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半年過去了。
咻咻咻,牛恆揮劍如風,藍冰劍快速揮動着,在空中留下一片殘影。
牛恆就像揮動着一根幾乎沒有重量的稻草,然而劍影所至之處,山石草本,盡皆化爲齏粉。
原來牛恆揮劍的時候,貫入風形態的妖氣,在擊中目標的一瞬間,土系妖氣猛然爆發,看似輕飄飄毫無力道的一劍,卻在瞬間爆發出雷霆萬鈞的攻擊力。
藍冰劍是水屬性靈器,通過這半年的摸索,牛恆終於明白一個道理,力量的積儲和爆發,就好像不斷被築堤阻擋的江河。
水位在平靜中慢慢升高,當決堤的一刻,爆發的衝擊力是非常恐怖的。
這只是單純的力量衝擊,如果再將火系妖氣的爆炸效果融入劍法之中,那……………
牛恆順着環形山脈行走,一有靈感的時候,他就會停下來練劍。
從初夏,到深秋,牛恆不知時光流逝,已經完全沉浸在修煉中。
細雨綿綿,牛恆坐在一條小河之畔,全身都已完全溼透,他卻渾然不知。
通過一次次的試驗,牛恆漸漸明白,土系妖氣的爆發,與火系妖氣有本質的不同,就如江河決堤與火山爆發一樣有着本質的不同。
江河在決堤之前,是平靜的,而火山爆發之前,岩漿在大地下面的活動已經非常劇烈。
它儲勢的過程是驚天動地的。
如何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爆發完美地融入一劍之中呢?
牛恆深深地思考着。他時不時揮出一劍,一次次印證自己的想法。
晝夜交替,周圍的樹葉漸漸枯黃,牛恆就在河畔坐了一個月。
這天清晨時分,久違的太陽在天邊露出了笑臉,牛恆深吸了一口帶着涼意的空氣,緩緩站了起來。
“該出發了。”
牛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邁步向深山中走去。
在一旁警戒的九眼朱雀忽然停步,望着那一截深不見底的河水。
“嗯?”牛恆也停步。
那河水突然翻騰咆哮起來,彷彿被某種神祕的力量所驅使,瞬間改變了流向,衝上斜坡,朝牛恆席捲而來。
“這……………”牛恆驚愕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況,這河水竟然違背了大自然的規律,轟隆隆地朝高處奔湧流動。
水流湍急而猛烈,帶着無盡的力量,似乎要將一切阻擋在它面前的事物都吞噬殆盡。
周圍的空氣因爲水汽而變得溼潤且充滿了壓迫感,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水系修妖者!”
牛恆的九眼朱雀分身已經看出來,這股水流是水系妖怪僞裝而成。此妖僞裝成河水,順流而來,想要對牛恆發起偷襲。
藍冰劍在手,牛恆輕輕一揮劍,磅礴的土系妖氣爆發出來,一下就阻擋住洶湧的水勢。
那水流忽然一退,瞬間化爲一個白衣白髮的少年。少年的身後,有一條尾巴緩緩揮動着。
竟然是一位妖皇!
“牛恆,對吧?”少年洪聲道。
“你是誰?”牛恆並不認識此妖,心中升起一絲警惕:難道是寒冰殿的?
“我是來還債的。”白髮少年哈哈一笑,突然身形一晃,朝牛恆撲了過來,速度很快,眨眼工夫,就從二十米外竄了過來。
“咻!”牛恆揮劍。
這一劍看似輕快而飄忽,卻似乎引動了一股奇異的能量,那股能量若有若無,彷彿潛藏在大地深處,洶湧奔騰,不斷的積蓄着,很快達到巔峯。
牛恆輕飄飄一劍拍擊在少年胸膛上,狂暴洶湧的妖氣能量在一瞬間爆發出來,如江河決堤,如火山噴發。
白髮少年胸膛部分的一截身子直接被拍擊成碎片飛了出去。
少年的上半截身子就那麼懸在空中,下半截還穩穩站着,中間空了一截。
“不錯嘛!”少年哈哈大笑,左掌凌空一拍,妖氣猶如浩蕩奔騰的大江,轟隆隆席捲一切,將牛恆卷得飛了出去。
“你還什麼債?還債還跟我動手?”牛恆見少年似乎沒有惡意,但是他的行爲卻讓人摸不着頭腦。
少年笑道:“我今天跟你公平一戰,以性命爲賭注,如何?”此時他身上的碎片已經飛了回來,重新組合成完整的胸膛。
牛恆心想,這人神經病嗎?我爲什麼要跟他賭性命?
少年也不管牛恆答不答應,說道:“我若戰敗,我的命就是你的,任你處置,你若戰敗,我饒你性命,不就是還債了嗎?”
