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恆又在山上修煉數日,鞏固火系妖術的境界。回到家時,只見院子裏鬧聲一片,許多牛妖跳來跳去,口中大喊着,“打死她,打死她!”
那妖嬰在牛羣中穿梭跳躍,她的雙手竟然長出了長長的指甲,猶如雄鷹的利爪一般,那些牛妖被她抓上一爪,厚厚的牛皮也要被抓破,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滾開!滾開!”小桃哭喊着,拼命突圍。她身子輕盈,彈跳力很好,一跳就是幾丈高,那些牛妖抓不住她,但是圍攻她的牛妖太多,而且全都是部落裏的精英,一起施展妖風攝物術,凌空攝拿小桃。
牛小青也在其中,不過她似乎出工不出力,只是象徵性地出手一下。
小思站在一棵梧桐樹下瑟瑟發抖,口中喃喃道:“小桃不懂事,不要打死她,不要打死她……”
“小思,怎麼回事?”牛恆快步上前。
“主子!”小思見到牛恆,臉色惶恐至極,雙膝跪了下去,“我沒有照顧好小桃,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
“牛恆,這妖嬰留不得!”那邊響起了牛大力的怒吼聲。
原來他一抓沒抓住小桃,臉上反而被小桃抓下一道深深的爪痕,一時間怒不可遏,正要追擊,見了牛恆,便大步走了過來。
“力叔,這是怎麼回事?”牛恆連忙問道。
牛大力憤然說:“我們救來的這個女嬰,也不知是什麼種類的妖怪,她的五指長出了長長的爪子,鋒利得很,連石頭都能抓爛。”
“爪子鋒利,那有什麼?只需要好好教導,教她不要傷人即可。”牛恆道。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牛大力雙眼充血,憤怒難言。
“牛恆,這妖嬰必須趁早除掉!”衆牛妖紛紛勸說。
“趁她還小,還可制伏,若是任由她成長,恐怕無妖可敵,我們牛妖部落就要遭殃了!”
“哥哥,救我!”小桃一邊躲避着衆妖的攻擊,一邊朝他靠近。
“小桃,收起你的爪子,不要傷到大家。”牛恆說道。
小桃聽話地收起了爪子,“他們……他們要打死我。”小桃的稚嫩的聲音中透露着恐慌。
牛恆朝小桃衝了過去,“小桃,哥哥保護你。”
小桃高高彈跳起來,眼看就要投入牛恆的懷抱,突然之間,空氣降溫,四周瀰漫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小桃周圍的空間彷彿瞬間凝固,她張開的雙臂,再也不能動彈!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在努力掙扎,小臉憋得通紅,但是她還是動不了,只是望着牛恆,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小桃……”牛恆心中一疼,他清楚地看到,小桃的身體周圍,一層厚厚的冰晶正緩緩凝結而成,將她緊緊包裹其中。
水系妖術??冰封!
彪牛世家的家主,牛娃出手了!
“放開她!”牛恆怒吼着,身形暴起,雙角狂頂,猛烈衝擊禁錮小桃的冰晶。
“砰!”一聲巨響,牛恆龐大的身軀被彈開,那冰晶卻是紋絲不動,冷冽而決絕地禁錮着它內部的生靈。
牛娃從屋裏緩步而出,將那塊直徑超過一米的冰球託在手中,靜靜地看着牛恆。
“你沒有權利救她。”牛娃冷冷道:“黑牛部落現在的首領是我,只有我能決定她的生死!”
牛恆沉默了。
他瞬間就明白了母親的意思,黑牛部落的首領,一直都是由彪牛世家的家主擔任,他想要救小桃,就必須放棄新月學府,成爲彪牛世家的家主!
牛娃冷冷注視着牛恆,聲音裏不帶一絲情感,“我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明天一早如果還沒有決定,那麼,我就行使部落首領的權利,處死這個女嬰!”說完這句話,牛娃轉身向屋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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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母親抓走小桃,牛恆才從小思的口中知道大家對小桃喊打喊殺的原因。因爲她用鋒利的雙爪撕碎了部落中的一頭牛妖,還將牛心掏出來喫了!
而這頭被撕碎的牛妖,正是牛大力的兒子!
這一夜,牛恆輾轉反側,無法入眠。腦海之中,不時回想起小桃被冰封的那一刻,她張開小手,想要撲入他的懷抱,尋求庇護。
他又想起小桃的母親臨終前的囑託……
想要救小桃,就必須按照母親的規劃,放棄新月學府,繼任彪牛世家的家主,然後利用黑牛澤部落首領的特權,赦免小桃。
我不可能放棄修妖成人的理想,也不能不救小桃,該怎麼辦?
牛恆陷入兩難之境,他必須在明天天亮之前作出決定!
一直眼睜睜睡到半夜,牛恆思考了很多很多,始終無法找到一個兩全之策。窗外的楊柳樹被風吹得唰唰作響,月光已經斜過枝頭,時間離天亮越來越近了。
“哥,你睡了嗎?”牛小青輕輕敲着窗戶,她的身影被月光投影進來,輕輕覆蓋在牛恆的被褥上。
牛恆翻身爬起,看見牛小青在向他招手,連忙穿上衣服,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來到屋後窗邊。
只見牛小青抱着小桃,小桃的眼睛睜得圓圓的,不哭鬧也不動,顯得出奇的乖巧和安靜。
“小桃。”牛恆心中憐愛,將小桃抱了過來,只覺她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哥,當初我誤會你了,你不是要喫了小桃,而是真的想救她。”牛小青輕聲說道。
牛恆見小桃脫險,心中歡喜,用笨拙的牛蹄敲了敲牛小青的腦袋,笑道:“小傻瓜,現在才知道。”
牛小青一仰脖子,“我早就知道了。”
她頓了一下又說道:“其實當初我也想嘗一下味道,後來看見小桃越來越可愛,又捨不得喫了,我害怕你不願意放棄修煉,那樣媽媽會把小桃處死,所以悄悄地把她救出來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牛恆揮了揮手,“快去睡覺吧,免得被別的牛看見我們深更半夜在這裏竊竊私語,還以爲是一對情牛呢。”
“情你個牛頭!”牛小青笑罵一句,躡手躡腳地去了。
牛恆沒有回房間,而是抱着小桃迎着月光走去,離彪牛世家的祖屋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夜色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