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突然滋生出一種奢望,如果這一條路,可以一直走下去,那該多好?
而,當這種奢望在腦海中剛一產生的時候,秦楚就猛然睜開了眼睛,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不可以的,就此打住!就此打住!
而,打住之後,腦海中,忽的浮現那一襲如雪的白髮,心,抑制不住的猛然一痛,洛華,他爲什麼...爲什麼...洛華,其實阿楚一直相信,你對阿楚的感情,是真的,只是,到底是因爲什麼原因,你又不肯跟阿楚成親了呢?洛華,你可知,阿楚最想要的,是什麼?任何的地獄,阿楚都不怕,任何的風雨,阿楚也不懼,只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一起去面對...她並不是養在溫室內的花朵,她並不需要一個人將她保護的太好,她要的,只是有一個人,一直的陪伴着她,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放開她的手,絕不放開!
爲什麼,他就不懂她呢?
洛華,阿楚當初,已經做得那般的明白,阿楚甚至...甚至求你與阿楚成親,你爲何就不懂呢?
洛華...
"洛華是誰?"
秦楚聞聲,驀然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剛纔,竟將心底的那一個名字,給喚了出來,也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有一條淺淺的水漬。
不是說好了,不想的麼?
不要想了!
"洛華是誰?"祁千昕聽不到背上之人的回答,又問了一次,聲音,明顯的比第一次要沉上許多!
"沒有誰,忘記了!"
"你..."
"祁叔叔,阿楚好累啊,阿楚想要睡一下!"頭,輕輕地靠在揹着自己之人的肩膀上。
"先回答我!"
"祁叔叔,阿楚已經睡着了哦!"難道,只有你可以耍無賴麼?我也可以!不回答就是不回答,已經,睡着了哦!
祁千昕一怔,鳳眸中,劃過一絲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寵溺...
明亮如皎的月光下,只見,一襲妖冶紅衣的男子,背上,揹着一個一襲白衣的女子,緩步的走着!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長長的影子!
祁千昕一路揹着秦楚,回到住的地方,剛想將她放下來,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已經真的沉睡了過去。
冥夜十三騎皆圍坐在一樓的屋內,時不時的望向門外,見,祁千昕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門口時,連忙起身,迎上前去。
祁千昕一個眼神,示意冥夜十三騎不要說話,不要吵醒了背上之人!
冥夜十三騎這麼多年來,還從來沒有見過祁千昕如此小心翼翼的對待一個人,一時間,紛紛閉住嘴,不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祁千昕揹着秦楚,輕步向着二樓的房間走去!
冥夜十三騎看着那一襲恍若對待珍寶一般對待背上之人的背影,心中,不知道眼前的這一切,到底是好,還是壞!
安靜的房間內!
祁千昕將背上的秦楚放下,旋即,將她輕輕地放在牀榻上。至於,她身上原先溼透的衣服,在回來的路上,他已經用內力,烘乾了。
"不要走!"
就在祁千昕給秦楚蓋好被子,轉身,準備離去之時,只聽,一道輕不可聞的聲音,突的從牀榻上的人的口中溢出!
祁千昕一剎那,以爲秦楚醒了,回頭望去,卻發現,原來,不過是她的夢語。
"不要走!"
夢境,將沉睡的秦楚,牢牢地困住,怎麼也掙脫不開!
夢中,秦楚回到了那一日,看着那一襲白髮的男子,丟下她,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她不由得拼命上前去追,但卻,怎麼也追不上,"不要走!"洛華,不要丟下阿楚,好不好?不要走...拼命拼命的追...
祁千昕藉着窗外滲透進來的月光,將牀榻上的人眉宇間的那一絲輕皺,盡收眼底,心,不受控制的微微一軟,一拂衣袖,在牀沿,緩緩地坐了下來,安撫的道,"好,我不走!"
夢境中的秦楚,聽到外界的聲音,手,忽的從被子中伸出,茫然的向着聲音發出的地方探去!
祁千昕未曾多想的伸手,握住了那一隻在半空中,不斷探索的手!
睡夢中的秦楚,眉宇間的皺痕,緩緩地舒展了開來!
祁千昕握着那一隻手,清晰的感覺到那一隻手不同尋常的溫度,眉,止不住皺了皺,另一隻手,輕輕地觸上沉睡之人的額頭。
好燙!
應該是,發燒了!
祁千昕心中,頓時擔憂不已,立即放開秦楚的手,起身,快步的向着房門走去,去吩咐樓下的冥夜十三騎,讓他們熬一碗退燒的藥來!
手心的溫暖,驟然失去!
那一襲白衣,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終是,什麼都失去了麼?終是,什麼都留不住麼?
深深地陷在夢靨中的秦楚,怎麼也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在手被鬆開的後一刻,忍不住如出生的嬰兒般,緊緊地捲縮在牀榻上,低低的哭泣。
祁千昕回到房間,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心,在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劃過了一抹陌生的、異樣的憐惜與不捨!
"怎麼了?"
一邊快步的向着牀榻上的人走去,一邊擔憂的問道。
牀榻上低低抽泣的人,似乎已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身體,依舊緊緊地捲縮着,彷彿這樣,就可以感覺到一絲溫暖。
"做噩夢了?"
祁千昕在牀沿,重新坐下,伸手,輕輕地、恍若珍寶一般的扶起牀上沉睡之人,修長的手,指尖,帶着一絲寵溺的拭去沉睡之人眼角的那一絲水漬,道,"告訴我,做什麼噩夢了?"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柔軟,此刻,若是冥夜十三騎在這裏,定然會大喫一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