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哥哥覺得不好嗎?”
成辰塞上酒瓶塞,擱回酒櫃:“沒,只是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甘甜把杯子擱在吧檯上,也坐到旋轉椅上,兩隻腳騰空搖晃着,嘆了口氣:“沒怎麼想,她哭的時候我挺心疼的,也許是‘養兒方知父母恩’吧!”
她也只能用“也許”這個詞,誰讓她不是本尊呢!
“恩?她可沒養過你,看她剛纔笨手笨腳的樣子,”成辰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心軟的丫頭。”
“不是心軟,是懂事,”甘甜一板一眼的糾正,然後又“撲哧”一聲笑了,“不過哥哥放心,我將來工作掙大錢,一定最孝順你。”
“喂,你哥哥沒這麼老吧,我還比寧安唯小一個月,好不好?!”
“真的啊,”甘甜誇張的點了點頭,“沒看出來啊~~~”
“沒人性的丫頭,看來哥哥要出絕招了,”成辰伸出兩隻手做撓癢狀,“哼哼!”
甘甜嚇得跳到一旁,沒想到妖孽優雅如吸血鬼般的成辰會做出如此猥瑣的動作:“不要啊!”
“怕了吧?晚了!”
“啊啊——哥哥饒命啊!”
甘甜被呵癢呵得躲到桌子底下,才勉強逃過一劫,抱着椅子不肯上來,成辰保證了半天,她才爬出來,一邊揉着笑到疼的肚子。
成辰此時的笑容也不再如平常那般妖嬈,而是清清淡淡的,縱容而溫潤的眼神,少了些不確定,卻多了些不捨。
“好了,不鬧了,哥哥還有正事問你,”成辰扶着她坐到椅子上,“關於寶寶的撫養問題,你現在什麼打算?”
“嗯,呃,”甘甜支吾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實話,“我不是很想跟寶寶分開,而且寧安唯也有這個意思吧。”然後,她就把秦初雪的事情完整的跟成辰複述了一遍。
“你怕別人對寶寶不夠好,我可以理解,可是你就爲了原因,決定和寧安唯在一起了?”
甘甜眨眨眼:“我也覺得他對我不錯啊……”
“對你不錯?”成辰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我問你,他有說打算娶你嗎?”
“還沒。”
“那麼,他說過他喜歡你嗎?”
“……也沒。”她聲音弱了下去。
與之相反的是成辰略微提高的聲音:“那麼,他哪裏對你好了,你房間那一箱子的錢嗎?”
甘甜猛的抬頭看他,眼眶紅了:“哥哥——”
“我知道你沒想貪圖他的錢,我只是怕因爲你喜歡他,而看不透……”
“是這樣的嗎?”甘甜趴在吧檯上,眼神無助。
成辰伸手環住她的肩膀,半晌才輕輕的說道:“哥哥只是看你這麼開心、篤定,換個方向讓你思考一下,不是說,他就一定不喜歡你。寧安唯不是個輕率玩性的人,他對你照顧有加,我一直很放心……”
只是,貿然看到那個箱子,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透寧安唯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至於甘甜說的寧安唯礙於母親的理由,他更是一個字都不相信。寧安唯這個人,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他被誰威脅過,彷彿所有事都在掌控之中,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人,他在想什麼,誰知道呢?
只希望真如寧安唯在電話中答覆他那樣“有自己的考量”吧!
如果不是甘甜一心撲在寧安唯和孩子身上,如果不是看出來寧安唯待甘甜與別人還有所不同,那麼,早在別墅裏,他就不會猶豫。他會寧願不惜跟寧安唯翻臉,也要把甘甜帶得遠遠的:
他的妹妹,他從小到大捧在手上寵的妹妹,哪裏輪得到別人“待定”?
成辰壓下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緩和了一下語氣,道:“甜甜,記得睜大眼睛噢。女孩子找一個喜歡的,就會幻想過一輩子,可是這樣一個人不是那麼容易的,不過對於我家公主來說,應該不難,加油!”
甘甜知道他在哄自己,跟着應道:“喂,哥哥,我都多大了,你能不能不要拿王子公主那一套來哄我?”
“總之,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哥哥都支持你,哪怕做錯了,哪怕後悔了,都有哥哥在,”成辰的語氣柔軟而讓人安心,“但有一條,不要勉強自己,明白嗎?”
“嗯!”
“乖,我的妹妹,值得最好的。”
“唔,噢……”
其實,前主兒值不值得最好的,她不知道,可是,她知道,前主兒有最好的哥哥。這樣的寵溺,這樣的袒護,讓她整個後來者無法坦然面對,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經換了芯,不知會難過什麼樣子,並且,一定會仇視她這個後來者吧……
這樣一來,她便越發的怕自己露出馬腳來,平常喫什麼用什麼,都會觀察一下成辰的神色,生怕他發覺什麼跟從前差別太大,整個人都變得緊張兮兮的。
好在成辰似乎也沒發覺什麼,偶爾把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喊他的時候卻沒什麼反應,也不知道神遊到哪裏去了。
彼此的異樣,讓整個家裏的氣氛都古古怪怪的。
所以,在戚大導演宣佈她們一行要去九寨溝拍外景時,她整個人都要歡呼了,倒是把言嬌嚇了一跳。原本言嬌以爲她很難說服的,畢竟那個地方海拔比較高,又要坐飛機飛進去,不適合小傢伙跟在後面。
“沒關係,正好寧安唯也想他了,讓他找人來接好了。”甘甜隨便安了個理由,便準備把小傢伙打包給寧安唯了。老實說,這個星期她基本上夜沒跟寧安唯打什麼電話,腦子亂了,便覺得說什麼話都不合適。
不管了,這些問題統統等她回到S市再說吧!甘甜當起了縮頭小烏龜。
九寨溝,清澈見底的海子,漫山遍野的彩林,傳說中的童話世界,她來啦!
“呃,嘔——”
“甜甜,你怎麼吐了?”
“別說吐這個字,我也想吐了,這個盤山公路真的只有二十八道拐嗎?嘔——”
“有人高原反應嗎?我帶了氧氣,甜甜,你要吸一口嗎?”
這話說得怎麼像邀請她吸鴉片似的,甘甜喝了幾口礦泉水漱了一下口,才朝着湊過來的梁亞源翻了個白眼:“不用,你慢慢吸吧。”
“真的不用嗎,我還有茉莉花香味的噢!”
“那瓶是空氣清新劑吧?”
“你竟然知道……”
當她真好騙啊?!
“好了,好了,大家靜一下,”戚大導演拿着喇叭,坐在言嬌旁邊開始說行程,“這輛大巴待會兒會送大家去酒店休息,除了——,安靜!除了拍謝長琉爲乞丐縫衣這一段的相關成員,你們待會兒在分叉路口,跟我換車走!”
“啊,好慘,一來就要去工作!”
“導演,我好餓,會趕不回來喫晚飯的~~~~”
“沒辦法,這場是接上回的,還是傍晚的戲,現在這個時候趕過去正好,”看到大家哀嚎一片,戚豐難得好心情的安慰道,“今天去的地方雖然不算是景區,不過那裏有幾個小型海子,景色還是漂亮的,而且啊,它周圍的竹子正在開花,據說九寨的竹子二十年一開花,難得一見噢!”