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軍大張旗鼓的來到淮北這支軍隊挫過北伐太平軍的銳氣在宿州輕鬆擊敗了李殿元的數萬捻軍後者不足爲提前者卻是足顯這支軍隊的非凡戰力自從淮軍主力大舉回到宿州後遍佈在安徽北部的數量達幾十萬人捻軍部隊的上層領袖們開始密切關注着這支軍隊的動向紅旗黑旗黃旗白旗藍旗五大旗的總旗主們書信往來密切張樂行與龔得樹、蘇天福三人原本就合兵在一處正在攻打亳州府城張樂行的黃旗與白旗、黑旗三旗配合最好是數十萬捻軍中真正能擰成一股繩的強大力量。【】而藍旗與紅旗則與這三旗關係極差特別是藍旗與張樂行仇怨極多兩軍甚至經常互相攻殺所以當張華軒率軍突進之時張樂行的幾個旗的動向就格外的引人注意。
捻軍起事上層多是淮北人口中的“日子主”也就是身家豪富的財主中下層卻是貧苦無依的百姓而後以宗族地域形成各旗彼此之間沒有統屬大股的捻軍之間還講些道義聯合小股的捻子經常自己廝殺拼鬥做些親者痛仇者快的蠢事不少捻軍領要麼死在自己人手裏要麼就被同袍出賣死在清軍手中。
就是一向以仁義大哥形象示人的張樂行在他躍馬淮南之後藍旗將領劉餓狼等人想回淮北就被張樂行毫不留情的殺死捻軍縱橫北方經常在清軍力量極爲空虛的腹地做戰人數一度展到近百萬而始終不能有什麼真正的局面成就其實連太平軍也不如枉費了無數淮北與中原的漢子前仆後繼卻一無所得確實是因爲捻軍上層互鬥不能協同全部力量其責難辭。
淮軍躍馬宿州劍指亳州隔絕在宿州與亳州之間的捻軍正是五大旗中的藍旗以順河集爲中心聚集了十幾萬人是五大旗中人數最多實力最強的級大旗以韓劉李任6張幾大姓爲核心韓姓是藍旗捻軍的最大姓韓氏宗族的最牛人物韓老萬自然也就成了藍旗的總旗主負責這十幾萬捻軍兄弟與整個宿州至亳州一帶的防禦安全。
淮軍自離了宿州開拔向亳州那一刻開始沿着大道兩側就沒有消停過突如其來的冷箭頻頻射入淮軍將士的陣中等弓箭過去又可能是一陣鳥銃和抬槍的巨響雖然距離遠一個人打不着卻也能讓隊伍亂上那麼一陣子然後又是猛然一陣馬蹄促響然後一小隊騎兵溜起一陣煙塵在淮軍的前後左右來回的縱橫馳騁馬上的騎士叫罵着給行軍的淮軍將士們施加着壓力他們看淮了淮軍沒有什麼戰馬不可能放棄哨探兩翼的重要任務憑着意氣去追擊騷擾的敵騎。過河渡橋就沒有是完好的要麼燒了要麼毀了要麼很陰險的被故意鑿空了橋樑就等着淮軍將士一股腦的踩上去然後轟然一聲整個橋段都跨塌下去。
這樣一來淮軍等於陷入了淮北地域的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對方的這種打法讓張華軒異常不爽也是完全沒有辦法。淮北這裏是出了名的民風彪悍拿槍弄棍習武弄拳是極爲正常的行當整村整鎮的械鬥也是常有的事兒捻軍基礎盡在淮北那些縱橫十幾年砍掉了僧王腦袋的捻軍將士們就是出生在這樣一個彪悍的地界別說是淮軍萬把人怕是再多十倍也照樣有當地的捻子衝出來與淮軍過一過手!
從宿州城到藍旗盤踞的中心順和集張華軒的萬人大軍走走停停時不時的要打擊一下騷擾過度的小股捻子總共不到兩百裏的路程而且多是寬敞大道一天的行程居然不到五十裏整整走了小三天後離着順河集居然還有過一百裏的路程而且這一段路多有小山和密林這整一天抬槍鳥銃弓箭就沒停過時不時還有一小股的捻子拿槍弄棍的衝上來與淮軍接陣領教了強大的淮軍火力後留下一長溜的屍體悄然退走可是隔不到半個鐘點準有幾百上千的捻子隔着小河或是藏在密林子裏衝着淮軍將士敲鑼打鼓的吆喝叫罵要是管自不理這些瘋子一樣的捻軍就生敢衝上來再領一輪子彈!
