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烈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全身依舊軟弱無力,甚至連睜眼都覺得十分疲憊,要不是有粗實的繩子緊緊的捆着自己,估計身體會立刻倒地.
這個地方像是個地下刑堂,除了燈光灰暗之外,楚烈看到周圍的牆上和地上都放着類似刑具的東西,顏色暗淡,形狀恐怖。空氣中飄散着類似血的味道,令楚烈作嘔。
楚烈喫力抬起垂下的頭時,才發現厲寒風正雙手抱胸的坐在自己面前,交疊着雙腿,臉上無任何表情,只是非常平靜的望着自己。虛弱的燈光打在厲寒風的側臉,令楚烈出現了片刻的錯覺,他看見厲寒風笑了,笑完之後便是滿目的猙獰,像是要撲過來生生將自己撕碎一般。可,只是錯覺。
楚烈知道厲寒風是真的發怒了,他最恨的就是身邊的人利用他的信任背叛他。楚烈覺得厲寒風這次是不會放過自己的,他是高高在上的王,怎麼可能爲他一個楚烈打破自己的原則。他的狠毒和殘忍永遠不是他楚烈這種凡人能夠想象得到的。
和厲寒風爲舞,本來就只有這個結局。
厲寒風沒有說話,當他看到楚烈醒來的時候,放在腋下的手不禁收緊,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神情,只是冷冷的望着楚烈,他在等,等楚烈開口向他解釋,向他求饒。
如果這樣,他願意爲這個男人打破他的原則,不殺他。
楚烈半垂着眼簾,既然知道自己這次死定了,楚烈也懶的再去和厲寒風多說一句話了。如果顧飛最後沒能順利的被葉文森他們解救,楚烈覺得自己正好可以到另一個世界去補償飛飛,然後陪他一起進入生死輪迴。
至於眼前的人,最後也只不過是他楚烈眼前的一個匆匆過客。
低着頭的楚烈令厲寒風只能看到他的嘴脣而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但厲寒風喫驚的看到,楚烈笑了。只是嘴角輕輕的揚起然後又無力的垂下。
厲寒風受到了瞬間的撼動,那是個什麼樣的笑容?是象徵絕望還是代表……….諷刺。
望着楚烈閉上眼睛垂下頭不再說一句話,厲寒風怒了,楚烈那種無畏一切的驕傲表情無時無刻不再挑釁着自己。厲寒風攥緊拳頭,依舊面不改色,冷冷的開口道:“爲什麼笑?”
楚烈本想繼續垂頭不語,卻不料厲寒風身後的一個全身肌肉的手下迅速走了過來,伸出粗壯的手強行抓住楚烈的頭髮,粗暴的將楚烈的臉給抬了起來。
楚烈只覺得頭皮一陣劇痛,本來模糊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但楚烈依舊咬着牙不說一句話。
厲寒風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楚烈,臉上陰冷,全身散發着一股殺氣。
“告訴我,你在樹下說的話是真的嗎?”厲寒風撫摸着楚烈的臉,臉色複雜,聲音低沉。
被厲寒風的冰涼的手指在臉上摸來摸去,楚烈很想躲開,但頭上那隻手卻死死的抓了自己頭髮,頭連微微的扭動都非常困難,楚烈只好冷笑道:“真和假有什麼區別?我的結果不都是死嗎?”
厲寒風的手指劃過楚烈的脖子,聽完楚烈的冷嘲,厲寒風突然笑了起來,只是低沉的笑聲聽起來無比恐怖。
厲寒風拍了拍楚烈的臉,轉身坐回了椅子上,帶着些許嘲諷望着楚烈,“誰說讓你死了?”
楚烈不動聲色的望着厲寒風,知道他下面絕對還有話又說。不讓自己死?恐怕是要自己生不如死。
“告訴我,爲什麼要偷那份名單。”厲寒風冷聲的質問着,“或者說你打算把那份名單偷給誰?”
楚烈想起綁匪給自己的那張紙上對自己的警告,如果被除自己之外的人知道,顧飛就會有危險。
“沒有爲什麼?”楚烈理直氣壯的回答道。
“我給過你機會了。”厲寒風淡淡的開口,隨即向抓着楚烈頭髮的那個男人使了個臉色,男人立刻鬆開了手,並將楚烈鬆了綁。
楚烈扶着身後的柱子才勉強支撐着身體沒有倒下,他不太明白厲寒風爲什麼突然給自己鬆綁,但楚烈絕對不信厲寒風會這麼輕易的放過自己。
厲寒風突然站了起來,走到了楚烈的面前,伸出手捏住了楚烈下巴,楚烈被迫抬起頭與厲寒風對視着,這一刻,楚烈看到,隱在厲寒風眼裏的不是殘忍和恨意,而是那種早已深入自己骨髓的柔情。
“這是最後一吻。”厲寒風的聲音很輕,望着楚烈驚訝的表情,厲寒風的嘴脣溫柔的覆了上去。
未做任何深入的短暫的吻讓楚烈感覺經歷了幾個世紀,這一刻,楚烈才知道,其實自己早就不討厭這個男人。
時間像是被靜止在了這一刻,等到楚烈回過神來時,厲寒風早已離開了這裏。緊接來到自己面前的是剛纔一直站在厲寒風身後的傑森。
“動手吧!”身體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楚烈面無表情的望着地面,在靜靜的等待槍聲的響起,楚烈其實還是很滿足的,至少厲寒風沒有去折磨自己。
“厲總有令,讓屬下帶您離開這裏。”傑森說完便彎腰將楚烈的一條胳臂架在自己的身上。
楚烈喫驚的望着傑森,“難道厲寒風要放我離開這裏?”