“我戰敗?”牛恆心中戰意大盛。在進入青雲山脈之前,他已有擊殺妖皇的實力,在深山中修煉了將近一年,他對自己的實力更加自信了。
白髮少年身形一晃,化爲一頭五米高的白色巨牛,掄起雙角朝牛恆撞了過來。
牛恆揮劍。
轟隆隆。
劍與牛角交擊,狂暴的能量如山洪暴發。白牛的牛角片片碎裂,牛恆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挑了起來,身子失去平衡,飛到了半空。
咻!
那牛尾帶着撕裂空氣的聲音,狠狠抽在牛恆的腰上,牛恆整個人都被抽飛,撞在一棵大樹上。
“咔嚓!”大樹斷裂,樹冠傾斜倒下,到處是一片咔嚓嚓的樹枝折斷的聲音。
牛恆只覺腰間隱隱作痛,其中幾塊腰肌已經被抽得裂了開來,皮開肉綻。
這一年來,他時常以妖氣淬鍊639塊肌肉和206塊骨頭,每個單元的防禦力已經不下於妖皇。不過他終究不是妖皇,單元與單元之間的連接一旦被破壞,就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恢復。
風火飛輪全力發動,牛恆在半空中一個盤旋,以驚人的速度俯衝向白色巨牛,藍冰劍從一個詭異的角度,狠狠拍擊在白牛的腰上。
轟隆隆!
恐怖的能量,帶着高溫爆發出來,白色巨牛整個被拍得飛了起來,狠狠地砸落在灌木叢中。
白色巨牛搖身一變,又化爲一個白衣少年的身體。
“哈哈,痛快!”"
白衣少年從斬斷的枝丫走出,全身一震,突然散3600碎塊。
牛恆喫了一驚。
到了妖皇境界時,就算全身被撕成碎片,也可以重新組合在一起,每一次被撕裂,都會消耗掉一定的生機。
不過這只是剛剛踏入妖皇層次的修妖者。
到了妖皇中後期時,身體可以隨意分散組合,沒有任何影響。
白髮少年的3600碎片重新組合到一起,竟然化爲一隻體長一米,翼展三米的遊隼。
這是水系修妖者的變身技能,通過身體碎片的不同組合,可變化爲各種形體。
“嗖!”那遊隼雙翅一振,化爲一道殘影衝向牛恆,速度之快,只怕連閃電都追不上。
遊隼變身,令妖皇的速度和敏捷性,都提升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牛恆揮劍擊向那道殘影,竟然擊了個空。
“噗嗤!”
牛恆肩部中了遊隼一爪,鮮血淋漓。
遊隼在空中一個盤旋,又飛了回來。
牛恆冷哼一聲,左手一揮,縛繩投擲了出去。
遊隼眼中有了一絲忌憚。
這縛妖繩確實厲害,只要有一點粘上身子,就會蛇一般纏上身來,讓人無法動彈。
遊隼警惕着空中亂飛的縛繩,速度打了折扣,牛恆揮動藍冰劍攻了上去。
他將風,土,火三系妖氣完美融入劍法之中,沒有阻擋的時候,那劍就像風一般的迅捷飄逸,一旦遇上阻力,狂爆的能量潰堤而出,瞬間摧毀一切。
咻咻咻咻。
牛恆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飄逸了。
可那遊隼就是不敢跟那輕飄飄的劍接觸。
每每劍身要擊中遊隼的身子時,那遊隼便自動斷成兩截,牛恆的劍從中間抹過。
等到牛恆的劍抹過,分成兩截的遊隼又結合到一起。
鬥了半天,二妖誰也奈何不了誰。
遊隼見過不了好,突然散漫天碎片,竟然化爲一柄長槍。
TAK......
那支長槍閃電一般劃過長空,槍頭突然脫出,向牛恆疾飛而去。
牛恆藍冰劍橫掃,將槍頭擊飛。
槍桿又一截截脫出,連接不斷地朝牛恆飛來。勢要突破牛恆的重重劍影,攻擊到他身上。
空中響起白衣少年得意的大笑,“這是我的最強一擊,‘滴水穿石,3600塊碎片,你能擋下多少,牛恆,還不求饒嗎?”
“求饒?”
牛恆念頭一動,風火大磨憑空出現,兩扇大磨一合,將白衣少年的一隻耳朵壓在裏面,轟隆隆地轉動起來。
“啊!”
長槍突然潰散,3599塊碎片組合成一個白衣少年,卻少了一隻左耳。
少年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快被碾碎了,連忙求饒:“牛恆大哥,快停下,快停下,我投降!”
風火大磨停止轉動,牛恆問道:“你誰啊?”
“我是紅平天啊老大!”
“紅平天?”
牛恆笑了。
這傢伙原來是紅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