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過以後40

舒衍走到客棧門口，雨已經停了。客棧老闆正端着一碗麪條在喫。他對門口這個漂亮的女人印象很深。那兩個男人就是爲了這個女人半夜吵醒他，聽說還大打出手的。他正這麼想着，舒衍的眼神突然向他掃來，他趕忙若無其事的轉移了視線。

舒衍出了客棧，心事重重地走着。趙浚忽然之間的言行舉止讓她措不及防。在她心裏，趙浚不是三心二意、一腳踏兩隻船的人。難道是他和許雙雙分手了？舒衍出神地想着。而他曾經因爲向李詩詩求婚失敗轉而就和許雙雙在一起了。即使是他真和許雙雙分了手，他對她說的話、對她做的事又算什麼？他是在拿她作消遣嗎？舒衍的心頭很難受。

忽然，她不小心撞倒一個女孩。女孩捧着的粥灑了滿地，哇哇大哭起來。舒衍回過神來，連忙把小女孩抱起來，說對不起。

女孩氣憤地看着她，哭喊着“我的粥！我的粥！”舒衍看着赤着雙腳，連臉上都沾了泥的女孩，歉意地說：“我不是故意的。我帶你去喫好喫的，可以嗎？”

女孩回頭，似在找人。舒衍順着女孩的視線看去，一個年輕俊朗的男人正朝這邊走來。男人走到小女孩面前，將她抱進懷，安慰她。女孩的哭聲慢慢變小，卻盯着舒衍，問：“這是方叔叔親手做的，你說的好喫的還能比方叔叔做的好喫嗎？”

舒衍看了一眼泥地裏的粥，看着就沒什麼胃口。她衝女孩點頭，“當然。”

女孩哼了一聲，“那還不快走！”

方易這纔看向蹲在地上的舒衍，眼裏閃過一抹驚豔，本想說“不用”的話也吞了回去。

舒衍站起身來，問方易，“這附近有什麼大飯店嗎？”

方易笑着搖頭，“沒有。前面不遠的地方有個飯館。”

舒衍點頭，“那你可以帶下路嗎？我請你們去那裏喫。”

“好。”方易抱着小女孩轉身，然後又回頭對舒衍說，“我叫方易，你叫什麼？”

“我姓舒。”舒衍對陌生男人的語氣沒有對小女孩那麼親近，可以說是冷漠。

方易說不遠，舒衍卻覺得非常遠。下過雨的地很泥濘，非常不好走。舒衍幾欲滑倒，方易及時伸手扶着她。舒衍很不高興地甩開他的手。方易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當舒衍的腳下再次一滑時，方易猶豫着要不要幫忙，舒衍的手已被人牽起。

方易看了一眼突然冒出來的人，雖然臉上有幾處傷，眉宇間仍然瞧得見英朗帥氣，自己和這人比就是相形見拙了。他心裏的那點小心思跟着熄滅。

喬安驚訝地看着剛纔還和他同步，現在已飛奔到舒衍身邊去的人，有些不可思議。等他回過神來，也加快了腳步。

而舒衍看到趙浚，毫不猶豫地要甩開他的手，卻怎麼也甩不開，只得任由他牽着往前走。

那家飯館很小，只擺了兩張方桌。舒衍在方易和小女孩對面坐下，旁邊不留空位。趙浚和喬安只得在另一張方桌前坐下。

店裏有飯菜和麪條。舒衍給小女孩點了店裏的招牌魚，然後就不點了。另一桌的喬安問：“舒衍，要不要喫點什麼？”

舒衍如若未聞。趙浚卻直接拿了菜單來點了兩份麪條。舒衍早上是喫不下飯菜的。等麪條來了，招牌魚還沒出來。趙浚將一份麪條端到舒衍面前，說：“將就喫點。回去再帶你喫大餐。”

喬安以爲舒衍會拒絕，而舒衍默默地拿起筷子喫了起來，只是喫了兩口就再也喫不下。

小女孩見狀，對方易說：“方叔叔，浪費糧食是可恥的，對不對？”

方易不好回答，笑着轉移話題，“我去看看魚好了沒。”

舒衍卻重新拿起筷子，在碗裏轉呀轉的，就是喫不下。趙浚嚐了一口麪條，果然難喫。他看了舒衍一眼，把舒衍的面端了回去，忍着難喫的味道，幾下就喫完了。而趙浚點了兩份，他喫完了舒衍那份，還剩他的沒喫。他看了喬安一眼，“你不餓麼？”