晚間日落之前暮色低垂卻是突然衝出一股萬餘人的捻軍與淮軍接戰原本在這幾天適應了對方小股衝擊的淮軍猝不及防之下還差點兒被對方衝亂了陣腳兩邊藉着一點餘光拼命對射捻軍可能也集中了不少的鳥槍火銃砰砰的槍響聲中夾雜着弓箭的尖嘯淮軍緊急排開陣形與對方對射半個小時打出了十幾萬子彈……度算很快了不過戰果實在有限暮色之中精確瞄當然無法做到不過就是成隊列的淮軍射擊造成的殺傷也極爲有限突如其來的遭遇戰使得淮軍將士從上到下應對不足反應較慢而且雙方距離較遠在陣前指揮的幾個管帶經驗不足慌了手腳只是下令屬下在原地展開與敵人隔着三四百步的距離對射誰都知道當時的滑膛槍有效射程只有兩百米左右真正有殺傷力的距離是在進入百米射程之內在這樣的距離與敵軍對射其效果當然可想而知……
仗打成這樣其實很是危險不過好在捻子們也畏懼淮軍火器的威力而且爲的將領顯然沒有一戰把淮軍打跨的信心與決心一場突如其來的伏擊戰生生打成了亂戰兩邊你來我往小了大半個時辰後來是震怒的張華軒親自趕到前線下令淮軍不顧夜色整隊向前在給予對方相當的殺傷之後天色又黑的透了兩邊都無心再把這一場亂戰打下去各自鳴金收兵了事。
因爲這場突如其來的大規模戰鬥整個淮軍上下都極爲緊張天黑之後幾千人打着火把戒備同時讓輜重營和工兵營再加上從宿州帶來的夫子們一起修建防禦工事和臨時營地從晚上七點鐘修到了八點其間還有一些捻子來湊一下熱鬧……真是亂的可以等營地修好將士們匆忙用飯休息誰都知道明兒離順河集越近了整個捻軍藍旗顯然都動員了起來這仗是在順河集打還是在外頭打決定權還真不在淮軍手上而是在捻軍手中對方要打隨時能突過來要守可以在順河集與淮軍打一場決戰如果掂量一下自己個的份量不足還能退到雉河集與張樂行他們會合……這麼着一來其實淮軍這一貿然進軍已經喪失了戰場主動權敵情不明動向不明敵軍的意圖不明卻是一猛子從宿州扎到了順河集附近如果雉河集的三旗兵馬加上順河集的藍旗和勢力範圍較小的紅旗都聚集到一起的話甭管淮軍多牛這一場仗是否能打勝還真是未知之數。
士兵紮營休息後張華軒鐵青着臉巡營檢視今天的這一場亂戰淮軍被打死了十來人傷了五六十這麼大的陣仗這個傷亡算是小的不過仗打成這樣還真是窩囊除了對傷患兵好言好語在士兵面前保持着主帥風範與氣度外跟在張華軒身邊的一羣軍官可都沒落下好臉等張華軒回到自己營中坐定捧着茶正在沉思之際張國樑打頭其餘二十個營頭管帶一起跪下向着張華軒請罪道:“標下等治軍無能應對倉促折了大軍威風請大帥治罪!”
清季時做到了提督纔有資格稱軍門加欽差銜後稱大帥張華軒的本職和銜頭原本都不足當這種稱呼不過大帥總比大人聽着過癮下頭人奉承張華軒半推半就的也受了反正再過幾年軍門提督滿天飛總兵倒馬桶也不稀奇他就認個大帥又怎麼了?
衆軍官主動認罪張華軒臉上的神情算是開釋了一些。右手虛抬一下算是扶過向着衆人笑道:“算了事起倉促淮軍經驗不足倒也不能全怪你們。”
張華軒此時算是已經有了上位者的覺悟與習慣臉色稍微變換已經使得這些麾下虎將們心裏虛等他言明不再追究之後衆將才小心翼翼的站起身來。
沈葆楨在淮軍中地位然此時不免得出來打幾句圓場正顏厲色的扯幾句淡然後向着張華軒笑道:“其實今日一戰打成這樣倒也是件好事捻子人多幾旗匯合起來更加勢大如果這藍旗由今晚一戰覺着咱們淮軍不過如此想以一旗之力來與咱們大軍相抗只怕打起來更加順手一些大帥以爲如何?”
這話說的自然有些道理不過張華軒知道可能不大藍旗最少也是個守住順河集等着其餘幾旗來救援的局面想用一旗之力來與淮軍做戰以當時捻軍的戰鬥力相信韓老萬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和魄力。
他淡淡一笑向着沈葆楨道:“但願如振嶽兄所說那就最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