰有些不悅,但是他還是把目光投注過去,一看之下,頓時雙眼都瞪大了。
相比於牛恆倉促寫成的第一份挑戰書,這一份筆跡堅定有力,用鮮血寫成,字裏行間充滿了無可動搖的決心與血勇。
挑戰對象還是鷹寒天,只不過,鷹寒天的後面,又加上了三個名字!
牛小青在樓下等了不到半小時,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牛恆下樓了。她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問道:“哥,拿到了嗎?”
牛恆揉了揉她的秀髮,笑道:“這麼緊張幹嘛?我已經拿到了。”他從懷中,掏出了那份挑戰書。
牛小青接過一看,正是月德清露與鷹寒天決戰的時候,牛恆寫下的那份挑戰書。她有些不敢相信,又細細查看了幾遍,確認是牛恆的筆跡無疑。
“哥,看來你終於想通了,不頭鐵去挑戰妖聖啦。”牛小青笑了,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憂慮煙消雲散,整個人都變得輕盈起來。
二妖離開會武司,牛小青一路蹦蹦跳跳,有說有笑。
“看看你這樣子,還像個妖聖嗎?”牛恆看着妹妹雀躍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美好。
挑戰?送死?
不存在的。
他有這麼可愛的妹妹,有深愛着他的月德清露,還有小桃.......
他怎麼捨得?下她們?
“對了,哥,你是怎麼說服象星辰的?”牛小青忽然問道。
牛恆被問得一愣,兩秒之後,忽然神祕一笑,“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黃昏的陽光灑滿了繁華的街道,牛恆背對着夕陽,彷彿在她的原本晴朗的心境裏投下一片陰影。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牛恆一定有什麼事瞞着她。
“小青,哥就不陪你逛街了,哥要練劍去了。”牛恆揮了揮手,轉身向夕陽方向飛去。
“我很快就會知道了?什麼意思?”牛小青拿出那份挑戰書,又細細看了一遍,心想:想拿回挑戰書沒那麼容易,哥哥一定是答應了對方什麼條件。無論如何,只要他不去送死就好。
兩天後,大豫城傳出了一個震驚天下的消息。
妖王牛恆挑戰銀月會四大妖聖!
聽到這個消息後,牛小青大哭一場,跑到會武司大鬧一番。
然而一切都已不可挽回,銀月會的四大妖聖已經在挑戰書上簽名,並通過了會武司的公證。
牛恆這次發出的挑戰書,又在鷹寒天後面加上了三個名字。
夏炎殿主猴十七。
陽春殿主柳垂雲。
金秋殿主鱷澤淵。
銀月會五大殿堂的殿主,除了四季殿的鬣宏川,全都被牛恆挑戰了!
這個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開,整個妖靈大世界都沸騰了。
一個妖王,挑戰四尊妖聖,何其瘋狂?
妖靈大世界萬年修妖史中都不曾見過。
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有妖在談論這即將到來的一戰。
整個世界都興奮起來了。
也有人在黯然落淚。
牛小青孤獨的身影,在大豫城郊外的深山中徘徊。
她在山中找了牛恆一天一夜,身上臉上都沾滿了塵泥,她也顧不得清洗。
“哥哥,你爲什麼要騙我?”牛小青漫無目的在深山中行走,淚水模糊了雙眼。
“你說過,報仇不用急在一時,可是你爲什麼不到?你一意孤行,這樣去送死,忍心拋下我一個人在這世上嗎?”她想到父母雙亡,只剩下兄妹倆人相依爲命,可是如今哥哥卻要?下她,不顧一切地與仇人拼命,一時悲從中
來,伏在一塊巖石上大哭起來。
“唉,可憐的娃……………”耳旁響起一聲嘆息,牛小青感到一個寬大的胸膛靠近了她,一雙強而有力的手,將她輕輕攬了起來。
“你走開,你來了又有什麼用?”牛小青知道是誰來了,但是這個人就算實力通天,又能如何?
那個犟牛一樣的哥哥,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勸不了他。
金三足伸出纖長的白玉一般的手指,細細地整理着牛小青被淚水沾在臉上的髮絲,一隻手拿着紙巾給她擦拭淚水。
“還是二劫妖聖呢,我看你哭得就像個孩子。”他雖然在取笑牛小青,聲音中卻充滿了無限的憐愛。
“你笑話我是不是?如果我哥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死給你看!”牛小青惱他插手自己與鷹寒天的一戰,自己沒能重傷寒天,導致月德清露差點戰死。
爲了救月德清露,哥哥又要去送死。
金三足聽她說要死給他看,頓時嚇了一跳,連道:“我的小寶貝,你可不能有這種想法。”
牛小青冷笑道:“那我能怎麼辦?如果哥哥死了,我得爲他報仇,可是實力又不夠,就只能戰死了,除非你能阻止這一戰。”
金三足搖了搖頭,兩手一攤。
他雖然實力強橫,也不能太蠻不講理了,既然答應了銀月會,不插手他們與牛恆之間的恩怨,就不好再出手了。
他一旦出手幫助牛恆,就等於撕毀了協議,銀月會惱怒之下,必然不顧一切殺死牛小青。
牛小青是他金三足的弱點,他不能不妥協。
“你也沒辦法是不是?”牛小青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助,淚水又流了出來。
金三足沉默了一會,忽然問道:“牛恆的大道法則,修煉到什麼層次了?”
牛小青想了想,說道:“金系的切割之道,我不是太明白,應該是到了第三層次了,至於水系的滲透之術,已經到了第二層次。”
金系第三層次?水系第二層次?
金三足心中一驚,暗暗慶幸天降臨得正是時候,要是晚了幾年,三榜第一就輪不到他了。
壓下心底的震驚,金三足淡淡道:“這麼說來,牛恆擊殺西海虎皇那一劍,應該不是他的全部實力,面對妖聖,他的確有一戰之力。”
“可是,他畢竟只是個妖王,妖氣淺薄,只能發出一次蘊含大道法則的攻擊,而他的對手都是渡過了粉身劫的二妖聖,很不容易殺死。第三層次的法則攻擊,不太可能一擊殺死二劫妖聖。就算能一擊能殺死其中一個,還有
三個怎麼辦?”牛小青淚眼汪汪。
金三足沉吟道:“妖王領悟大道法則,這種事前所未有,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借鑑,大家都說妖王只能發出一次大道法則的攻擊,這只是一種粗略的估計,真實的情況,只有牛恆自己知道。”
牛小青道:“我哥與四大妖皇對決之時,的確只發出一次法則攻擊,然後連忙以元氣丹補充妖氣。這跟大多數人的估計是一致的。”
金三足皺起眉頭,暗想:牛恆不可能如此喪失理智,挑戰一個鷹寒天還嫌不夠,還要一挑四?這傢伙打的是什麼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