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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首屆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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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與此同時,街坊卻親眼看見另一種兵:巡防軍,不知何處調來,扛的還是洋槍,卻是青布包頭,黃布軍裝,打着裹腿,穿麻耳草鞋。裝備沒有新軍強,可丘八一進城,先把幾個城門守住,光天化日,端槍在手,凶神惡煞,如臨大敵。人們看一眼,馬上轉過臉,不敢看這羣城隍廟小鬼。

羅玉蘭出門少,從沒見過這等丘八。在成都時,小夥計告訴她,開槍打死繼宗的就是穿黃狗皮的巡防軍。此時,很少罵人的羅玉蘭終於出言不遜:“這些‘軍犯’,有本事去跟起義隊伍打,莫當縮頭烏龜守城門。”

儘管縮頭烏龜瞪綠眼睛,傍晚,仍有一人悄悄鑽進南門,前行一陣再右拐,上了油坊街,到得《齋香軒》店前看了看,輕輕推開虛掩的巷道門,徑直走到天井,見東廂房亮着燈,輕聲喊:“朱大姐”。

“吱呀”一聲,大門打開,羅玉蘭驚喜道:“哎呀,胡老表,你回來了?黑娃子呢?”

來人正是胡大銀,和半月前一樣,還穿蘭布長衫,左手習慣地從外面握住長衫內的腰刀刀柄,眼睛四下望望,隨羅玉蘭走進東廂,他答:“黑老弟當兵羅,跟革命軍去打重慶了。他要我給你們報信,喊你們莫擔心。”

“老天!當兵殺人呀!”

“朱大姐,革命軍不是巡防軍,他們不亂殺人。”胡大銀拍拍肚子,“肚皮造反了。”

羅玉蘭一笑,馬上走進巷道,朝後院喊:“吳媽,煮碗荷包蛋掛麪,先把花生和酒壺拿來。”聽到後屋答應,再回來問,“你們不是去成都嘛,哪麼又跟革命軍走?”

“說來話長喲,朱大姐,”說着,他朝後院看看,喉管蠕動,酒癮來了,隨手揭去包頭的青帕,再用帕子扇幾下光腦殼。

“你成光腦殼了?辮子呢?”

“革命軍不準留辮子,一律剪成個鴨尾巴,好難看,老子一下剃個精光。”

“又穿長衫,又剃光頭,象和尚了。”

“我掛了把腰刀,跟和尚大不同。”胡大銀訕笑道,拍拍衣裏刀柄,“那天,我們趕攏簡州,到處找,也沒找到黑娃子,一問,有人說,榮縣獨立了,怕是到那裏去了。我們正要去榮縣,嘿!還沒出城,碰到他了。”

吳媽提壺酒端盤花生進屋,大驚:“哎呀,胡老表,你當和尚了?”

“我還沒看破紅塵,想喫肉喝酒哩。”胡大銀笑罷,馬上接過酒壺酒杯,立即倒滿。羅玉蘭把花生推到他面前。他先嚼顆花生,再喝口酒,繼續往下說:“我們一碰到,黑老弟就說,莫走了,就在這裏等。我問他等哪個?他說等革命軍。我們等了一天,來了。哪個?就是夏之時起義軍。我才曉得黑老弟要去當兵。他喊我也去,我去了,他們一看,說我老了,不要,我就回來了。”說完,他猛喝口酒。

羅玉蘭笑了:“你都四十了,我早就喊你莫去嘛,如何?”

“黑老弟當官啦,班長大人了。”胡大銀嚼顆花生,說。

“他當官?嘿嘿嘿嘿。到了家門口,也不回來看他爸爸。”

“怕你們不準他當兵,才喊我給你們說。夏頭領聽說朱大哥給趙屠戶打死了,還是保路同志會的舉人,賡即封黑娃子當班長。”他說到此,只顧喝酒,沒看羅玉蘭臉色,自語道,“他們在東安上船,到重慶頂多三天,看他韃子兵哪麼守重慶?”

吳媽端來一大瓷鉢面,尖頂放團荷包蛋,撒上幾顆蔥花,淋上麻油,好香!好誘人!

胡大銀狼吞虎嚥,“呼呼”作響,瞬間,一大碗麪不見蹤影。

“你們殺人沒得?”羅玉蘭問。

“我想殺,就是沒碰到趙爾豐,連個巡防軍也沒碰到。”

“你剛纔進南門,沒看到巡防軍守門?”

“黑更半夜守門,他們不怕死?連個鬼也沒有。要是有個兵守門,那正好,老子的腰刀過癮了。”胡大銀說着,打個飽嗝,噴出酒氣。

“沒有殺人,那就好,不欠命債。”

胡大銀到後院“大窩”睡覺。羅玉蘭送到後門,說:“明天快回去,屋裏急死了。”

懸在羅玉蘭心間之憂,終於放下。

這日,陰雨多日的天氣突然轉晴。半上午,太陽懶洋洋鑽出薄霧,露出難得的笑臉。看來,太陽還沒長黴。十點過,油坊街上,一陣嗩吶鑼鼓聲由遠及近,夾有喊聲笑聲,象是迎親隊伍。羅玉蘭走出店門,只見百餘人自西而來,邊走邊舉手喊:“慶祝武昌起義成功!”“慶祝四川獨立軍政府成立!”不少人跟着舉手,重複喊着。羅玉蘭細看,前面是學生,後面是大人。正欲問身邊的老父,只見隊伍中跑出一人,奔她而來。正是兒子仲智,一臉興奮,說:“媽,給我們賀喜來了!”

