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千昕笑,指尖,勾了勾秦楚的鼻子。
秦楚依靠在祁千昕的懷中,心中又甜又澀,甜的是自己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還可以再見面前之人一面。澀的是,自己就要離他而去了。
"千昕,幸好你恢復記憶了,這樣,阿楚走得也可以安心一點。"一直不願挑破的話語,最終,還是由秦楚來挑破。
祁千昕摟着秦楚的手,驀然一緊,平靜的道,"爲何我恢復記憶了,你便可以走得安心?"
秦楚笑,帶着一絲苦意,"因爲不失憶的千昕,是不喜歡阿楚的,這樣,阿楚走了,千昕不難過!"如此,應該高興纔是,秦楚越發的揚起了臉上的笑容,但是,眼底的苦澀,卻也越濃,"千昕,以後,都做回那一個不失憶的你吧。"
"阿楚,你可知,爲何我一直以來,都不願挑破這個問題?"
"千昕..."
"千昕恢復記憶,試過放下阿楚的,可是,真的無法放下。千昕甚至想與阿楚做夫妻,想要以此來留住阿楚,可是,阿楚不願意。於是,千昕越發的明白了,阿楚喜歡的,只是失憶的千昕,而不喜歡不失憶的千昕。可千昕,不管是失憶,還是不失憶,都無法放下阿楚了。所以,只要阿楚喜歡,要千昕做哪一個千昕,都可以!"
聞言,秦楚猛然睜大了眼睛,然後,下一刻,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傻瓜傻瓜,我們都是傻瓜!千昕,阿楚愛的,是你這個人,不管是失憶的你,還是不失憶的你,阿楚都愛,很愛很愛!"
"是,我是傻瓜!"
祁千昕低頭,額頭,抵着秦楚的額頭,苦笑着道。
秦楚伸手,摟上祁千昕的腰,手腕上的水晶鏈,在這個時候,忽然毫無徵兆的斷裂,一顆一顆的水晶,在落地的那一刻,徒然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的另一個世界!
一座設施算得上世界最頂級的封閉實驗室內,四周,都是透明的水晶建築,中央,一張透明的水晶牀,牀內,佈滿瞭如人的腦神經一般密密麻麻、盤根錯之的細絲,快速的運轉着。
忽然,水晶牀上安靜躺着的那一個人,手腕上的那一串水晶鏈,毫無徵兆的斷裂開來,一顆顆的水晶,霎時如斷了線的珍珠般,噼裏啪啦的掉在地上,發出叮叮咚咚的清脆聲響。
閒然坐在一旁的那一名白衣男子,聽到聲音,奇怪的看着地上一顆顆地水晶,然後,起身,將水晶,一顆顆的撿起。
之後,拔下水晶牀上的女子頭上的一根長髮,將手中的十一顆水晶,一一串了起來,企圖再帶回女子的手腕。
但是,每一次剛一帶回去,水晶鏈就會突然毫無徵兆的斷裂開來。
幾次三番後,白衣男子慢慢的皺起了眉,心中,倏然閃過一絲不安,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白衣男子敏銳的注意到半空中虛擬的那一屏幕上波動的腦神經圖,於是,不安,立即被欣喜所替代,然後,不動聲色的離開實驗室,到外面,撥動了一個電話!
崖上。
秦楚感覺到生命不可阻擋的流逝,忍不住想要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抱住此刻抱着她的人,想要再多留一會,哪怕,只是一分鐘,"千昕,謝謝你!"
祁千昕再道一聲傻瓜,吻了吻秦楚的額角,放開了秦楚,道,"在此處,等我一下!"
秦楚望着那一襲離去的紅衣,伸手,迫切的想要抓住,但是,他走得太快,她無力去阻擋,就連聲音,也虛弱的發不出來。
在那一襲離去的紅衣懷中醒來的那一刻,望着那一襲紅衣望着自己的眼神,秦楚就知道,其實,他一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決定。他之所以不阻攔,只因爲,她知道,他懂得她!可是,卻徒然苦了他,心中,默默的道,"千昕,謝謝你!"同時也道,"千昕,對不起!"
崖下,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城池,漆黑一片,沒有一點光亮。然,就在秦楚閉上眼的時候,忽然,一盞一盞的燈籠,亮了起來。
秦楚低頭望去,那一眼,潸然淚下!
只見,崖下,一盞盞亮起來的燈籠,遠有數萬只之多,而它們,組合成了一個偌大的字:家!
這麼遠的距離,人,根本不可能看到那亮着的燈籠的形狀,可秦楚就是知道,那些燈籠,每一盞上面,都一定寫了一個家字!
傻瓜傻瓜...
心底,一遍又一遍的說着。
身體,隨之落入了那一個溫暖依舊的懷抱當中。
"阿楚,回你的世界去吧,不過,不要忘了回家的路。路上,有千昕親手所做的燈籠指路,千昕會一直在家裏,等着阿楚回來!"知道懷中之人的決定,卻不阻攔,只是因爲他知她,懂她,瞭解她,所有的痛苦,由他一個人來背就好,不想她嘗哪怕是一絲一毫!
設施先進、儀器精密的實驗室內。
悠長悠長的水晶廊道上,一身紅衣、直覺給人一種瀟灑果決的女子,緩步踏入,衣袂翩揚間,一行一舉,都帶着一絲無法言喻的優雅。
"姐姐!"
實驗室內那一個身着白色休閒服、陽光帥氣的男子,看見紅衣女子的到來,立即起身,迎上前去。
仲博雅對着自己數日未見的弟弟淺淺一笑,之後,越過他,向着水晶牀上沉睡的那一個女子走去。
那水晶牀的旁邊,早已經恭敬地立了數名身着白大褂的男子。
"阿楚如今的身體,如何?"仲博雅一邊望着水晶牀上的女子,一邊平靜的對着那一行身着白大褂的人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