傑森一邊將楚烈往外扶,一邊說道:“是的,厲總本來是打算不惜一切代價拷問於少爺的,甚至連老爺的心腹付絕都打算請過來折磨於少爺。”
“是嗎?”楚烈低頭苦笑,沒想到厲寒風對自己恨到這種地步。果然在一開始就打算讓自己生不如死。“那他爲什麼又突然改變主意了?”這個問題楚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是和於少爺接過吻之後才改變的主意。”傑森淡淡道。
其實在一開始,傑森根本沒有想過厲寒風會放走楚烈,厲寒風對背叛者的殘忍,作爲他那麼多年保鏢的傑森比誰都清楚。厲寒風從來都不會對敵人手下留情,從小便滿手血腥的他在母親死後更是變本加厲的去祕密擴張自己的勢力,黑白兩道對厲寒風的名諱聞風喪膽,除了厲裘,黑道組織和幫派最畏懼的便是厲寒風。
這也是厲裘希望厲寒風繼承自己位置的原因,有厲寒風這樣的人接管尚月幫,厲裘根本不用擔心尚月幫會被其他勢力侵佔。可厲裘卻也不得不想方設法的去尋找能夠牽制住厲寒風的東西。
傑森見楚烈聽了自己的話後低着頭沉默,於是繼續說道,“厲總讓屬下轉告於少爺,他將不會再去保護您和您所有朋友的安危,之前的協議全部作廢,而您也不用去感激厲總爲您報了仇,從現在起。厲總將和您無任何瓜葛...........”傑森將所有的話轉告完後,楚烈的頭垂的更低了。
傑森開着車將楚烈帶到了一個離別墅較遠的一條河邊放了下來。
“對不起於少爺,按照厲總的命令,屬下只能將您送到這裏,接下來只能您自己走回去了。”傑會看着楚烈一聲不吭的轉頭離開,搖搖晃晃的身影像是下一秒就會倒下,頓了頓,接着說道:“於少爺有什麼話需要屬下轉告厲總的嗎?”
楚烈果然停住了腳步,突然蒼白的抬起頭望瞭望烏雲密佈的天空,然後頭也沒回的輕聲道:“告訴他,樹下那一刻,我沒有騙他。”
“屬下會原封不動的轉告給厲總,於少爺告辭。”說完,傑森開着車離開了這裏。
楚烈倚着一棵樹坐了下來,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和那個男人撇清一切關係原來早就不是自己所渴望的了。
楚烈突然想起和厲寒風坐在樹下那一刻的心境,前所未有的滿足,吻着他的脣,告訴他,自己喜歡他,然後看着他臉上逐漸浮起的笑容。
如今都沒了。
楚烈知道自己不能有片刻的停息,顧飛還等着自己去救他,想到這,楚烈撐着樹站了起來,然後便看見六七個男人向自己走了過來。
楚烈雖然不認識這些人,但這些人身上所穿的衣服楚烈卻很熟悉,這是厲寒風的手下纔會穿的黑色西服,而且在衣服的胸前縫着一個銀白色的“風”字。
楚烈有些疑惑,厲寒風的人出現這裏難道是要帶自己回去?
這種想法很快便被打破了,因爲其中一個男人突然走到楚烈面前,猛的一拳打在了楚烈的臉上,由於身體還處於虛弱中,楚烈被這一拳生生的砸到在了地上。
“怎麼?你以爲厲總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你嗎?別他媽做夢了。”一個男人見楚烈抹去嘴角的血跡露出不屑的笑容,憤怒的上前抓起楚烈的頭髮,膝蓋一屈重重的抵向楚烈的小腹。
一瞬間,楚烈只覺的內臟全部絞在了一起,劇烈的疼痛令楚烈想要彎腰緩解,卻又過來一個男人,對着楚烈被攻擊過的地方就是奮力一腳,最後楚烈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一個男人抬腳踩在楚烈的頭上,楚烈的側臉被按在地上,地面上棱角尖銳的小石塊刺破皮膚流出了血。
“別擺出那麼不甘心的眼神。”踩着楚烈的男人手裏玩着一把匕首,奸笑道:“既然背叛厲總,你就應該想到有這種結局。現在厲總命令我們要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你說我們該用什麼樣的方法殺了你呢?”
楚烈不禁笑諷笑自己,他就知道,厲寒風不會輕易的放過自己,自己居然可笑的認爲厲寒風對自己於心不忍。
男人見楚烈依舊一副倔強的模樣,而嘴角似乎帶着諷刺般的笑容,於是蹲下身一臉猥瑣的俯視着楚烈。
“知道厲總怎麼交代我們的嗎?”男人奸笑着用白色的刀面輕輕的劃過楚烈俊美的臉龐,“厲總命令我們除掉他留在你身上的所有痕跡,而且任由我們使用什麼樣的手段。”說着,鋒利的匕首劃破了楚烈的衣服,一路向下,割斷了楚烈的皮帶。
楚烈驚愕的瞪大眼睛,他不相信厲寒風會說出這樣的話,更不相信厲寒風會這麼對待自己,不僅想要自己的命,還要找一羣男人來強/暴自己。
這就是厲寒風的殘忍嗎?
“怎麼?不相信?你以爲你在厲總心裏佔有多少分量,說白了,在厲總心裏,你不過是個長的不錯的男/妓..........”各種猥褻的話蜂擁而至,楚烈咬着牙,用盡身上所有的力氣給了旁邊的那個男人一拳,最後無力的癱坐在了樹旁。
楚烈低頭看着依舊掛在自己胸前的十字架,笑了笑,伸手摘了下來扔進了旁邊的河裏。
厲寒風,愛上你那麼艱難,而最終恨你卻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