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瑜用了半響, 纔想明白什麼叫抓歹徒的獎勵金,但仍是覺得難以置信, 於是把鍾明瑾推到一邊的凳子上坐下, “你能仔細跟我說說抓歹徒的事嗎?”
“你那天發了個新聞的鏈接給我,說歹徒就躲在附近的山裏,我不放心,就起了一卦, ”鍾明瑾低着頭,“傍晚睡醒後,我就按照卦象所指找了過來, 在距離這裏兩座山的地方, 恰巧遇到從山裏下來的歹徒,就把他制服送到了鎮上的警、局。”
他說得輕鬆,陸懷瑜卻知道事情絕非這麼簡單,這世上肯定不止鍾明瑾一個會起卦的,要是隨隨便便起個卦就能抓到歹徒, 哪還需要浪費人力物力的搜查, 遇到歹徒逃逸的時候, 直接找個大師起一卦不就好了。
陸懷瑜還沒把心裏的疑惑問出來,旁邊聽八卦的林泉就先驚呼出聲,“鍾先生是說在距離這裏兩座山的地方抓到歹徒的?”
“嗯。”鍾明瑾點了下頭。
“還好你抓到他了,”林泉拍了拍胸脯後怕道,“要是他趁黑溜進片場那就危險了。”
鍾明瑾沒有說話,但從表情裏可以看出, 他是贊同林泉這話的。
陸懷瑜此時心中萬千情緒翻湧,只是這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那邊工作人員也在催促他過去做準備。
略一思索後,他扯下脖子上的圍巾疊好放回鍾明瑾的手上,神色認真地道:“晚上回去我有事情想問你。”
鍾明瑾託着圍巾的手掌一點點捏緊,低着頭神色難辨地應道:“好。”
等陸懷瑜都走遠了,林泉見鍾明瑾還是維持託着圍巾的姿勢,旁邊已經有工作人員有意無意地往他們這個方向瞟了,忍不住嘆了口氣上前道:“鍾先生,要不你先把圍巾圍上,這樣等會兒給陸哥的時候就是暖和的。”
鍾明瑾聞言看了他一眼,果真仔細地把圍巾在自己的脖子上繞了幾圈圍好。
林泉覺得簡直沒眼看,心道不管是已經在談的還是暗戀,只要沾上戀愛這個詞的,果然都會變傻,即使是陸哥這種被萬千人追捧的偶像,或者鍾先生這種高人,都不例外。
要是擱半個月前,有人告訴他鐘先生跟陸哥會變成這種畫風,打死他都不會信的。
現在他不僅目睹了,作爲一個合格的助理,還得幫着掩飾。
這幾天陸懷瑜一直在趕夜戲,晚上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兩點多快三點,馬上就要到鍾明瑾變小的時間,按照鍾明瑾之前的習慣,肯定是一進房間把東西放下就直接去浴室洗漱。
今天陸懷瑜說了回來有事要問他,他就端坐在窗前的沙發上,認真地道:“你在片場有什麼事想問我?”
陸懷瑜聞言向窗邊走了兩步,想到什麼又停住腳步,回身倒了兩杯紅酒,一杯給到鍾明瑾,一杯自己拿着淺淺抿了口,這纔在鍾明瑾的對面坐下,“在問之前,我想先知道起卦會對你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嗎?”
說完趕在鍾明瑾回答之前,他直視着鍾明瑾的眼睛道:“不許騙我。”
鍾明瑾原本要說出口的話頓了一下,才又繼續道:“會損傷一些精力,休養一段時間就沒影響了。”
陸懷瑜捏着酒杯的手不自覺的用力,心裏迫切想要知道那個答案,因而問話的聲音都變得艱澀,“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歹徒在這附近,我……不放心。”鍾明瑾垂眸道。
最後在三個字落在耳中,陸懷瑜恍惚聽到了花開的聲音,他猛喝了一口酒,才能裝作隨意地問出接下來的問題,“你覺得,人喜歡上一隻妖會有結果嗎?”
鍾明瑾正想着如果陸懷瑜還要繼續追問該怎麼回答,沒想到突然就轉移了話題,還是人喜歡上妖這種天馬行空的問題。
在陸懷瑜灼灼的目光裏,他認真思考了片刻後分析道:“我覺得是沒有結果的,且不說人跟妖很難接觸到,就算接觸到並且喜歡上了,兩者的習性也相差太多,幾乎不可能共同生活的。”
頓了一下他又道:“就算他們連這個也克服了,可人類壽命再長也是有限的,而妖不同,幾十年對他們來說不過是轉瞬,等人類垂垂老矣的時候,妖尚年輕,到時候要怎麼面對已經走到人生盡頭的戀人,又要怎麼獨自度過今後漫長的歲月。”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每一個理由都讓人無法反駁,也正是因爲這樣,陸懷瑜越聽越是心涼,最後全身血液都像是停止流動了一樣,無意識地喃喃道:“那你會喜歡什麼樣的妖?”
