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綺重重點頭,對小姐的信任十分感動,她是個爽利性子,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隨即又歡快起來,忙高聲喊着讓人傳飯。
只不過,當今天的早飯端上來的時候,綠綺氣的臉都青了,當場就喝道:“劉嬸,這是怎麼回事?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拿這個來糊弄小姐?你是不是不想幹了,別忘了你的賣身契還在小姐手中。”
原來,桌子上的飯食,竟然只半碗米飯,裏面還摻着糙米。
以前的早餐,即使不豐富,也有兩碟小菜,兩碟點心,一碗白米飯,一碗粥,一個雞蛋。現在呢,雞蛋、點心、小菜都不見蹤影。只有乾巴巴的一碗糙米飯,是什麼意思?
廚娘劉嬸撲通一聲跪下,哭訴道:“小姐,奴婢冤枉啊!都說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府裏斷了我們廚房的供應,讓奴婢如何做得出飯食來呀?”
“胡說八道!就算斷了我們的供應,難道廚房裏就沒有一點存糧嗎?用得着這東西來噁心小姐嗎?”綠綺罵道。
劉嬸剛要辯解,綠綺就截斷了她的話道:“我昨天看廚房裏還有三斤米,兩斤白麪呢!就連雞蛋也有十幾個,小姐的飯量這麼小,就是喫個幾天也夠了,莫不是都被你給貪了?”
劉嬸滿面羞慚,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楚瑤微一挑眉,哪裏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頤天居的廚房供應雖然一直缺斤短兩,但每天還是會剩下不少糧食,一個月下來油水也不少,據綠綺說,她們投靠了碧雪,以前有碧雪打掩護,任誰也發現不了。可她們萬萬沒想到,府裏會斷了廚房的供應,碧雪又不在,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事情自然就暴露出來了。
綠綺是個急脾氣,當場就怒罵道:“你們良心被狗喫了,小姐待你們不薄,你們就是這麼報答小姐的?虧你還是鎮北王府的老人,居然也敢喫裏扒外,中飽私囊,你們如何對得起小姐?”
劉嬸聞言嚇得立刻跪下求饒:“請小姐明察,奴婢確實是貪了點,但是奴婢從未做過賣主求榮的事情,請小姐大發慈悲,放奴婢一條生路吧!”
楚瑤現在腹內空空,心裏很煩躁。雖然她現在恨不得賞劉嬸一頓耳光,但是,當務之急,卻是先解決自己的五臟廟。劉嬸的問題可以慢慢來,反正她的賣身契在手裏,怎麼也逃不脫的。
於是,她便讓劉嬸無論用什麼辦法,必須在自己耐心用光之前整治出一桌豐盛的飯菜來,也算是給她一個贖罪的機會。
劉嬸千恩萬謝的退出去了,綠綺卻悶悶不樂。
“小姐,國公府爲什麼要斷我們的糧食?難道是因爲昨天小姐整治了那兩個婆子,所以她們懷恨在心,串通採買的人報復我們?”沉默的綠琴輕聲問道。
楚瑤搖了搖頭,道:“她們還沒這個能力。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件事必是鄭夫人的授意,否則,那些下人再大膽,也不會斷我們糧食。”
“鄭、鄭夫人?”
綠綺回過神來,結結巴巴的看着小姐,如果真是鄭夫人的吩咐,那她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楚瑤點了點頭。
“那我們該怎麼辦?”綠綺問道。
她可以跟那些府中惡奴“鬥狠對罵”,但是對國公府的當家夫人卻無可奈何,畢竟地位相差懸殊,鄭夫人一根小手指就能碾死她。
“還能怎麼辦,涼拌!”楚瑤冷哼道。
不過是打了她的看門狗罷了,竟然就使出這麼陰險的手段來對付她,不愧是鄭夫人。
她大概是想逼着她主動去向她請罪,說不定還會當衆侮辱她一番,最好她那個便宜夫君和心愛的小老婆也在,如此一來,她這個縣主尊嚴可就真沒了,府中奴僕還有誰會把她放在眼裏,最終不過是任人欺凌罷了。
哼,她打錯了算盤!
她就是渴死餓死,也絕對不會去向她卑躬屈膝。
她的尊嚴不容褻瀆!
這筆賬,她早晚要討回來!
劉嬸大概是想要將功折罪,花費十二分力氣,自備食材整治了一頓豐盛的早餐。主僕衆人都喫了個飽,對劉嬸的怨念也就沒那麼大了,然而,對鄭夫人的憎恨卻更上一層樓。
綠綺憤憤不平道:“小姐嫁進國公府,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明明是低嫁,卻偏偏被人看輕。現在納了一個貴妾,鳩佔鵲巢不說,還讓小姐住在這麼偏僻的院子裏,現在更是連飯都喫不上了,真是欺人太甚!若是王爺王妃還在,定不會讓小姐受這種委屈。”
“是啊,若是王府還在,她們不知會怎麼巴結小姐呢!就是鄭夫人也不敢給小姐臉色看,更不敢剋扣我們的口糧。哪像現在,連一個看門的腌臢婆子都能欺到我們頭上。這就是沒人給小姐撐腰的壞處。”想起昨日那兩個粗使婆子的囂張態度,連綠琴這個老實人也不禁生氣起來。
楚瑤見兩人爲自己鳴不平,心裏還是有些感動的。不過,她倒不覺得自己非得依靠別人才能活下去,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纔是最可靠的。
只有自己強勢起來,別人纔不敢輕易欺辱你。
“綠綺,去把院中的所有人都集中起來,我有事要吩咐。”楚瑤吩咐道。
綠綺雖然不知道小姐要做什麼,但還是沒有多問,按照小姐的吩咐做了。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除了不在的周嬤嬤、碧雪、碧雲外,頤天居裏的所有丫鬟僕婦都站到了廳堂裏。包括看門的陳婆子、花婆子,廚娘劉嬸、王嬸,三等丫鬟紅杏、紅梅、青草、青玉,再加上綠綺和綠琴,一共十一人。
廳堂的東頭有一張紅木藤面貴妃榻,壁上懸着大理石掛屏。西端靠牆的紅木琴椅上擱古琴一架。廳堂正中是八仙桌,左右太師椅。
楚瑤就坐在其中一張太師椅上,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讓衆正在行禮的衆人不由心中忐忑。
她們都知道了國公府斷了頤天居米糧的事,更知道鄭夫人是有意爲難自家小姐。一榮俱榮一損俱,讓她們不由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深深的擔憂。而有些心思活泛的,更是早就有了其他的想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