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博宇低頭,望着懷中面色蒼白如紙的人兒,心中,忽然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異樣,輕輕地道,"那我帶你去我家,好麼?"
那一個家字,讓秦楚的睫毛,猛烈一顫,但隨之如蝴蝶的羽翼般,緩緩地垂落,無聲無息地遮蔽了眸內那一抹濃重的黯然。
仲博宇雖然沒有看見秦楚眼中的神情,但從她周身不知不覺散發出來的氣息中,還是感覺到了她的黯傷,手,不由得抱緊了一分,轉身,快步的出醫院而去。
然,此刻遠離醫院的秦楚,如何能知,她今生都不願踏入的醫院,在一轉眼的時間,會令她不得不再次踏入。上一次,是楊辰奕狠絕的將她推入了手術室,讓她失去了孩子。那這一次,又會是什麼呢?
楊家的男人,是不是都是那般的殘忍?
殘忍的令人從心底裏絕望?
若是她當初沒有貪戀那一抹溫暖,沒有來到這裏,那麼,是不是...
人,是不是隻有在經歷了徹底的絕望後,才能徹底的覺悟?從而徹底的重生?鳳凰涅槃,傳言,保護神毗溼奴點燃熊熊烈焰,垂死的鳳凰投入火中,燃爲灰燼,再從灰燼重生,成爲美麗輝煌永生的火鳳凰。其羽更豐,其音更清,其神更髓...
多年後,當一襲白衣,舉手投足間都散發着絕代風華的女子,回想起這一刻的絕望,不由得依入身側男子溫暖的懷中,淺淺一笑,輕輕地道一句:幸好當初有你,纔不至於令我走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情,不需要太多,一份足矣。
只要這一份情夠真、夠誠、夠堅...
深夜,仲家別墅內。
秦楚在仲博雅的房間內洗了個澡,但溫熱的水汽,卻怎麼也洗不去她一身的冰冷。許久,打開房門,緩緩地向着樓下的客廳的走去。
站在樓梯口,秦楚看到仲博雅和仲博宇兩個人,正有說有笑的喝着咖啡。他們之間的感情,好得讓人只一眼看上去,便心生羨慕。
此刻的仲博宇,已經換了一身乾的衣服,但依舊是白色的。他,好像特別鍾愛與白色。因爲,在幾次的見面中,秦楚除了仲博宇那一次到環球集團時見過他穿黑色的西裝外,便再沒有見過他穿除白色以外的其他顏色。
仲博雅和仲博宇兩個人,幾乎是同一時刻察覺到樓梯口看過來的目光。於是,一同笑着向着樓梯口望去。
仲博宇見秦楚溼淋淋的長髮還在不停地滴着水滴,不由得微微皺了皺好看的眉,放下手中剛喝了一半的咖啡,起身,向着秦楚走去,道,"你怎麼不將頭髮擦乾?先前淋了雨,若是夜裏發燒就不好了。"柔柔的話語,除了關心,再無其他。
仲博雅看着這一幕,眼中,有什麼,快速的一閃而過,同時,脣畔帶起了一抹似有似無的淺淺弧度。她的弟弟,她最是瞭解。表面上看似溫和,但事實上,卻甚少關心別人。當然,除了她之外。但現在,對秦楚卻...
秦楚抬頭望向面前英俊的男子,徒然想起了昏迷前感覺到的那一抹溫暖,臉上,緩緩地露出了一抹笑容,道,"我沒事。"
仲博宇看着秦楚雖然好了很多,但依舊難掩蒼白的臉色,眼中的那一抹擔憂,怎麼也落不下去,道,"你去姐姐那裏,我吩咐下人去給你煮一杯薑茶。"
"謝謝。"秦楚聞言,對着從自己身側擦身而過的人道。
仲博宇的腳步,微微一頓,輕輕地地搖了搖頭。
秦楚在仲博宇離開後,再向着客廳內的仲博雅望去,只見她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手中的咖啡,一手輕輕地搭在沙發上,一手輕輕地搭在交叉的膝蓋上,正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整個人,沉浸在一種安靜的氛圍當中。
她,即使只是坐着,什麼都不做,也給人一種光芒瀲灩、優雅高貴的感覺!
周身,更是散發着一股渾然天成的魅力。
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個女子,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在一眼望去的時候,都無法抗拒的會爲她傾倒。
秦楚看了一會,抬步,一步步向着那一個坐着的女子走去。
安靜的客廳內,一時間,只聽得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一聲接一聲的響起。凝神聆聽間,恍若是一首悅耳動聽的樂曲。
幾步的距離,轉瞬即到。
秦楚在仲博雅對面的沙發上落座,就自己此刻最關心的問題,直接問道,"醫院監控器內的錄像,你拿到了麼?"之前聽楊中天的話,秦楚猜測,錄像,應該已經被仲博雅拿走了。
仲博雅在秦楚注視的目光下,點了點頭。這一點小事,對她而言,簡直是輕而易舉。隨即,將自己面前早就放着的一那盤錄像,往秦楚那邊一推。
秦楚的指尖,在錄像上輕輕地摩挲一陣,繼而拿起,環視了一週,起身,向着電視機的方向走去。
片刻後,返回,拿過一旁的遙控器,打開。
漆黑的屏幕上,倏然響起了聲音。
影像,也隨之放起。
內容,赫然就是之前在停車場內發生的一切。
秦楚看着播放的內容、聽着傳出來的話語,手,不由自主的揉搓起膝蓋上的白色浴袍,神情中,抑制不住的流露出一抹顯而易見的痛楚。
仲博雅則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神色,沒有多大的變化。也許,是因爲她經歷的事情太多,閱歷太多,所以,即便是這樣殘忍的事實,也不能引起她太多的感情變化。
"有了這個,那個女人,她逃不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