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城裏,一派繁華景象,人來人往,叫喊不絕,煞是熱鬧。
林雲他們好不容易才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來,並沒有着急去找孟瑤他們。現在是多事之秋,各路人馬紛紛來到了這裏。
“師傅,要不我們先出去打探一下?”高陽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好久沒有見識到這麼熱鬧的場面了。
林雲沒有着急答應他,而是看向紀凌波,她比自己見識多,應該更知道怎麼做。
“相公,你是想去孟瑤他們嗎?”紀凌波皺着問道。
“對,有什麼不可以嗎?”林雲並不否認,自從上次分別,他與狄公遠孟瑤已經一月多不見。眼看招賢大會召開在即,他想和他們碰碰頭,通通氣。
“恕我直言,你還是不去爲好。在以前,你們可以當朋友相處,可現在立場不同了,如果他們讓你加入怎麼辦?別忘了,你是天門弟子,本身就代表了天門的態度。”紀凌波分析道。
林雲覺得有道理,一時間也有些猶豫了。是啊,他也是現在才知道,狄公遠回到成都後,竟然應允孟瑤,當了蜀國的大將軍。他的豁達灑脫,終究抵不過人情。林雲心裏很糾結,一邊是曹兵,一邊是孟瑤,到底應該幫誰?
紀凌波見他愁眉不展,笑着提點他道:“你就看不出來,狄公遠早已經對孟瑤有了想法,只是礙着你是他兄弟而已。”
這是真的?林雲驚訝不已。怪不得狄公遠甘心犬馬,供她驅使。自己實在太傻了,竟沒有看出來。可如果自己不去通知他們,費伊暗中下手怎麼辦?
紀凌波心思玲瓏,早已猜中他的想法。開口道:“孟瑤曾親身經歷過通天閣事變,你以爲她自己心裏會沒有想法嗎?”
“可是……”知道是知道,和林雲親自說出來,畢竟是不一樣的。
“現在外面早已盤踞了各方的勢力,你還是想想自己應如何自處更加妥當。”紀凌波道。
我的立場嗎?林雲真的不知道。以前的他總是被推着走,他也沒想過要建立什麼事業。他原本以振興天門爲目標,可自打和孫聰談過以後,天門的榮耀和地位反而沒那麼重要了。師傅和師門的恩怨也化解了,還有什麼值得自己去追尋。
對了!他猛然想到,孫聰告訴過他,天門弟子要以天下蒼生爲己任,那自己此時應該做什麼。
想了許久,他如夢初醒。沒錯,真正能決定天下的並不是他,而是各方的君主。他要找一個有德的明君去扶持,助他安定天下。可誰是呢?
“凌波,以你的立場來看,這世間,誰才真正當得天子大位。”
這可把紀凌波問到了,以繁華的景象來看,蜀國多年太平,人民基本安居樂業。可蜀王孟浩並不像一個明君,不僅自己揮霍無度,而且對花蕊夫人更是寵愛到了極點,不然也不會下令成都種植芙蓉,只爲博她一笑。
南唐李玉嗎?他那裏確實富庶,從不與民爭利。可他整日沉迷舞文弄墨,疏忽政事,養了不少的權臣,光內鬥就會把他耗死。北漢的劉均就更不用提了,爲人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甚至與胡人來往過密,早已沒有了骨氣。
“如果非要讓我選一個的話,我選趙贏。他雖然窮兵黷武,四處征戰,可胸懷坦蕩,能容衆人。自己也是減衣縮食,與民修養。”紀凌波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並不擔心他會因爲自己沒有選蜀國而不悅。
“趙贏!”林雲沉吟了一句,頭疼不已。他確實是個梟雄,可荀家的仇怎麼辦?荀玉卿救了他,他怎麼能去幫她的仇家?
見他苦思無果,掙扎難受,紀凌波有些不忍,提議道:“相公若是想不出的話,不若自然而行。”
“怎麼個自然而行?”林雲眼睛一動,來了興趣。
“此時正是各家膠着的時候,你大可擇仁義而爲。幫孟瑤拒費伊算仁義,幫曹兵脫險地亦算仁義,爲民謀福算仁義,爲武林求安定亦算仁義。”紀凌波開解他。
“你說曹兵大哥他……”
“沒錯,此次盛會,趙贏那邊最有可能派來的就是曹兵。”紀凌波幾乎可以肯定。
對呀對呀,林雲茅塞頓開,激動之下,對着她的臉‘啵’的就是一口。“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事出突然,紀凌波也沒想到他會這樣做。嬌羞的同時,眼睛環視了一下週圍,見沒有人注意才放下心來。
“哼哼,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一個糟酒鼻老頭不屑的看了他們一眼,嘴裏冷聲道。
什麼人?高陽沒想到這裏還有人壞師傅的好事,倏地就站起來。
一個身形高瘦,面容清癯的老頭向着他們的位置走了過來,手裏還有蠟黃色的葫蘆。邊走邊飲,狂放不羈。
林雲他們前面的話崔石傑沒聽到,可那句爲武林求安定他倒是聽得真真的。
“老頭,你活得不耐煩了?”高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崔石傑懶得正眼看他,搖晃着身體坐在了林雲旁邊的板凳上。打了個飽嗝醉醺醺道:“老朽的名諱你無需知曉。就憑你們這幾個小娃娃,說爲武林謀安定,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前輩,那隻是無心之言,還請不要放在心上。”紀凌波對這樣的人很有辦法,起身盈盈一禮。
“你是這小子的娘子?”崔石傑指了指林雲。
“對。”紀凌波坦蕩的說了一句,並沒有覺得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可惜了可惜了呀。”崔石傑掩面一副惋惜的心痛的樣子。這下不只是高陽,林雲心裏也是火冒三丈。
“臭老頭,你瞎說什麼?信不信老子宰了你。”高陽說着就要拔刀。
崔石傑不去理他,對着林雲道:“小子,你精氣外泄,快要命不久矣。”
紀凌波和林雲對視了一下,立時就慌了,着急道:“還請前輩指點,小女子感激不盡。”
崔石傑猛地抓住林雲的手腕,“讓我爲你把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