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瑜從z城已經回來已經四天了, 除了這天去參加了《淺溪》的發佈會,之前三天都是窩在家裏沒有出門。
林源應該是從林泉那裏聽到了點什麼, 這天不僅親自跑來接他去發佈會, 又親自送了回來,在樓下的時候還叮囑道:“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我都給你空出來了,你心情不好可以出去旅遊散散心。”
陸懷瑜不願意跟人說這些,他看了林源一眼後道:“我沒有心情不好。”
“行, 那就沒有不好,”失戀的人總是需要多些包容,林源也不戳穿他, “如果不想休息也跟我說, 我給你安排工作。”
除了旅遊散心之外,還有一部分人喜歡用工作來分散注意力,要怎麼選擇全憑失戀的人自己喜歡,林源覺得自己簡直可以入選娛樂圈最貼心經紀人前三。
“再說吧。”陸懷瑜興致缺缺地道。說實在的,他現在除了窩在家裏外, 哪裏也不想去, 什麼也不想幹。
可窩在家裏也不好過, 茶幾旁的小凳子,牀頭的毛絨小兔子,衣帽間裏的小衣服,還有陽臺上的小木屋,哪裏都是鍾明瑾曾經在這裏生活過的痕跡。
剛回來的時候看到這些,難過是毋庸置疑的, 陸懷瑜甚至看了一眼,就被陽臺給鎖了。
可過了一天後,難過就逐漸轉變爲了擔憂跟不安。
這都走了好幾天了,什麼事情這麼難處理,幾天都騰不出一點時間來發條消息嗎?
告別林源跟林泉獨自上樓的時候,陸懷瑜在電梯裏想,如果今晚睡前鍾明瑾還沒有聯繫他的話,他就主動去聯繫鍾明瑾。
就算不能在一起,至少也要直到鍾明瑾沒有危險,這樣他才能安心。
至於爲什麼要等睡前再聯繫,有些事情總是要等到晚上,纔能有足夠的勇氣去做。
陸懷瑜都在心裏計劃好了,結果一出電梯門,就看到縮在門口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s市這幾天也有要下雪的趨勢,又沒有暖氣,鍾明瑾連羽絨服都沒穿,就縮在那裏等着,高高瘦瘦的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陸懷瑜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把人拉回屋裏去找件厚衣服給他穿上。
可腳剛邁出去,連日來累積的情緒便一齊爆發了,之前有多擔心,現在就有多生氣。
他腳步一頓,停在電梯口沒再往前走。
鍾明瑾在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就看到了陸懷瑜,他眼睛亮亮的站起來:“魚魚,你回來了。”
“你誰啊,我認識你嗎?”聽他還叫得這麼親密,陸懷瑜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別擋着我回家的路。”
說完他當真繞過鍾明瑾開了門進去,又迅速把門鎖上。
門一合上,陸懷瑜就繃住表情了,他抬起手壓住自己瘋狂跳動的心臟,默唸冷靜冷靜。
片刻後轉身從貓眼裏往外看了眼,見鍾明瑾還在,便不由舒了口氣。
但人已經被他鎖在外面了,轉頭又開門讓對方進來的話,陸懷瑜有些拉不下面子。
他略一思索後決定先去泡個澡再放鍾明瑾進來,誰叫他這幾日不聯繫自己的。
大冷天的泡個熱水澡確實很舒服,感覺全身的毛孔都舒展開了一樣,只是躺在浴缸裏還沒兩分鐘,陸懷瑜的心思就全都系在了門外那人的身上。外面天那麼冷,鍾明瑾又穿得單薄,臉色看起來也有些蒼白,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其他原因。
陸懷瑜越想越揪心,鍾明瑾說是有急事要去處理,又說歸期未定,肯定不會是什麼簡單的事。
如果是受了傷,這會兒還在外面凍着,肯定會雪上加霜,而且還不知道在他回來之前,已經在外面等了多久了。
又泡了兩三分鐘,陸懷瑜實是泡不下去了,唾棄了自己幾句後,就匆匆從起身裹了件浴袍跟羽絨服去開門。
爲了不暴露自己的焦急,從臥室出來後,他特意踮着腳走的,這樣門外的鐘明瑾就聽不到腳步聲了。
結果剛走幾步,陸懷瑜便被陽臺上傳來的窸窣聲嚇了一跳,緊接着想到了什麼,他緊張的情緒放鬆了不少,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的變得古怪,又隱含着幾分期待。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後,他才繼續踮着腳往前走,只不過換了個方向,目的地變成了陽臺。
陸懷瑜沒想過有一天在自己家裏也需要這麼鬼鬼祟祟的,做賊似的一步步往陽臺挪,還剩幾步路的時候,隔着玻璃門,他看到了抱膝靠在木屋旁邊的鐘明瑾。
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他也不踮着腳走了,快速幾步過去拉開隔斷門問:“你怎麼進來的?”
鍾明瑾仍舊抱膝靠在那裏,只抬眼看向陸懷瑜,放低了聲音道:“魚魚,你再撿我一次好不好?”
‘轟’的一陣響,陸懷瑜聽到自己腦海裏有煙花綻放的聲音。
但他仍沒有動,沉默着站了許久,等確認自己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才走到木屋旁邊的吊椅上坐下,“你這幾天去哪裏了?”