賀喜?啥子喜?羅玉蘭一時摸不着頭腦,愣怔怔看着兒子。

“媽,我們四川獨立了!爸爸想推倒的滿清朝廷,垮臺了,爸爸的仇報了。”

羅玉蘭正想說你爸爸哪想推翻朝廷,可嘴裏卻說:“仲智,你這個悖時鬼,跟着大人熱鬧,不讀書了?”仲智腦殼往後一偏,說:“媽,你看,許監督也來了,他帶我們來的。”

順着兒子腦殼看去,卻先發現兒子辮子沒了,後腦殼下留了一截,象鴨尾巴。兒子忙補充:“今天一早,許監督請來剃頭匠,有同學不敢剪,看到我第一個剪了,也跟到剪。”

羅玉蘭朝後看去,果然一片“鴨尾巴”腦殼,許監督走在“鴨尾巴”隊尾,朝她笑哩。

羅玉蘭忙朝他點頭笑,方纔放下心來。站在一旁的羅秀才慢慢說:“是啊,總算給賢婿報仇了,值得慶賀。”羅玉蘭沒再說話,看着隊伍走近,大氣出個不止。

隊伍到達油店門前,站定不動,鑼鼓嗩吶,戛然而止。羅玉蘭方纔看清,大人多是同志會的。此時,一人走出隊伍,不快不慢,白白胖胖,頗有氣度,正是同志會副會長李安然。他站立羅玉蘭面前,雙手展開一張大紅紙,挺身立正,長鞠一躬,再立胖軀,朝她笑着。

羅玉蘭呆呆站立,茫然無措,突然間,她動步躲開,卻給老父一把拉住,木然立着。心跳猛烈之中,她不快地看着李安然。只見李安然看着紅紙,念着——

朱太太臺鑒:值此川衆欣喜華夏歡騰之際,我等涪州同志會同仁和學堂學生聚集店前,向你及朱門老小賀喜。辛亥八月十八日,(公曆10月10日)武昌革命軍在黎元洪大將軍率領下,發動了一舉即勝的武昌起義,通電全國,南北紛紛響應,朝廷現已廢棄,成立國會,公舉總理大臣,宣統皇帝已成傀儡。近日四川大漢蜀軍政府業已成立,川省保路同志會會長蒲殿俊先生率任軍政府都督,一舉宣佈四川獨立。革命大功業已告成矣。值此我涪州六十萬黎民喜慶之際,我等革命同志謹向你表示熱誠恭賀,共祝大喜!並藉此告慰朱公英靈,冤仇已報,遺志業已實現,保路風潮之血案終於昭雪,黎民之共和期望即將兌現。爲此,我等叩望朱公在天之靈,可以瞑目,永遠安息。我等同仁宣誓,承傳朱公大志,報國效民,永求共和,萬代平安,民富國泰,生生不息。

李安然念至“我等同仁宣誓,”稍作停頓,同志會同仁隨他舉起右手,重複念畢。

接着,李安然說:“向朱公英靈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叩畢。”

李安然繼續道:“再向尊敬的朱太太三叩首。”衆人果然整齊地向她三鞠躬。

“要不得要不得。”羅玉蘭說着急忙躲開身子,衆人叩了個空。

李安然上前兩步,到得羅玉蘭跟前,非常誠懇地說:“朱太太,我爲同志會副會長,早就說要給繼宗會長報仇嘛,如何?報了嘛!”

她正想問李安然,滿清垮臺跟他給丈夫報仇有何關聯,頓時,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許監督走到她面前,說了一些話,她卻聽清兩句:“蒼天有眼啊,朱教習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羅玉蘭機械地答謝:“許先生,莫得啥子,莫得啥子,難爲你了。”

看着隊伍走了,她茫然立於暖陽下,不知該走還是該留,依然沒完全明白怎麼回事。

見女兒依然迷惑如癡,早聞武昌起義的羅秀才道:“玉蘭,你躲啥子?他們祝賀你,當該領受啊。”

“滿清垮臺,關繼宗啥子事?他沒拿刀動槍,他是保路廢約。”羅玉蘭本想還說他是反奸臣不是反朝廷,可她沒說出來。

“賢婿雖未參加武昌起義,也沒有參加四川獨立,可他們之保路廢約風潮卻是前驅,一脈相承,或者說,沒有他們之慘案,武昌起義不會來得如此快喲。比如,他們反對的端方,從漢口帶兵來川平息風潮,走到簡州被他的部下殺了,武昌兵力也空虛了,武昌起義才易成功啊。還有,你的黑娃子兄弟爲繼宗報仇,參加革命軍,攻克重慶,領先成立重慶督軍政府,比川省督軍政府還早。同仁向你祝賀,實在值得,何必難爲情呢。”

“那關他李安然啥子事?他還帶頭恭賀,我看他是給各人抹面子。”

“就算他是,你朱門也受之無愧。”

“武昌起義是……?”

