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奕衣袖下的手,不自覺的一點點緊握了起來,半響,一字一頓的道,"一直以來,你根本不曾失憶,一切,都只是在欺騙我?"
"是,我沒有失憶,我就是在欺騙你!"
空氣中,慢慢的,響起了節骨咯咯作響的聲音。
"楊辰奕,你此刻,很痛苦,是麼?"痛苦麼?但是,與她以前所承受過的一切相比,這又算得了什麼!
"秦楚..."
秦楚一直以爲,看着楊辰奕痛苦,會是一件最令她開心的事,就連剛纔,在她忍不住恨了的時候,她也還是這般覺得。可是,事實上,真的親眼看着對面之人眼中拂過的那一抹痛楚,她卻又無法真正的開心起來,相反,心,還隱隱約約的痛了,痛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天際,不知何時,落下了點點滴滴淅淅瀝瀝的雨絲。
朦朧的,不知道,究竟是誰的眼!
忽然,秦楚覺得有些累了,說不出的累,恨,纔剛剛開始,就已經不想再繼續了,如果,一切,都是對楊辰奕的懲罰,那麼,她也願意讓這懲罰,就此結束,"楊辰奕,這是一場遊戲,你入局了,所以,註定輸了。而我,贏了,便沒有再陪你繼續望下去的興致了。明天,我就會將離婚協議書,送到你的辦公室,屆時,你我之間所有的恩恩怨怨,一筆勾銷,所有的關係,也一刀兩斷!"
恨,不在了!
愛,也早已經不在!
過往的一切,她放了他,也想放了自己!
以後,便這樣吧!
秦楚心中,默默的對自己說!
老是沉浸在過往當中,真的是太累太累了!
楊辰奕聞言,忽的笑了,笑容,說不出的冷,說不出的寒,語調,古怪的重複了一聲,"離婚?簽字?"
細雨朦朧,秦楚看不清幾步之遙外,楊辰奕那突變的神色,輕輕地點了點頭,道,"對,離婚,簽字!"
"如果我說,我不願意呢?"幾個字,極緩極慢的吐出。
這一下子,秦楚總算察覺到楊辰奕的變化了,微擰細眉,片刻沉默,嘆息道,"楊辰奕,你這又是何必呢!"
楊辰奕聞言,薄脣微勾,止不住的淡笑一聲,心中,更是倏然劃過一抹說不出的傷痛,但是,他掩飾的很好,未曾有一絲一毫的表現出來,冷笑着道,"秦楚,怎麼,你以爲,在你戲耍了我之後,自己,還能安然的抽身而退麼?"
秦楚再一次的凝眉,剛纔的那些話,雖是口不擇言,但她此刻,卻並不準備、也不想解釋。
"秦楚,我現在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離婚,休想!"聲音,冷寒的毫無溫度可言,話落,楊辰奕不再看秦楚一眼,打開車門,發動車,絕塵而去。
車子,箭一般的從自己的身側飛馳而過,揚起秦楚滑落肩頭的長髮,猛然拂在她的眼簾之上,絲絲縷縷的遮住了她的視線,待她撫開後,盤旋的山道上,就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
雨,似乎越來越大了!
風,拂過周身,帶起了人一絲沁心的寒意。
秦楚雙手環胸,微微的顫抖了一下,而後,一步步下山而去。
時間,飛快的流逝。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
仲家別墅內。
仲博宇與仲博雅兩個人,都擔憂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時不時的望一眼大門的方向。
"姐姐,你彆着急,阿楚早上是與楊辰奕一起出去的,我先打個電話問問楊辰奕。"仲博宇對着面含擔心的仲博雅說道,話落,取出手機,撥通了號碼。
但,手機那方,卻是久久沒有人接聽。
"姐姐,阿楚可能是留在楊家喫飯了,我親自去看看!"前些日子,秦楚雖然每天都與楊辰奕一起出去,但是,下午時分,都會準時的回來,像今天這樣,還是第一次。仲博宇說着,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就起身離去。
仲博雅點了點頭。
楊家別墅外。
仲博宇停下車,不顧外面的大雨,快步下車,向着別墅內走去。
看守大門的保安,看見前來的仲博宇,也不敢阻攔,只是在前面帶路,將他請進了大廳。
燈火通明的大廳內。
仲博宇普一步入,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個坐在沙發上,顯然剛剛用過晚餐的老人。只見,那一個老人,在聽到聲音後,也抬頭,向着自己這邊望來。
楊中天詫異仲博宇的突然到來,下一刻,笑着道,"仲總裁,你怎麼突然來了?"
仲博宇微微的環視一週,走近,有禮的喚了一聲楊董事長,之後,開門見山的道,"楊董事長,我是來接阿楚回去的,請問,阿楚現在在哪裏?"
楊中天聞言,臉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微頓,道,"仲總裁,先坐!"
仲博宇沉默了一下,落坐。這時,已有下人,恭敬的送上來一杯茶盞,放在仲博宇的面前。
楊中天揮了揮手,示意下人都退下,詢問般的道,"仲總裁,你說你是來接阿楚回去的,那麼,請問,你是以什麼身份來接阿楚?而你又想將她接回倒哪裏去?"
淡淡的幾句話,無形中,卻是犀利盡顯。
仲博宇從未曾小看過面前的老人,似有似無的一笑,不緊不慢的回道,"我以什麼身份來接阿楚,這一點,我想,恐怕我此刻說了,楊董事長也不會相信,既然如此,那麼,還不如楊董事長讓人去請阿楚出來,讓阿楚親自告訴你?"
楊中天聞言,渾濁的雙眼,透過一抹銳光,道,"可是,阿楚並不在這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