事情不問清楚,他沒辦法心無芥蒂的應下鍾明瑾這句話,即便他真的很想很想答應。
鍾明瑾看着陸懷瑜的眼睛,說起了這幾天經歷的事:“那天下午的時候,我接到消息說,之前給我下咒的那隻妖物並沒有死,而且還出來犯了幾次事。聽到這個消息後,直覺告訴我,所謂在冬天恢復正常的體型,就是把那隻妖物殺死,所以給你發了條消息後,我就趕了過去。”
其實都已經用小小的身形過了幾個月了,想要完全恢復正常體型,也不至於着急到只能留下條沒頭沒尾的消息。
只是鍾明瑾在知道颱風天那次都沒能把妖物殺死的時候,心裏一瞬間是慌了的,他沒把握這次能夠把妖物殺死,並且還能全身而退。
於是他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即便已經差不多猜到了陸懷瑜給他的信裏是什麼內容,也不敢多留片刻。
因爲雪很快就要落下來,他怕他會忍不住打開信看,又忍不住給陸懷瑜回應。
在他即將奔赴生死未知的戰鬥時,這樣做對陸懷瑜來說太不公平,還不如什麼都不說就走了。
當然,現在回來了,這些也沒必要跟陸懷瑜說,他自己知道就夠了。
可他不說,陸懷瑜又不是傻,跳脫內心固有的想法,再把各種細節一結合,便大致猜到了原因,心裏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擔憂,“你受傷了?”
本來還想繼續隱瞞,但看到陸懷瑜焦急的神色後,鍾明瑾突然福至心靈:“不是太嚴重的傷,就昏迷了幾天。”
他說這話並不是想要賣慘或者藉此讓陸懷瑜原諒,只是想告訴陸懷瑜,他這幾天並不是不主動聯繫,只是沒辦法聯繫。
有時候就是這樣,本意並非如此的一句話卻能達到最好的效果,陸懷瑜連日來的不安跟難過全都在這句話裏煙消雲散,“那你不在醫院待著還往外跑。”
“我想見你,”鍾明瑾道,“想要告訴你,我也喜歡你,我愛你。”
一瞬間陸懷瑜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雖然在鍾明瑾說讓他再撿他一回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但真聽到鍾明瑾把這三個字說出來,感覺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就好像全世界所有的聲音都一瞬間全都褪去,只剩下那三個字不斷在耳邊迴響,伴隨着他如擂鼓的心跳聲。
鍾明瑾半響沒等到他的回應,便從地上站了起來,半蹲着靠近陸懷瑜道:“魚魚,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這世界上叫他魚魚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但每回鍾明瑾這麼喊他,陸懷瑜都毫無招架之力,他嚥了口唾沫,有些不太敢直視鍾明瑾的眼睛:“你不是都知道答案嗎。”
“我想聽你說出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不足一尺,被這麼看着,陸懷瑜感覺臉有些熱,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應道:“好。”
他話剛說完,就聽到一聲喉頭滾動的聲音,不由愣了一下,卻沒移開目光或是躲開,甚至還往前湊了湊。
兩人的臉越靠越近,很快就只剩下一個拳頭的距離,陸懷瑜可以清楚地看到鍾明瑾的每一根眼睫毛,以及微闔的眼簾下,那全是自己身影的雙眸。
就在兩人鼻尖馬上就要碰到的時候,陸懷瑜突然感覺鼻子一癢,沒忍住別過臉去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接着又連續‘阿嚏’了好幾聲。
等好不容易停下來的時候,兩人再去看對方,眼裏都有些惋惜,但要再繼續的話,又沒了剛纔的氣氛。
最後還是鍾明瑾先反應過來,拉起陸懷瑜的手摸了下,發現凍得跟冰一樣後,僅剩的那點旖旎心思也散了個乾淨,連忙拉着人就往屋裏走:“怎麼穿這麼點就出來了。”
站起身後陸懷瑜才感覺到不僅手冷全身冷,腳更是凍得都木了,但被鍾明瑾交握的那隻手已經開始回暖,於是低聲嘟囔道:“我不是怕你在外面凍着麼?”
鍾明瑾直接把人帶到了浴室,放好熱水後道:“你先泡澡,我去給你衝板藍根。”
陸懷瑜看了眼鍾明瑾那單薄的衣裳,沒忍住道:“你……不冷嗎?”
“你……”鍾明瑾原本要轉身出去的腳步停了下來。
陸懷瑜這才反應過來,在這種場景下,他剛纔這句話聽起來跟邀請人一起泡澡並沒有多大的區別,便連忙道:“我想說你要是覺得冷的話,衣帽間的衣服可以隨便穿。”
鍾明瑾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點頭應道:“好。”
陸懷瑜暗暗鬆了口氣,他還真沒做好跟鍾明瑾一起泡澡的準備。
等人離開浴室後,他才把剛纔草草穿在身上的浴袍跟羽絨服脫了,鑽進了浴缸裏。
暖乎乎的熱水激得陸懷瑜舒服地打了顫,內心卻隱約有個聲音提醒他,剛纔有什麼事忘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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