鍾明瑾皺眉,不解地道:“我不會喜歡上妖。”
“爲什麼?”陸懷瑜更是不解,要說現在沒有喜歡的他還能理解,可直接堅定地說不會喜歡上,難道他天性裏還帶着獨美的屬性不成?
鍾明瑾:“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人跟妖相戀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陸懷瑜這才意識到他的話裏似乎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怔楞了許久,突然感覺頭腦像是被一道天雷打開,糾結的問題豁然開朗,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鍾明瑾:“你是人?!”
“不然呢?”鍾明瑾難得露出一臉懵的表情。
陸懷瑜低聲道:“我以爲你是玉石妖……”
鍾明瑾:……
詭異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過了半餉,鍾明瑾才啞然道:“你爲什麼會認爲我是妖?”
把人認成了妖,如今被當事人問起來,陸懷瑜哪裏好意思細說自己的心路歷程。
於是找藉口逃離現場:“時間不早了,我先去洗漱。”
等躲進了浴室,陸懷瑜才漸漸回過神來,不禁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鍾明瑾是人,是跟他一樣的人類,這樣他們就不會人妖殊途了。
陸懷瑜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揚,臉也有些紅,要不是擔心被外面的鐘明瑾察覺到什麼,他估計都要笑出聲了。
等了片刻,心情稍微穩定一些的時候,他又開始覺得懊惱,剛纔那麼好的機會,他居然沒直接表白。
可如果現在再出去的話,不說要重新鼓起勇氣,就是氣氛也沒有剛纔那麼好了。
陸懷瑜盯着鏡子看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先洗漱。如果等會兒出去的時候氣氛還可以的話,再表白也不遲。
抱着這個心思,他不僅在浴缸裏多泡了會兒,出去之前還特意吹了個髮型。
推開浴室門的時候,陸懷瑜還在仔細斟酌,第一句話要說什麼。
等看到端坐在沙發上的鐘明瑾後,他已經打好了的腹稿一句也說不出口了,鼓起的勇氣也瞬間泄了個乾淨。
——他剛纔在浴室耽擱得太久了,鍾明瑾又變成了小小隻的模樣。
對着不到自己膝蓋高的鐘明瑾,陸懷瑜實在沒辦法把表白的話說出口,因爲光想象一下,就能感覺到有多變態。
鍾明瑾見他從浴室出來就站在那裏,臉上表情變了又變,尤其是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不由奇怪道:“你怎麼了?”
“沒事。”陸懷瑜猛地搖了下頭,“你也去洗漱吧,洗完好睡覺。”
鍾明瑾點了下頭,就把剛纔拿出來的兩疊錢朝陸懷瑜的方向推了下,“這些是買圍巾剩下的,你收着吧。”
“我不要。”陸懷瑜果斷拒絕。鍾明瑾拿到的懸賞已經給他買了條那麼貴的圍巾了,他要是還把剩下的錢也收了,感覺怎麼都說不過去。
“你上回在山市不是把現金都用完還沒去取麼,把這些帶上就不用去取了,”鍾明瑾道,“反正我拿着也用不上,要的東西你都給買了。”
陸懷瑜想了一下,他們兩人住在一起,鍾明瑾確實沒有什麼要用錢的地方,而且鍾明瑾現在不能維持住正常的體型,這麼多現金帶着身上也不方便,於是他遲疑道:“那我先收着吧,你要用的時候我轉賬給你。”
“好。”鍾明瑾笑了一下,就轉身去洗漱了。
陸懷瑜把桌上的兩疊錢收進書包裏,腦海裏不自覺想起來之前在網上看到網友們的調侃,說是要去抓歹徒發家致富,因爲不僅是合法的賺快錢途徑,還不用交稅。
當然大家都只是說笑,畢竟沒有幾人真敢去跟歹徒正面衝突。
陸懷瑜沒想到這種賺錢不用交稅的事情還真發生在他身邊了,不過鍾明瑾的目的並非是爲了錢,而是因爲不放心。
一想到這個,他就又抑制不住地揚起嘴角。
從下午鍾明瑾送來圍巾到臨睡前,陸懷瑜的心情可謂是跌但起伏,並且還差一點就表白了。
晚上又跟喜歡的人躺在一張牀上,這種經歷放在大部分人身上估計都要失眠,結果不知道是鍾明瑾體質的問題,還是陸懷瑜已經習慣,躺下不過三分鐘,他就沉沉睡了過去,反而是鍾明瑾,盯着陸懷瑜看了許久才睡着。
第二天陸懷瑜可以晚點去片場,起牀後他就先去樓下餐廳給鍾明瑾拿了早餐。
他去得很早,餐廳裏除了酒店工作人員外,都沒幾個用餐的。
鍾明瑾喫不了太多,陸懷瑜就隨便拿了一點,剛打算離開,就被人拉住,“陸先生。”
陸懷瑜以爲遇到了粉絲,連忙甩開。
等看清對方的長相後,不由愣了下,試探地喊道:“李導?”
作者有話要說: 魚魚:好想談戀愛!
河蟹警告:你喜歡的人完全恢復正常體型之前,你不想!
小可愛:等等我,我馬上就會恢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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