喬安還沉溺在舒衍對趙浚的順從的驚訝之中，聽到趙浚問他，他纔回過神來。他冷哼一聲：“不餓。”

於是，趙浚又把剩的那碗麪喫光了。

“舒衍，不如喫碗粥吧？”喬安說。昨天，他也是在這裏買的粥，味道還能下嚥。舒衍也是喫了的。

而這時，給小女孩的魚已經出鍋了，舒衍付了錢就起身出飯館。

喬安和趙浚又都跟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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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太陽出來了，火辣辣的。雨天和太陽天，舒衍都不想出去。而她和喬安來這裏是爲了公事，並不是來渡假的。午睡後，她打開門，外面站着趙浚和喬安。

舒衍問喬安：“什麼時候見供貨商？”

喬安說：“明天。你昨天累了一天，好好休息一下。”

舒衍點頭，又準備關門進去睡。

喬安和趙浚同時伸手撐住門。舒衍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兩人。

這兩年來，喬安好不容易覺得舒衍對他的態度有所轉變，認爲自己總會有打動她的那一天。而如今突然冒出一個趙浚來，喬安不敢確定還會不會有那麼一天。舒衍對趙浚的與衆不同，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而在這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裏，他卻已經深有體會。他心裏有些煩躁，怎麼看趙浚都不順眼。

趙浚看他也好不了哪裏去。他每次想對舒衍說話，喬安都適時出現來打斷，真是讓他想和他再打一架。

“喬安，我以前是什麼態度，現在也沒變。”舒衍淡淡道。

喬安神色一黯。

舒衍又看着趙浚，說：“無論你出於什麼狀況說出那樣的話，做出那樣的事，我都無法接受。”

說完，舒衍又關了門，趙浚心頭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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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裏有個小院子，院子裏有一張石桌，石桌四方有石凳。喬安在客棧老闆那裏要了幾瓶啤酒，桌在石桌上喝起來。

趙浚走過去，坐到喬安對面，不等喬安開口，自己拿了一瓶酒來喝。他一口氣喝完一瓶，想起蹉跎的這麼多年，心頭有些恍然，對舒衍的話也有些難過。

“你真的喜歡舒衍嗎？”喬安問。

“當然。”

喬安譏笑，“你一會兒喜歡那個，一會兒喜歡這個，現在才突然發現喜歡的是舒衍？趙浚，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她。”

趙浚說：“我從沒傷害過她，以後也絕不會傷害她。我不喜歡她，我愛她。”趙浚想起一件事來。舒衍十歲那年得知她和他指腹爲婚後，她對他說，已經有那麼多女孩子喜歡他了，她纔不會像別的女孩那樣喜歡他，指腹爲婚這種不經過她同意就決定她的終身大事的事，她是絕對不會贊成的。那段時期的她對他很冷淡，總對他說討厭看到他。後來，十三歲的時候，他開始追求李詩詩。

那個時候，他真以爲她討厭他，對指腹爲婚這件事諱莫如深。現在想起她因他和李詩詩在一起更加對他不冷不熱，他才知道事實並非如此。以前，或許正是因爲不想傷害她，纔不和她在一起。那一份當時還沒反應過來的愛意至此深埋於心。過了這麼多年，他才幡然醒悟。

喬安忽略他的一臉陳懇，冷笑：“能這麼輕易說出口的愛也叫愛嗎？你和別的女人分手才幾天？”

趙浚看着喬安鄭重地說：“喬安，我和舒衍之間，你永遠都不會明白。以前，因爲我對自己心意的掩飾，舒衍嫁給了一個渣男，受到了難以磨滅的傷害。如今，我不會再放手。”

“我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舒衍的感受，你難道一點都不顧及？她的心裏裝不下任何人。”喬安像在說服他，不要再做無畏的奢求。

趙浚絲毫不退讓，“她的心被冰封，那就由我來慢慢解開。”

喬安竟無話可說。

兩個人都默默喝起酒來。喝完了酒又去找客棧老闆要。他們一直喝到了晚上，星星都出來了。

舒衍走進院子，看到星光之下，兩人趴在石桌上一動也不動。濃濃的酒氣鑽入她的鼻孔，讓她深深皺眉。

一人緩緩抬起頭來，跟着站起身，一搖一晃地走到舒衍面前，輕聲說：“今夜星光正好，我陪你看星星，好嗎？”

他伸手撫平她的眉頭。

“趙浚，你還沒醉嗎？”舒衍說。

“當然。”趙浚牽起她的手，“我和雙雙分手了。”

舒衍早有所料，聽他這麼說，語氣愈發淡了，“所以，你就來找我填平失戀的傷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