“武昌是一個城市,漢口對岸,武昌駐的新軍,本來也是滿清養的兵,他們不滿朝廷了,反戈一擊,宣佈獨立。”

“啥子獨立?”

“就是不服從朝廷管了,各人搞各人的,自治。”

“朝廷不派兵打他們?”

“而今,南方十幾個省獨立了,哪個幫他打?”

“哦!”羅玉蘭終於明白過來。這麼說來,丈夫保路跟起義一樣,是反滿清,有功之臣,她是有功之臣之妻,理應受到祝賀,受人尊敬。做夢也沒有想過呀!真要改朝換代了?

丈夫是該瞑目了!羅玉蘭這才感到寬慰而輕鬆,幸福而喜悅。

第二天早上,哪知大姑拄根龍頭柺杖,姍姍來到油店。羅玉蘭迎出店門,見她竟然獨自

一人,驚問:“大姑,你一個人出門?”

“莫來頭。”大姑臉色紅潤,微微喘氣,站定,傾全身於柺杖。

羅玉蘭趕忙端根獨凳讓她坐下,說:“大姑,你摔不得跟鬥了喲。”

“我就怕閻王不勾我的名字。”大姑反倒一笑,揉揉兩頰和鬢角,“聽說滿清垮臺了?”

羅玉蘭點下頭,說:“聽說是,昨天他們還來恭賀。大姑,我帶你去找個老醫生。就是明理當學徒那個藥鋪的。我喫過他幾副,很靈。”

“再好的先生,救得了我的病,救不了我的命喲。閻王要勾我名字了,靈芝草也莫用。”

“大姑,莫亂說!還是治病爲重。”

“算了,我喫了好多藥了。”大姑閉眼低頭,腦殼搖擺一陣,很痛一般。看得出,大姑頭暈病轉重了。

“大姑,你好好的嘛,我們朱家長壽的多,你也要長壽,少說還活二十年。”

大姑反倒一笑:“你莫寬我心了,我明白得很。聽說川省同志會長蒲殿俊當都督了?”

“昨天聽他們說了。”

大姑沉下臉來:“玉蘭,你既然曉得了,爲啥子不去找蒲殿俊?你去問他,你當大官了,未必我們繼宗冤枉死了?你不管了?不得行,要去找他,死了的人哪麼說?賠命還是賠銀子?還有,滿清垮臺了,租股稅股也該退給我們了,他留着做啥子?各人喫呀?”大姑一激動,臉色更紅,出氣更急。羅玉蘭想,大姑病得這樣了,還掛念租股稅股和繼宗啊,安慰道:“大姑,你就莫管了,我給李安然說一下,請他去成都問問。”

“李安然耍滑頭,靠不住,嘴巴答得好,腳杆不得動。還不如喊黑娃子跑趟成都。”

“他正在重慶,只有等他回來再說。”

“哎,要不是我病了,老子親自跑趟成都。”大姑拍拍額頭,說,“他蒲殿俊敢不賠繼宗銀子?”

第二十四章首屆議會

儘管,羅玉蘭發誓不問政事,政事還是找上門來。

這天上午,李安然會長穿古銅色花緞長袍,套雪青色馬褂,戴青緞瓜皮帽,直奔朱門。他剛跨進店門,不由皺緊眉頭,搖頭吟道:“世人皆說菜油香,我倒聞得腦殼暈。”

吟罷,他左手扇下鼻子,退到街檐,抽口洋菸,徐徐呼出口來,再問:“你們朱老闆呢?”

黃夥計轉頭朝裏喊:“朱太太,李會長找。”

羅玉蘭正在東廂縫衣,放下活路,走進店堂:“哦,李會長,進廂房坐吧。”

李安然笑嘻嘻緊隨其後,穿過店堂,邊扇風邊說:“生油味好悶人。”

“生油味總沒你的洋菸暈人。”羅玉蘭回他一句。

“太太身上胭脂勝過洋菸了。”李會長故意討好道。

“你張開鼻子好生聞聞,我身上有胭脂嗎?”

李會長不在意,說:“前些時,我和太太兩次來你家,看望同窗太太,可惜不在。”

“你是趁我不在,纔來的嘛。”

李會長訕笑:“哈哈,哈哈,朱太太嘴巴厲害,甘拜下風。”

二人穿過前天井,李會長一左拐,進了左首堂屋,走到堂中,面對“天地君親師”神龕,肅立一陣,深深作罷三個長揖,隨羅玉蘭走進東廂。三面靠牆擺着五把漆黑髮亮的太師椅,李安然落座正中一把,眼睛緊盯羅玉蘭上身,誇道:“喲,朱太太,你丰韻不減嘛。”

羅玉蘭慢慢坐在右面一把椅上,不耐煩地問:“你有何事?快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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